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代替入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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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南浦残阳觅海棠，空留巷，百转笑成伤。
有这样一个女子，十五岁一曲胜过旧人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这样一个女子，十七岁红彻大江南北，造就历史长台不败神话。这样的女子，命运是可悲的，又是可喜的。命运试图将她压倒在前人的光辉鲜亮中，她却从容的把旧人旧事当做基底，来建筑更加繁荣的盛世。
有这样一个女子，愿意为了所爱付出一切。我们说，痴情女子不少见，她如何算得上其中之最？那么，她将用自己的生命告诉你，她不是圣女，却可以做到甘愿付出，求得一份悔恨。
我生长之处，讲究的是佛道。我的伯乐，那个老秃僧，许多年在我树下念叨：“佛与众生，唯止一心，更无差别。此心无始以来、无形无相，不曾生，不曾灭，当下便是，动念即乖，犹如虚空，无有边际。”
佛家于生死向来看的清淡。人生一世草生一秋，岁月于我，不过浮云。老秃僧圆寂那日，他来我树下打禅，与我告别。他说：“阿柳啊，西方佛祖在召唤我了，我将要去了。你且自己照顾自己罢。”
我想将死之人，对死亡之时总有感应的，譬如竺晗，譬如老秃僧。昔年，我刚百岁余，方有妖识，还未修成人身。我还没有七情六欲，却早早懂得，死即是涅槃。
岁月长河，让人如何能永远背负如此沉重的情感？起码我不会。唏嘘过后，便去淡忘，这便足够了。何况老秃僧死的时候，小妖我连屁都没放一个。
***
傅柒夙很不开心，因为我要随着太子爷回京了。
临行那日，我问他，他当真不去么，不怕我跑了？
他说，他才不要理一个自作主张，想要抛夫弃子的女人呢。
……
我无奈，与他说：“我不会腾云，也不会占卜。往日事情了结了，我要去何处寻你？我答应你的，就不会反悔。”
眼见傅柒夙从袖中取出一方叠的规规整整的丝帕，小心翼翼的打开。血红的璎珞躺在雪白的丝帕上，静静卧于宽大的手掌中。
璎珞，佛门圣物。心有触动。
却听他道：“原本要赠予故人的，现下便宜你了。”这句话恍若一盆冷水浇遍彻尾。他轻拉起我的衣袖，细细给我戴上。
我不知，他为何要告诉我这是他故人的东西。他应当是个明白人，应当留意到我听到他故人总是会不舒服吧。原本可以让我满心欢喜的收下，却非要说明这物件原本不属于我。
“不要离身。这串璎珞，在我未曾削去灵力之时注入了本源精魄，它能护你，也能让我时刻知道你的所处位置。”
我平静的与他对视，暗压下心底波澜。片刻，拉下衣袖，转身离去。且听见耳边，他温润如暖阳的声音：“我不想骗你。可现下，真心实意的要送给你。”
心底一片灿然。
***
我身着淡绿长裙、孔雀绿翎裘，单手搭着小翠款款从大厅主楼下去。每走一步，头上的金钏银簪便来回晃动，令我不得不放慢速度，缩小抬脚幅度，走的委实憋屈。
今日，正厅满客，人潮涌动。厅内厅外，数不清的观望者，漆压压一片。由我出现刹那，拥挤之中的吵闹，看客之间的攀谈，嘎然停止，鸦雀无声。
四十来阶的楼梯，在众人的注视中，比往常多用了一刻钟走完。我走的如何缓慢，众人的眼神便多么缓慢。外人看我，一步步如此庄重，犹如完成人生中一个重大仪式。实际上也确实正在完成一项重大仪式——走向重重宫闱的金砖路。
着实不是小妖想走的这么慢，这么炫耀。委实是泼皮太子给的衣饰太繁重了。若不是这是竺晗的身份，我以为他会是在耍我。
竺晗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这一去，真当不能复返。因为太子送来的服饰，是册封的朝服。太子请来的花轿，是册封的步辇。
我感叹这小子还真当时髦，年纪轻轻就知道玩起姐弟恋。有机会定要让他上一上燕京那本潮人刊了，说不定能把零零杀刷下榜去。
