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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解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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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替了我母亲的位置,成了锦府的主母。
我还正因母亲那纸终书里,锦公勾结他国而苦思,却忘记了大夫人安排的活儿。
旁边的婢女看着我出神的样子,顺手拿了大夫人给她的藤条,照着我的胳膊那儿抽了过去,恶狠狠地说:“好你个锦奴,这可是大夫人安排给你的活儿,你不好好做,可是会连累我的。只是像个奴婢的姑娘,当着你还是那小姐。也不看看如今是谁当咱后院的家,不知好歹。”
我默不吱声,只是一味的忍着。那婢女见我也不理自己,顿时失了刚才的兴趣,便径自走开了。
继续想着那事,觉着离锦家灭亡之日应该不远了。
快近黄昏之时,锦府来了位稀客,竟是白丞相,他还带着一封圣诏。
府里所有的人都在前院跪等着接旨,没想到会这么快。
白丞相满脸阴沉,捏尖了嗓子,我挺想笑。
“锦公,你欺上瞒下,与国私通,密报朝廷境况,叛变朝廷。本是诛九族之罪,陛下念锦家先祖乃开国功臣,特赦,锦府未行及笄之礼的女子,全部沦为宫婢。其余人等一律处死。”
白丞相顿了顿:“陛下将锦家之事交与本官处理,本官自是要担起这个责任。而问斩时辰还未定下,过不了一个月就差不多了。一个时辰后,陛下将会派来些人,清点锦府财物,并缴纳国库。之后嘛,请锦公恕本官无礼,锦家一律人等随着本官到天牢那儿住上一段时日。入宫的宫婢们,等会儿会有轿辇来接你们入宫。”
我的十五生辰恰巧在九个月后,庆幸自己没丧了命。
在白丞相说的时候,锦奴看着锦公及夫人们的脸布满了惊恐和幽怨,觉着自己很高兴。而锦公一直在那里喊着:“下官是冤枉的,下官是冤枉的,还请陛下明察。”他抱着白丞相的大腿,在那里哭天抢地,而白丞相却满脸厌恶,说着:“锦公你好自为之吧,别丢了锦家的人。”
我看着这样的锦公,想着以前那不可一世的他,这真是精彩又滑稽。
那些夫人们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的,都在那埋怨自己怎么嫁了个卖国的人。
自己故作无知相,言:“爹亲,你为什么要这样啊,以前您都是看着别人这样啊,快起来吧,要不要女儿去扶您一把?”
锦公生气的朝着锦奴吼道:“这里有你个姑娘家什么事儿,快滚后院去。”
我拟了几滴黄花泪,说:“爹亲,你怎么这样说女儿啊,女儿只是让您起来,害怕您犯了腿疾会疼。还有夫人们你们也别哭呀,哭了就没有以前的光彩了。特别是大娘,您是主母,怎么可以这样啊。”说着,又加重了自己的哭势,跑回了后院。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喝酒了,从锦府书阁里扒拉出一大堆关于酿酒的书,有个闲空自己就钻讨门道。起初还不怎么样,后来就掌握了技巧,常常自己酿酒喝。
拿出了自己偷偷酿的桃花酒,倒入酒盏,独自享着喜悦。含着些许醉意,言:“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何以享喜?更为杜康。”言罢,自嘲的笑了笑:“锦家若亡,以后行路荆棘将会颇多,无靠山自是难行寸步。我既有睥睨天下之心,就必要找个后盾支持我。只是这后盾却是难寻。“猛地寒颤,不曾想自己竟有如此野心,自己也被吓到。连忙收了心思,回了前院,还特意作了下因哭泣而浮肿的双眼。
锦公还是不肯罢休,继续说自己冤枉,夫人们也在那儿帮腔。
白丞相蹬了锦公一脚,继而给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一脸冷,负着几分傲气:“恕属下无礼,还不快压着他们去天牢里。”
说着他们便动手把锦公等人绑了起来,甚是好看。
那几个侍卫本想也把我绑起来的,我满脸的厌恶,怎可让这些东西脏了我。我出言制止:“白丞相,这几位大人的举止到底是有些越礼了。自古言,男女授受不亲,且我们本是要入宫成为婢女,丞相难道不知这后宫的女子从来只是......”点到为止,若是多言,必将不利于自己。
几位侍卫用目光求了求白丞相,白丞相也是一脸阴霾。
看着他这样,随便找了个台阶:“丞相还是找个侍女自己来吧,且不劳烦各位。”
白丞相坚实地踩在台阶上,言:“那就如此。”
锦公为锦奴自己的小聪明感到愤恨,似在说:“我怎么生了你个傻子。”
我默默扬起嘴角,我就算是傻子,也懂得保住自己的性命,而你锦公呢。
府外来了几辆轿辇,无疑是来接顶着宫婢身份我们入宫的。我看了看几个跟着来的,有个甚是扎眼的。那是大夫人的女儿锦娆,不是前几日才刚行及笄之礼么,这就来充数,倒是真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言:“姐姐怎可这般想着返老还童,前几日我恭贺着姐姐,姐姐不是还以自己行了及笄之礼而高兴么,今日怎的就放下了?”
我盯着她,她的脸由红润变了苍白。须臾间,便恢复了,她笑言:“你我姐妹,乃锦家之后,定是要为锦家报仇。宫中险恶,如此也好有个照应,阿奴你是个聪明人。”言罢,拉着我的手,好不亲切。
我心中思量,她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便拟了个笑容,言:“姐姐我们走吧,你看后面的侍卫老是催我们。”我拉着她的手,上了那顶轿辇。
我看了锦府一眼,对这十几年的事已释然,锦家已灭,娘亲的仇也已消了,当下之急,便是那靠山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