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寿宴献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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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千秋节，广祯皇帝寿辰。
此日卯时，正宫门大开。皇帝遣出数百御林军，驻守重兵排查。京城百官，按序进宫，浩浩荡荡，鸦雀无声。数百朝臣分队而列，望阙叩头。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走廊回环曲折，檐角突起尖耸，犹如禽鸟仰首啄物。宫殿阁楼随地形而建，彼此环抱呼应，宫室结构参差错落，精巧工致。
广祯皇帝大赦天下，除死刑犯外一一释放。普天同庆，京师与各直隶省各建道场并诵经祝诵。
酉时过后，朝臣才依依退去，宫门堪堪关闭。
皇宫之大，宫墙色泽鲜明，楼阁繁多缭乱。轿子七绕八绕，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停了下来。听到外头轿夫说：“后次我等不能踏足，请姑娘步行。”
于是乎，在轿夫把我转手给宫女，宫女把我转手给太监，走过九曲十八弯的地段，终于到了一个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地方歇脚。
脸色煞白，唇色艳红的太监阴声阴气的哈腰道：“宴席要等日落西山之后才会开始，姑娘先在此歇歇吧。太子爷交代了，要我等好好照看姑娘，姑娘缺什么就跟奴才说吧。”
太监缺乏阳气吧，才这么苍白。头一次看到比傅柒夙更病秧子的男人，哦不，人妖。
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一张床，一套座椅，一副茶具，一盘糕点，几张墙上的破画，还有一只……马桶。粗粗一看好像什么都不缺，吃喝拉撒睡加审美观全部满足。细细一看，这不是明摆着压榨么，简陋的连我的柳树洞都比不上。
夜幕降临之时，先前脸色惨白的太监敲了敲门，与我说：“姑娘。酉时初，宴席便要开始了。你梳洗一番，随着奴才一同过去候着吧。”
***
晚风拂过，轻薄的面罩朝我脸庞贴了贴。
一炷香前，我在侍女惊羡的目光下拾掇拾掇自身行头，换上了太子准备的演出服。顺便在我出门之时递了一方白色面纱与我。
虽说面纱向来是我喜爱之物，可惜这太子的品味也忒差了一点，刚开始我是拒绝的，转念想到眼前赫连碧游的事情还没真正落实。便勉强的接受了。
宴席设置在御花园，第一个节目由司乐监督办的舞曲。我至□□与早早等候在此处的舞娘们接头。
第一场上的便是大腕，舞娘们紧张是不必言说的。我停在碧绿衣衫的领舞旁侧，调侃道：“月儿今日还需不需要上趟茅房啊？”
唤作月儿的领舞立马羞红了脸，埋下头不理会我了。
舞娘们听到我的调侃，掩着嘴轻笑，放松了紧绷着的表情。
我安慰她们说：“人家走的是高调的装逼路线，我们走的是低调的奢华路线。两者不冲突。就好比土豪当中的型男和屌丝中的高富帅一样，都可以做焦点。”
前庭乐息，我斜抱着竺晗曾经的杨水琴，默然上台。掀起手指，送出第一个音。如果一滴泉水，落入大海。
弹琴，用的是心，我曾经说过。
每每弹起这首曲，便会不由自主的念起隐于青萦白雾间的那只虚，依旧瞧不清实形，却认定那身形是清雅之人所有。我知道那是个触不到的影子，还固执的去靠近。越近，越熟悉。越近，越像……傅柒夙。。
心气浮躁，五味杂陈。指尖速度愈拨愈快，最后一声急切的吼出撕裂了长空，惊心动魄的收尾。
万俟彦坐在正对着看台的前方，周正威严的坐在龙椅上，约莫三十来岁光景。眉眼与万俟姐弟无甚差别，鬓发微棕。
掌声中，万俟彦笑着说道：“女子竟能弹出如此旷达豪放之声。朕此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可见皇儿颇为用心，朕甚感欣慰。”
他这句话我是不能赞同的，我能不能奏出余音绕梁的乐，同万俟楠用不用心有什么大关系。现下，我望了望万俟楠，好奇他会怎么推脱皇帝的赞赏。
万俟楠眼含笑意，端了身边的小美人递上来的酒水，朝万俟燕敬酒“儿臣祝父皇长乐安康，祝我万俟国永世盛荣。”
此人果然脸皮厚。
万俟楠朝小美人丢了一个眼神。小美人兀自斟上一杯酒，朝万俟彦敬道：“臣妾祝皇上如日之恒，如月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我不知道万俟彦是因为真的被他儿子的节目开心到了，还是被娇滴滴的美人开心到了，他再次大笑“好……哈哈哈哈。赏赐太子玉如意一对，良娣和田玉手镯一副。”万俟彦顿了顿，朝我望了一眼问道：“乐娘就赏黄金百两吧。”
