《一日踏尽长安花》兰诺之眼

9、离去

　　又歇了几日，颜凯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这日来到苏休璟的住处，却被告知他一大早就出去了，颜凯只能在医宗里闲逛。
　　一不小心走错了路，他来到了一座大殿前。殿门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议事堂。想来该是医宗议事之所了。颜凯正要退避，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清冷声音：“八年前，师祖曾许下一旦镇国侯有难，医宗鼎力相助的诺言，难道众位前辈都忘了？”是苏休璟。
　　镇国侯？颜凯停下离去的脚步，竖起耳朵。不过半个月工夫，父亲出了什么事？
　　“苏师侄，这已经涉及到世俗的政事了，我们一旦出手，就是违反了老祖宗的规定啊。”
　　“掌门，各位长老，人不可言而无信。如果宗内不愿出手，我便自己去。”苏休璟似乎生气了，声音变得更冷。
　　“慢着。”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小师叔有何见教？”听苏休璟的问话，那个人就是云琛。
　　云琛对众多长老拱了拱手，不紧不慢地说道：“半个月前，徒儿曾经在山下救回一人。”
　　苏休璟瞬间知道了他的用意，当下只觉得浑身发冷：“别说了！”
　　一旁的大长老却没有理会：“说下去。”
　　云琛看了苏休璟一眼，继续道：“那个人伤得十分严重，徒儿自己没有办法治好他，就请苏师侄来帮忙。没想到苏师侄竟然用了九炎针法，这才挽回那人的性命。又在后期为他不断调理，直至其康复。”说道这里，像是卖关子似的，故意停了一下。
　　“云琛，你说了这么多，到底什么意思？”一个长老忍不住问。
　　云琛一笑：“这个人，就是镇国侯的儿子，颜凯。”
　　众人恍然。苏休璟的九炎针法尚未大成，每出一次手，都会耗费不小的心力。现在他救了颜凯，自然是报之前的恩惠。
　　“嗯，我知道了。”坐在主位上、始终没有开口的宗主睁开了眼，望着苏休璟道，“侯府帮了你一次，你救了颜凯一命，两清了。”
　　“可是……”苏休璟还想争辩，却被宗主打断：“就这样定了。休璟，这几日你住到星云阁来，跟着老夫学习。”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下。
　　众人渐渐散去，只有苏休璟还立在那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云琛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叹了口气：“我也是为了你好，外面太危险了。”苏休璟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议事堂。
　　云琛一人站在原地，双手捏得两侧的衣服都起了皱，深吸了一口气才冷静下来。苏休璟啊苏休璟，我之前只道你不喜欢男风，原来有个相好的。哼，那个姓颜的小子蹦跶不了几天了。云琛狭长的眸一眯，有一丝遗憾的光芒。
　　“你回来了。”苏休璟疲惫地迈进门槛，却见到颜凯正静静地坐在屋里望着他。
　　“你怎么来了？”苏休璟收起脸上阴郁的表情，唯恐颜凯看出了什么。
　　颜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要走了。”
　　苏休璟仔细观察了对方的表情，猜测他是否知道了什么，但那人的表情很平静，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不再过些时日吗？”苏休璟看见桌上一个小小的包袱，就知道他去意已决，仍不自觉地挽留。
　　听着苏休璟哀求般的声音，颜凯瞬间几乎想要留下。但想到前线生死未卜的父亲，他狠了狠心：“是。”
　　“你等我一下。”苏休璟匆匆走进屋内，不一会儿拿了一样东西出来。竟是一枚玉铜钱，用红线穿了，躺在苏休璟修长的手里闪着幽幽的光。
　　“我说怎么不见了，原来在你那里。”颜凯低头，让苏休璟把铜钱挂在自己脖子上，“你要就留着，不必还我。”
　　苏休璟好看的眉毛一扬：“听说西域的天气寒，我特央几个师叔给你这个铜钱灌注了魂火，可以御寒。怎么倒成了我贪你的东西似的。”
　　颜凯一听，嘴角的笑意更深，亮亮的眸只顾盯了苏休璟看。
　　苏休璟被他盯得有些恼，推了推他：“快走吧，仔细夜宿荒郊野外。”见他抬脚出门去，又扯住他的袖子补了一句，“你……小心些。到了给我来信。”
　　颜凯握了握他的手，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