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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臭味相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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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心以为太子会直接接我去皇宫长长见识,没想到他倒是细心,把我安排在一处别苑内。
别苑倒是相当气派。马车将将停在正门前方。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门簪”了,六角形、圆形、幽形,数条向内凹的曲面的短桩,镶嵌在门槛之上,繁复又精简。四根桩端部雕有图案的桩周,彰显了尊贵的身份。
箐儿、阿杏尾随我步步向内,一位大爷迎上来俯身道:“姑娘里边请,老奴给您带路。”年纪这么大的老大爷还在工作?太子难道不知道退休政策么!完全就是压榨农民工的土霸王。想老秃僧这么个年纪的时候,就知道吃喝拉撒加坐禅念经了。
我踏着白玉地铺,心里心疼的发颤,脚底可是钱啊钱啊钱。脚踩的都这么奢靡,给一个老大爷发放个退休金就没钱了么!
老大爷止步在小院前,依旧低头俯身恭敬道:“姑娘里边请吧,老奴就只能领姑娘至此了。”
我矜持的点了点头,信步而去。院里栽种着二十来株花树。红枫为底,桂花为缀。此时正值初秋,凉风袭面,风动花落,扬扬洒洒铺了一地。盖住了原本美轮美奂,净可照人的白玉,露出一份清雅之色。花、草、木固然是直属一族,我与他们也算有缘分。我心下触动,颇有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之感。
厢房大门大开,太子又着了满身眨眼的明黄,架着二郎腿不雅的坐在木凳上。他扬扬手:“诶诶诶,不必行礼了啊。”
我瞥了他一眼道,从阿杏手里接过方才在“四海一家”买的外卖,放到镂空雕花的红木桌上:“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给你行过礼了?”
他眼睛一亮,盯着食簋:“哎?这是什么?”边动手掀开,边用暧昧的眼光看看我,在看看食簋:“我就说嘛,本太子相貌堂堂,身子非凡,人中龙凤,怎么会有人抵挡得住本太子的魅力呢~”
吓得我一身冷汗,四肢僵硬的拖开一把木凳坐下。
“万俟楠……你姐姐我来看你了……”少女清甜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仿佛一阵清风,尔后越来越亮。循声而去,便少粉衣少女分花拂柳而来。
泼皮太子皱皱眉,不悦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粉衣少女充耳不闻,用与方才泼皮太子看着我的目光一样盯着我。忽然就扑了上来。我一惊,本能的屁股一斜,挪开半边,还是叫她扑到了半边。
她尴尬的看看我,指指她的裙子:“卡住了……”
裹着粉色的衣裙的臀部卡在我的半边屁股和泼皮太子的二郎腿之间。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善意的提醒道:“小心屁股挤扁了。”
她尴尬的跳起来。我本以为一个小姑娘顶多恼羞成怒蹲到墙角去画圈圈,不甚在意的闲闲吃了块糕点。
如果我能早点如今这个社会,不管少男少女只要处在青春叛逆期,脑子永远是打了除皱剂的就好了。
粉衣少女从背后再次扑过来,张牙舞爪的吼道:“摸摸摸摸摸……”
“叫你调侃我调侃我调侃我……还敢说吗!”
她蹂躏的是我的胸……
所以节操早丢失于夜黑风高之夜的我,应该淡定的回她一句什么才好呢?
半响,我从牙关里挤出了几个酝酿已久的字“所以,自卑了吗?”
于是乎……少女,捧着自己的胸,去墙角画圈圈了。
泼皮太子干咳两声介绍道:“这是我皇姐万俟燕。”
这会子换做我左顾右盼,看看太子又看看墙角边的万俟燕。唔,长得委实不像。不过也对,皇帝的老婆成千上万,没准就不是一个娘生的。但是单单依照无节操的性格来说,姐弟两还真是有点像,约莫是拜他们的荒淫皇帝所赐。
我朝背着我画圈圈的万俟燕感叹:“姐弟两可真像。”
泼皮太子继续不悦的努努嘴:“谁要跟她像啊!”
“我跟我皇弟乃是物以类聚。”万俟燕终于停止画圈圈,似乎对有这个皇弟感到很骄傲。
“唔,我觉得有个词更加适合。”
“臭味相投如何?十分恰当吧?”