此话大概是我今天听得最舒心的一句话了。黄金百两，岂不等于一刻暴富的暴发户吗。
后来我也忘了听他们说了些什么。就记得惨白脸领了我回了住处。他态度有所好转，一路上开始絮絮叨叨些八卦给我听，约莫是瞧我心不在焉的，便不再说了，交代了我几句兀自退下了。
我在心底盘算来盘算去，已把两百万黄金的用处细细算好。
首先去四海一家大吃一顿犒劳犒劳自己，然后拨点钱捎回寺里当香火钱。剩下的就当做嫁妆，毕竟手里缺了钱，到了婆家定是要吃亏的。并且可以在相好的找小三时，捏着一把纸钞潇洒的：“说吧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从此便不要骚扰我家相公了。”
我有一个习惯，就是沉思的时与奥古斯特·罗丹的惊人著作思想者动作一致。如果有一天谁传出来说，思想者的原型是我，我大抵是可以接受的。
我托着下颚想的出神，倏然出现的声音，将我惊了一惊。“想什么呢。”面前的青衫男子，不知何时坐在了我对面，如我一般托着下颚痴痴的望着我。
他笑了笑：“我以为女儿家许久不见自己的心上人，相思成疾，一见面定要眼中蓄点泪水的。这样看来，你好像不算一般的女儿家。”
我僵了一僵“你从哪里听来见了面一定要流眼泪的。矫情的女人才那样做。”
我瞧了瞧他的神情，依旧挂着笑意，他好像从来这样不温不热。“你总是这副模样，让人瞧不出别的情绪。你不在的时候我常常想着，夜里是不是梦。”
傅柒夙摸了摸我的头“怎会是梦。”
后来，我靠着他肩头，听他同我我说他近日在炼第一道魄。魄需要灵力旺盛的地方蓄养才能历炼，他每天都要从万里远的离恨山赶来。我感触良多，告诉他，我原谅他在我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占我便宜抱着我睡觉。他刮刮我鼻子笑道：“哪次不是末自己投怀送抱的。”
“有些事情大家明白就好了，你戳破我，我面子挂不住，我要生气了。”
他说，那我亲亲你跟你道歉好了。
***
第二日，我早早的醒过来。先是伸手摸摸床边，可是摸了一圈都没摸到什么。我原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再睁开眼睛发现他不在了大概就不会那么失落了。我缓缓的抬起眼皮，一夜不见的光线钻到我眼皮里，我情不自禁在眼眶里蓄了些泪水。
我瞄了瞄床边，留了一张纸条，告诉我素景身上有一魄。
惨白脸又同着那两具木偶般的宫女进来替我更衣洗漱。他问我：“姑娘怎么好端端的一副要哭的样子。”
我呆呆的望了他一眼告诉他“我从小就不敢看恐怖片，你和两位姐姐吓哭我了。”
惨白脸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说“奴才知罪，以后再也不摸粉了。”
……
***
我洗漱过了，已到了宫门大开的时辰。惨白脸领着我走昨天的路返回，他说轿夫在原来的地方等我。
出了□□，我看见两顶相同的轿子，顿住了脚步。身边，昨日那位万俟楠身边的美人和万俟楠走了过去。
万俟楠才注意到了我，折回来同我打招呼。
我还沉浸在心上人离开的失落中，不愿意搭理他。
他朝美人停驻的地方招呼一声，告诉他们先接了美人回去，他要同我一道回去了。
美人是个倔性子，她走过来拉着万俟楠撒娇“殿下同臣妾一道回去吧，臣妾不愿意一人回了。殿下怎么能因为这样身份的女人抛弃我呢？”
她这句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说：“你这句话说的就不道德了。我的身份怎么了，看不起人民阶级啊。自古以来，不在意人民阶级的资产阶级都灭亡了，你有什么好得瑟的。”
我瞅了瞅万俟楠，他也正在看我。他脸上分明写着一四个大字：我在看戏。
我嘴角抽了抽，悠悠的对美人说了句“怎么，无言以对了？若是不想搭理我，那我就真的成了狗不理了诶……”
美人脸色一黑。万俟楠眼疾手快的拖过我冲上了轿子。
万俟楠对我说：“佩服佩服。你真敢惹她，她有我母后撑腰，性子泼辣的要命，我都不敢惹呢。”
我两眼一翻，告诉他：“她后台硬关我屁事啊。”
“你也太不会做人了，还没来做填房就先得罪了大房，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寿宴献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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