人潮人涌之中，我瞥见那个身材单薄，酷喜穿银白衣袍的男子。他紧紧抿唇，目光犀利而通透的凝视着我。仿若回到了那年夏日，无垠的黑色傲空之下，灼灼生光的明眸执着热烈的注视着台下心爱的男子。而今日，不过转换了角色。
可惜，我不是她，不是你的竺晗。
我含着一抹轻佻的笑意，从他身边蓦然走过。一路向前，从此陌路。
阁外，花花与青公公立在步辇前，毕恭毕敬的候着。
青公公，太子跟前爱与我作对的猥琐势利男。你看，他这么荒唐的对我，这么恭敬的对竺晗。宫廷，真如小说本说的那般深似海罢。本该操心此些的人儿，早已成为一抔黄土。也倒好，不用承受这些苦难，剩下的一切，让我来罢。
我说：“青公公，小女子还有几句贴心话要交代妈妈的，可否让我与她独自交谈片刻？”
青公公忙哈着腰道：“姑娘不必客气，奴才先退下便是。”
花花眼底一惊，怔怔望着我。我回她一个我以为温柔如水的眼波，安定她内心的不安。
“妈妈，这厢一别，恐无他日。我房里木几上，是回敬你照料我这些年的一点心意。我去了，望你一世安好。”故人心结，也全部擅自做主的办妥了吧。我真是越来越八婆了。
我没有资格代替竺晗说一声对不起，但是留点财产孝敬一下还是可以的。
告别了花花，告别傅柒夙，当真坐上了去京之路。
我端坐在轿子里，左摸摸右摸摸，确定这张人皮贴的完好才放松下来。
唔，傅柒夙没了高深的灵力，不做妖，做人也很成功。
此前我告知他，我要替竺晗去京里，让他给我幻化下相貌，他说太高难度了不会。我沮丧的想另寻他法罢了，他却掏出张人皮面具来。我欣喜的蹦起来抱抱他，却被他一手推开。他说：“我不开心了。”
我念到他，便发现自从我开始怀春后，我的心境越发的走向不正常边缘。时而兴奋，时而失落。时而惆怅，时而欢喜。
我拉了一个生面孔的侍女，朝她福身道：“问你个事行么？”
侍女惊了一跳。
可能是轿内颠簸，我方才学来的姿势做得不够到位，便更加下蹲一些。又道：“敢问，我可以问你个事么？”
侍女立马扶起我，扑通一下跪在面前：“姑娘惶恐，折煞奴婢了。姑娘将来便是主子了，怎能向奴婢请安。”
原来是这般。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问道：“你说，我最近时而兴奋，时而失落。时而惆怅，时而欢喜。是患了什么病？”
侍女略作沉思，小心翼翼的回道：“奴婢以前听说，宫里有为娘娘就是患了这样的病被打入了冷宫。哦……奴婢记起来了，叫做精神分裂症。”
另一位侍女忙捂住她的嘴，接口道：“姑娘莫听箐儿瞎说，她年纪小不懂事。依我看来，姑娘约莫是紧张嫁给太子殿下吧，这不是什么病症。我听嬷嬷说，待嫁的姑娘都会有，叫做婚前恐惧症。”
“所以说，简单来讲，就是思春病是吗？”
……
“差不多吧……”
步辇停下，听闻青公公在外边喊道：“姑娘，太子爷在客栈里等您。”
侍女掀开布帘，搀扶着我下辇车。我不自在的随着她们进入店内。
太子今日一身便装，长发束起，比起当日黄袍加身更加清爽利索。而我一身朝服，披金戴银，与这朴实的小客栈委实格格不入。
果然，他不止耍我，还坑竺晗……
店内因我的庄重出现，静谧无声。我兀自走到太子那座前，堪堪坐下。
太子笑道：“赴京路遥，我请你吃顿好的。”
我挤出一个约莫假皮都皱起来的笑容回敬他道：“多谢。”
太子唤来震惊在柜台后的小二说：“来一壶二十年的女儿红。”
小二紧张：“公子……本店小本生意，没有陈年女儿红。”
“你要喝什么？”太子转过来与我道。
我想皇宫贵族点餐一定很土豪，我绝不能失了面子，随意的对小二哥说：“给我上一碗二十年的绿豆汤。”
小二哥：“……本店没有二十年的绿豆汤。”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我恼：“那你们家有二十年的什么呀？！”
小二哥挠挠头回道：“有！咱们掌柜的。”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代替入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