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奴》裳玖

3、靠山

　　坐在轿辇里，锦娆老是打量着我，我以微笑回应她。
　　我曾听苏娘说过，我外公原本乃是朝中的重权大臣，位列三公。那时，便把母亲嫁到了锦家。锦公那时还只是个小官，母亲嫁过去，无疑给锦家增了份荣耀。母亲却不同意，因为她已有了心上人，那男子许母亲一个誓言，要带着一身荣耀来迎娶母亲。母亲等到的却是要嫁给锦公的消息，母亲心灰意冷，甘愿被埋没在锦家。因母亲的身份，入府便成了大夫人。却因上皇是非不分，听信佞臣，削弱了外公的实力，最后导致了外公那的衰败。锦公却接替了外公的位置，一出闹剧，甚是可笑。锦公念曾经母亲带给他的荣耀，便留了母亲大夫人之位，苟且偷生。现在朝中只剩下母亲的长兄，也就是我的舅父。他任礼部侍郎一职，手中却无权，胸中大志不得报。
　　若是舅父能做我的靠山，无疑是多了份保障。若是我能得圣心，便可为舅父谋个更高的，也对我有利。
　　可是如何与舅父结盟，是很棘手。
　　我看向了锦娆，依偎在她身上，言：“姐姐，我们这一入宫，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锦娆推开了我，压住心底的厌恶，道：“若是有人欺负你，那就让姐姐保护你，我们毕竟是锦家的希望。”
　　我心底冷笑，入了宫怕是你会先欺负我呢。我握着她的手，言：“姐姐你真好，妹妹一定不让姐姐这生难过。不知道姐姐入了宫想干什么呢，又没有人支持我们呢。”
　　锦娆看了看我，眼中闪着她远大的雄心，言：“我入了宫，便要做皇帝陛下的女人，让他宠爱我一生。”
　　转言：“一定会有人支持的，妹妹你的舅父不是在朝中任职么，倒不如寻求他的帮助。”
　　我假装思索了一下，言：“可是怎么能见到舅父，入了皇宫就没有了机会。”
　　她探出帘子看了看，附在我耳旁言：“我身上有些钱财，我们便把这些钱财交给个侍卫，让他帮咱找到你舅父，然后再寻个时机，见见你舅父。”
　　我假意赞同道：“姐姐真聪明，可是妹妹不敢这样做呀。”
　　她沾沾自喜，然后用鄙夷的眼光看着我，道：“那我自己来，不用你来帮倒忙了。”
　　她伸出头，喊住前面的轿夫，拿出自己的首饰，言：“轿夫，我们马上就要入宫了，身上的钱财已然无用，看你如此辛劳，便赠与你，也做对你的犒赏。”
　　轿夫两眼放光，满脸横肉在那乱抖，转手便要结果。锦娆却说：“我们姐妹想最后见见亲人，请了了我们这心愿。”
　　那轿夫被钱财所迷，答应了下来，锦娆把手里的东西给了他，言：“我们要见之人乃是礼部侍郎楚林，待我们入宫后，便让他寻个时机见我们。若是他问起我们是谁，便报上楚芜小女之名即可。若是这事成了，侍郎也定会给予重金。”言罢，她坐回了轿子。
　　一刹那，我竟把锦娆看成了舅父的外甥女。
　　我拉住锦娆，笑言：“姐姐你真厉害，妹妹真佩服你。”
　　她瞥了我一眼，自顾自的说：“侍郎定不会想到自己的亲外甥女如此的呆笨，我倒是适合成为他的外甥女。有了侍郎舅父的支持，我一定会成为人中凤的。”
　　她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已脱口而出。母亲逝世时，舅父悲痛，早就恨锦家至极，怎会接纳她，真是痴心妄想。
　　舅父自不会贸然入宫，朝中重臣一律不得入后宫，更何况舅父在朝中已毫无地位可言。此法行不通，我还是要找个合适的方法。
　　若是朝中出了什么大事，若是舅父自请赴命，那时，便是个好时机。可是上哪去寻这个好时机，舅父又会不会自请赴命，万事难料矣！
　　若是我可以写封信寄于舅父，告诉他我需要他的帮助，可谓是个好法。但我又如何把信寄于舅父，又如何确保不被他人抓住。
　　唉，一切都是如此多舛，不想也罢。
　　若是现在能喝上一壶桃花酒，那真是佳兴。
　　我犯了毛病，喝酒竟成了习惯，甚是不妙。
　　我为自己找了个借口，我只是想来喝酒解忧而已，哪是什么毛病。还为粗劣的借口而哑然失笑，我真是越来越滑头了。
　　静下心来，不去想任何事，短寐一下大概就好了。我倚着软板，昏昏的睡去，竟是如此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