***
万俟氏做皇帝已经好几代了。听说,当年万俟楠的爸爸的爸爸的爸爸的爸爸扛着红缨枪,雄姿英发,银鳞铠甲。金戈铁马,到处征战,开拓出了我朝如今的版图。
万俟楠总要跟我强调,他们万俟氏是铁一样的男人组成的铁一样的家族。
我赞同的点点头。恩,前几代是铁一般打下天下,后几代是铁一般的征服女人。说到底都是铁一般,只是性质略有不同罢了。
以前听乌桕说,那些令人心血沸腾,腐朽我朝小学生思想的春宫图,最好的不是出自市野的痞流之辈,要看精致的非宫廷的莫属了。
他这样给我分析。先从市里说起,市中的画本出自两种人,一种是痞子,一种是流氓。不要以为,痞子和流氓是同一种种类。痞子是痞子,流氓是流氓,人家可是不同境界。痞子只是精神腐朽。而有实战经验的定是流氓。
不过话说回来,流氓青楼去的是多,姑娘睡的也多。可与皇帝相比他哪能啊?你看,要是他没钱了,或者没精力了……
好吧,就同意你说的,当他有钱又有精力。本姑娘这么掐指算了个数据。流氓十五岁能人道,唔,姑且按泼皮太子的算。十五岁能人道,二十岁结婚。五年,精力充沛,每天睡两个,共计三千六百五十天,可睡三千六百五十次。青楼姑娘来不及换这么快,他每个睡十次,五年内可以睡三百六十五个。二十岁结了婚,白天睡一个,晚上回家跟老婆睡,睡到三十岁。同理可证,十年睡了三百六十五加一个他老婆。如果真当这么睡,那么三十岁也该精尽人亡了,所以这个男人一辈子睡过的女人是七百三十个。
皇帝有后宫三千,他肯定没有能力全部睡一遍。不过他可以做到日耕两地,只播一种,反正他女人多嘛。假使皇帝天天玩3P,一天可以睡掉两个女人但是只出一份力。他从十五岁一直睡到五十岁不截力,你算算他玩的女人有没有比流氓多?
再者,人间画师的笔触比不上宫廷里的画师来的生动吧,人间画师美女见的没宫廷画师见的多吧。综上所述,要想有各种姿色的美人,各种姿势的动作,精美的装订,那不外乎,来自宫里了。
这样我便明白万俟楠为何十一二岁就会点花魁了。也明白为何万俟氏这两代也能被称为铁一般的男人了……
远方天际飘来了几朵乌黑色的云朵,混在棉花般的洁白里,恍若墨汁滴上柔和的熟宣,飞快的溃散开。顷刻,染遍了所有。秋风一吹,悠悠浮动,挡住了细丝般软绵绵的阳光,重重的压下来。
阿杏走进门来,俯身与我们道:“太子殿下,燕公主外边天阴的可怕,恐是要落雨了。”
我本不愿意继续听万俟楠唠叨他们家族先前如何如何的厉害,就顺了这个槛,吩咐箐儿准备两把油纸伞递给他们。我客气的说:“既然要下雨了,那就先回去吧。一会儿赶在雨里去淋湿了也不好。”
***
燕京好久不曾有雨水了,这一下便又要好些日子。我以前在广化寺做柳树的时候,天雷电经常降下来,落在我脚边。妖魔类对雷都是很忌惮的,我本是很怕。有一次,我亲眼见着,雷电降偏了,砸中我对面的小柳树,瞬间劈成了焦黑色。我于雷电的阴影就更深了,况且你要知道,我第一次渡天劫也差点被劈死了。
我瑟缩的缩在角落里,抱着被子,久久不能入眠。外面打更的一慢四快,五更天已至。
猛烈的风,吹打了一宿,终于把窗锁摇松。只记得风里含着清冷的梅华味儿……昏昏的睡过去了。
我又见到了我的梦中情人,在梦里。可是这次那么真实。
他推开木门,轻轻的走过来,抱着我,修长的手指磨蹭着我的头发。对我说:“不要怕,我陪着你睡……”
我想,若这是梦,也不需要什么矜持可言。也不用顾忌我半夜衣衫不整什么,蓬头乱发什么,直接回抱他。用鼻音哼出:“恩。”
他摸摸我的头,抱着我合衣躺下,轻轻拍着我的背,哄我入睡。
他说:“雷雨之际,你若是唤我,我定每每陪在你身侧,永不令你孤独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