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四海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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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行行走走，一月有余。太子赐的马车虽说华丽宽敞，却没有安装防震系统，颠簸得我这把脆骨头散了架似的酸。
好在太子与竺晗接触甚少，一路扮演来也到没有穿帮。太子少年心性未已，与泼皮这个词相当匹配。成日不是捉弄青公公就是捉弄侍女，不是作弄侍女就是作弄我。不过说到底 ，他最爱捉弄的还是我。
他说，就我敢反抗，那些死奴才们整日毕恭毕敬，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太没劲了。
我不禁汗颜，人家若不是怕你动不动就人要脑袋，谁不会在被揪了尾巴之后反咬一口呢。
十月中旬，秋，燕京城黄金胜景。我携了箐儿下辇步行。
“蓝宝石，金叶子，金菊花，琉璃石，红玛瑙。”我悉数给身边的箐儿听。
箐儿抑制不住，掩嘴笑起来：“姑娘说的莫不是，蓝天、枯叶、金菊、流水、枫叶？”
我惊讶的瞪着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一路习惯了姑娘的习性，自然就明白了。”姑娘自从被太子耻笑土拨鼠，只识得黄金，却不知玉器后便一直默默看书背诵，留意身边所有与书上形容相仿的色彩。
我戳了戳箐儿的脑袋：“就你机灵。等本姑娘大富大贵了不会忘记你的！”
箐儿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人小鬼大，比起阿杏的成熟老练与我跟合得来。
彼时，阿杏仿佛知道了我在念她，拂着落叶而来：“姑娘，请快回车上罢。太子已经派人来催了。”
太子比我们提早三天回城。女眷坐的马车，行路缓慢，自然比不上骑马快。左右无事，我也就不为难阿杏苦心了，随了她的意坐上车里。向马夫吩咐道：“先去一趟’四海一家’罢。”
马夫应了声是，扬起鞭子，呼一下抽上马屁股。箐儿还撩着布帘，不曾坐稳。马车一下子起步，便向后倒来。我伸手一捞，抱入怀中。
她看着我嘻嘻的笑：“谢谢姑娘。姑娘真好。要是回去之后能继续侍奉姑娘就好了。”
阿杏难得展露出笑意：“是啊，我也希望能继续侍奉姑娘呢。这要是离去，还真舍不得呢。只是咱们做奴才的，主命难为啊，哪有挑主子的份呢。”
主命难为。
小翠把我当竺晗，离开时，我将她留在了江南。太子做主，给她许了户人家。走的时候，她哭哭啼啼的找到我，跪着与我告别。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我看出她的为难，所幸挑明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留你么？”
她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眼里噙着泪水。惊愕和愧疚。
“我都知道了，不过我不怪你。太子给你许的人家，就算你是丫鬟出身，他们也不敢怠慢了你。你好好生活吧，不必牵挂我。”
她边哭边摇头，说她要随着我去，不舍得我。她说，她是郡主的人，主命难为。可她留在我身边的日子是真心真意的。她说，深宫险恶，她要去与我做个伴，她要护着我，以此弥补过错。
弥补？怎么弥补呢。人总在事后回头，而该要你弥补的人已经死了，你又欠我何？
我拉起她，用手绢擦拭干泪痕塞到她手里。这是竺晗的遗物。我决然：“不必了。你也知道我要做的事，何必去趟浑水。”
箐儿晃晃小手，把陷入回忆的我召唤回来。她依旧笑嘻嘻的问我：“姑娘怎么走神了。莫不是在思念太子吧……”
我笑着掐她：“我在想怎么把你们两要过来。”
“嗷嗷嗷~疼死了。姑娘，嬷嬷们说女人要柔情似水，不能动手不能动手拉~”箐儿苦憋着脸控诉。
傅柒夙，他现在在做什么。还在江南打理生意？亦或者跟有凤来仪的姑娘们游戏人生？我同他相识不过七月，相伴不过五月，离别足有两月余。如果思念可以按照情愫去相抵的话，那再过三月便会将他遗忘的一干二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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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昔月，四海一家生意火爆如常。耗子脸的掌柜依旧耗子脸，麻子脸的小二依旧麻子脸，额头爆了一颗青春痘的厨娘，老地方依旧长着一颗不明新旧的青春痘。唯一改变的便是楼里乌烟瘴气的脂粉味儿消失了。顾客男女比例平衡了，穿着颜色清淡了。
