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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获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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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山一代风景极佳,青山绿水,不像是北方粗犷的景色,倒像是江南秀丽的山水,宛如仙境一般,让人挑不出一点儿不满来。古今不知多少达官贵人觊觎这块风水宝地,却没有人敢动手征用。原因很简单,这里是医宗的山门。
顾名思义,医宗是一个以医术为传承的宗派,门下弟子多是医武兼修的,也有不少医家怪才,苗疆的巫医、西域的毒师这些武林所不齿的人士,在医宗里随处可见。医宗屹立千年不倒,被天下尊奉为圣地,不仅仅因为其弟子医术高超,更是因为医宗有个奇怪的规定:管你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进了医宗的山门,都是一视同仁,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违反了医宗的规矩,就要惩罚。而医宗收取报酬因人而异,也许只是一些无用的小玩意儿,也可能是稀世珍宝。正因为这点,天下的百姓更对医宗感恩戴德。
这一天,医宗的诊堂里抬进一个伤员。
“快!让一让!”几个弟子抬着担架,急匆匆地走进来。
值班的弟子一皱眉,挡在大门口:“今日诊堂不接病人!”
为首的弟子急了:“张师兄!你就行行好吧!这个人伤得很重,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
“不行,诊堂的规矩不能随便破。”张师兄说了就要关门。
带头的弟子忙去阻拦。两帮人争执不下,吵闹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听到喧闹,一个穿青衣的人走了过来。
“云琛师叔。”弟子们停下来,齐声叫道。
“嗯。这是怎么一回事?”云琛探头看见担架上的血人,大概猜到了几分。一名弟子快速陈述了前因后果。
“抬进去。”云琛皱了皱眉,对值班弟子说道。
“是。”张姓弟子不敢违拗师叔的命令,侧身让他们把担架抬了进去。
云琛立在一旁,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往伤者身上涂着药。“金创丹!”“那有什么用!先治内伤!”“叫你拿来就别废话!”“……”
云琛暗暗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外门弟子,手法还是不成熟。眼看那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云琛不免动了恻隐之心:“我来吧。”
众弟子连忙给他让地方,这位圣手师叔愿意帮忙可真是太好了。都恭敬地围在一边,睁大了眼睛观摩。
云琛运起心法,探查了那人的伤势:全身上下都是刀伤,有几处伤至骨头,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更可怕的是五脏六腑都被打移了位,肋骨也断了好几根,似乎是受伤后又受了震动,经脉乱成一团,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都伤成这样了还没死,真是个奇迹。云琛一脸凝重,迅速抬手封住了几处经脉,吩咐旁边的弟子:“速速去请你们二师兄来。”
闭眼感受着那人体内复杂的情况,云琛先为他治好了外伤。正屏息凝神,他感受到门外一股熟悉的波动。收功起身,正对上为首一人褐色的眸子,却被不着痕迹地避过了。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云琛道:“你来了。”
“唔。”那人不愿与云琛多说话,径自走到床前。
云琛有些黯然,也不多说:“情况很不好。”见来人把手搭在伤者的腕上,轻唤了一声:“璟……”
“叫名字。”来人毫不客气的打断他,淡漠的语气让人没有反驳的余地。
“……苏休璟。”云琛不再发话,任由苏休璟查看着那人的伤势。
良久,苏休璟才睁开了眼,表情带上了郑重。屏退了众人,他取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
这套针仿照炎帝的九炎神针而制,共有九根,取九九归一之数。相传炎帝尝遍百草而不死,除了炼丹解毒外,这九炎针法也是一大秘诀。后经部落战争,炎帝战败而亡,这套针法也随着九炎神针的遗失而失传了。却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医宗先辈寻到,九炎针法便于还魂丹术、鬼手印并称为医宗三大镇宗之宝。据说九炎神针也在医宗宗祠之内,但大多数人对此持怀疑态度——九炎神针拥有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的效果,如果真的在医宗手上,那岂不是全宗上下都成了神仙?
“我要施针了,你护法。”苏休璟把那人扶起来盘膝坐好,开始运功。九根长短不一,形态各异的银针到了他手里仿佛拥有了生命,云琛只看到一道道银光闪过,苏休璟的手法变化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不愧是天下第一针法。云琛暗暗赞叹。九炎是宗内机密,看到过的人少,得到传承的人更少。九炎的传承之法颇为苛刻,传承者必须在十岁以下,而且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有机会接受传承。医宗立宗千年,不乏惊才艳艳之辈,能通过考验的人却屈指可数,得到传承的更是百年一见,这些人后来无不成为医宗的宗主。
云琛是当今宗主的关门弟子,虽比苏休璟这一代弟子高了一辈,年纪却与之相仿,打小一起修炼,自然一起接受考验。本来云琛自信满满的进去,因为自己的修炼资源要比他人好得多,更被宗主寄予了厚望。结果却不尽人意——云琛失败了,反倒是毫不起眼的苏休璟得到了传承,从此在宗门中的地位一飞冲天。
当时年轻气盛,云琛不服气,多次挑衅苏休璟,但每次挑战都是狼狈而归。越挫越勇这个词用来形容当时的云琛真是太贴切了,越是被打得大败,他越想去挑战。自己似乎十分享受这个过程。一开始他还没在意,渐渐地,云琛发现了一个事实:自己好像喜欢上这个冷面的师侄了。
于是云琛缠上了苏休璟。等他一起练功,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执行任务……却被性子孤僻的苏休璟划归了阿谀奉承之类,见到云琛就绕道走。及至后来云琛酒后表白心意,苏休璟彻底将他列入了了黑名单,从此两人形同陌路。此时两人独处时,一种奇怪气氛弥漫了整个空间。
长时间地施针对心神与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苏休璟的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表情写满了疲惫。结了几个手印,他停下来,微微有些气喘。手指轻叩,银针从穴位上弹出来,收入了针囊。
“怎么样?”云琛关切想去扶有些虚脱的苏休璟,却见对方躲开了自己的手,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讪讪地收回了。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只是损伤太严重,并非一日就能恢复。我会为他持续治疗,你先把他安排至病房吧。”苏休璟罕见地对云琛叮嘱。
“谢谢。”“不用。”云琛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转过拐角,消失不见,却没有看到那人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