我招手唤来麻子脸的店小二吩咐道：“你能帮我挪出中间第三张桌子么？我想坐那儿。”
那张桌子，是我的卖身地，我三杯就醉的耻辱所在。可我却还心心念念的记着。
麻子脸店小二为难的抓了抓头，跑过去讨好的对两位吃肉的大汉说：“大爷，今日外头日光正好。小得以为，外面露天帐的位置更适合二位饮酒吃肉。”
即将迎来霜降，彪形大汉袒胸露乳，胸口的胸毛好不猥琐，整一副恶霸样。他不满的瞪了瞪麻子脸店小二，酒碗“砰”一摔：“老子爱在哪里喝酒就哪里喝酒，要你管闲事？”
麻子店小二求助的看向我，我撇过头去看车水马龙的街道，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他急道：“姑娘，你看，这……这我没办法了。你换个地儿坐吧？”
箐儿机灵的蹦跶上去，对两位大汉卖萌。满脸恭维的福身道：“箐儿先给两位大叔请安。大叔们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看就是燕京杰出的代表人物。”
两个猥琐男人得意的摸摸看起来就扎手的胡渣下巴，挑挑眉示意箐儿继续说。
“君子有君子之道。敢问能请二位让个座么？”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笑眯眯的说：“小姑娘好眼光啊。老子……哦不不不，在下乃是羊房胡同顶顶有名的才俊。既然小姑娘这么夸我们，我们也不好怠慢了你。坐下来陪我们喝几杯如何？”
箐儿自小入宫，见识过许许多多膘肥体壮的皇家御林军。穿着铁甲泛着冷光她都不怕，又怕两个大汉如何？因此，她才硬着胆子上去与大汉交涉的。小姑娘心性单纯，哪知世间恐怖的不是面相凶恶的男人，而是耍起流氓的臭男人。
眼下，大汉伸出长满密密麻麻汗毛的贼手去拽箐儿。箐儿吓得青了脸，往后退了半步，绊着条凳，跌坐在地上。
“嘿嘿嘿，小姑娘，要乖一点嘛，不然就不会摔跤了是不是？来，本才俊扶你起来。”说罢，便弯腰去搂她。
眼看人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我也不再旁观。我甩了甩长裙，杀气冲冲的奔过去一脚踹翻流氓，顺手拉起了地上的箐儿。
还好箐儿算是有骨气，并没有哭哭啼啼，也算给我长脸了。
我朝她叹息：“诶，姑奶奶好不容易积攒的淑女形象要毁了……”
我架起一条腿，踩在条凳上，叉着腰壮气势：“我说。感情你是这儿的小霸王？当本姑娘睁眼瞎，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猥琐男人冲上来，“哟呵”一声。道：“又来两个小娘们，咱哥俩今晚艳福啊。”
另一个黑胖男人接口道：“那两个都归你了，这个白净小娘们，让我来调.教调.教。老子最喜欢有味儿的娘们了。老子云蒙山人士，敢问小娘子哪儿人啊，今天老子就差了手下去提亲如何？”
“呵呵”云蒙山的马贼窝？今儿个姑奶奶我就帮城里清清障碍吧，不收费。“单挑啊？赢了我就告诉你。”我执起手边酒壶，一口气灌下。
黑胖子乐了，点头称好。说：“小娘子先来，这细胳膊细腿的，老子一出手伤了怎么办。今晚就不能尽兴了。”
我朝外面买青菜的大哥招招手，喊道：“喂，这人要单挑，你给我上。”
买青菜的大哥闻声，丢下手里刚挑选出的青菜风风火火地赶进来，拱手道：“姑娘什么吩咐。”
我指指黑胖子：“怎么办，这黑胖子说要讨我回去做老婆。单挑不过就要去找你家主子提亲。”
买青菜的大哥不明意味的笑了笑。心底念到，这姑娘还真是跟太子一般心性，调皮的很。抬手对黑胖子说：“当真？”
黑胖子坚定的点点头。
“好吧，那没办法了。”买菜大哥无奈的耸耸肩，起了个格斗姿势。
我难耐激动的搬开脚底下的椅子，吹吹干净坐下去准备观战。
“给。”买菜大哥抛出一块什物，准准落在黑胖子手里。
“街林車……”
另一个大汉猛的在他头上拍一把：“蠢货！是御林军。”
这俩当马贼头当得也忒窝囊了点，这太子的御林军头也忒懒了点。不动手就解决了此事，直接押解了投降的两人回了。真是扫了我的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四海一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