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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阿浮的秘密（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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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二位上神好哥们的福，天上浓云久久不散，山谷的傍晚黑得好比半夜。
没星星没月亮，花香也被强烈的烟火气驱赶殆尽。
水潭边，石头围成的火塘，篝火正旺，一圈人懒懒地围坐着，火光映得人心都暖了起来。如此宁静的夜晚，仿佛白天的惊险打斗已是百年前的事。
芳芳和阿浮傻愣愣的，眼神没焦距，昏沉沉靠在火边背唐诗。无论阿浮背什么上句，芳芳都接“一枝红杏出墙来”。
七夕靠火最近，正把几条粗壮的云虻腿支在火塘边。虫腿硬壳已经泛红，比皇帝蟹不知壮观多少倍。
火团子小焱烧得很旺，哼着流行歌曲，忙不迭地爬上云虻腿做马杀鸡，间或抱住甲壳晃圈扭几下，据说那是米国流行的钢管舞。
七夕手里捧着石臼，用力捣着调料，不时翻动云虻腿，一边望着小焱直摇头：“灶火君，跳钢管舞还是有臀有腰才好。”
小焱爬上云虻腿最顶端，火团子筛糠似的抖，一边伸出触角般的火线，奶声奶气道：“有耶有耶，看我的美腿电臀！”
细腰趴在阿浮脚边身边嗤笑道：“有臀没腰，只能叫屁股。”
“你胡说！阿黎都说我很性感的！我有小蛮腰的！”小焱不依地乱跳。
“你那是游泳圈！”小二狗腾地站起来，翘着尾巴冲小焱摆了好几个姿势，昂首道，“好好看看！哥的腰才叫小蛮腰！”
小焱登时炸锅，呼啦喷出一条火舌，差点燎着细腰的尾巴，小二狗嗷地窜出老远，被杨戬招手收在身边。
杨戬半靠在竹椅上，依旧眼皮都懒得抬，只是伸腿踢了踢重黎：“钢管舞……你上网都干些什么勾当？”
七夕见他终于抬腿，顿时惊艳非常——这人一路精神抖擞，丝毫不见倦怠，不想刚刚见阿浮和芳芳搬出这竹椅，便叹了一声“谁叫我是四川人”，然后萝卜落坑赖了上去，长胳膊长腿像是折了一般耷拉着，懒散成那样，整个人融化在椅子上，怎么拉都拉不动。
草窝里的重黎二话不说踢了回去：“我上网只看新闻，关心民族命运，国家大事！”
细腰明显不信：“你才没有！我主人才天天看新闻的！”
“哦？他难道不是天天看桌面吗？”重黎瞥着躺椅上的人，十分猥琐地嘿嘿笑。
小焱奶声奶气地问道：“火大大，看桌面干什么呀？”
“小孩子不懂别瞎问——”
竹椅上的杨戬翻了个身，冷淡道：“思考人生。”
七夕翻了两下虫子腿，笑着对小焱道：“看桌面么，就是男生看黄片的时候别人进去了，他就赶紧调成桌面——我清明哥哥从小就爱看桌面。”
重黎听见黄片二字，便已弹簧一般的跳上前，手伸进火里捂住小焱，瞪着七夕道：“七姑娘，你不能环保点吗？污染我家纯洁小娃娃！”
都会跳钢管舞了，还纯洁？细腰撇嘴嗤笑。
小焱在重黎手心活泼跳跃，追问道：“阿七阿七，什么是黄片？”
七夕的眼神在两位大男人身上很有深意地扫了一圈，坏笑道：“让他们说吧，我不能教坏你。”
重黎一时语塞，挥起大巴掌朝小焱扇风，大火呼啦啦地旺烧，自己的胡子着了都没察觉：“啊，你是不是想吃糖了？火怎么这么小？”
杨戬则瞥了七夕一眼，笑得端正优雅，深奥的哲理腔：“黄片，本质上是动物世界。”
细腰忍不住插嘴：“火正大人不是爱看扶桑的动漫……动物世界？”
重黎正色道：“人家扶桑产业发达。”
杨戬冷冰冰哼道：“因为扶桑禽兽多。”
重黎被他的语调冻得生生打了个寒战。胡子烧光的可怜人揉着半张灰黑的脸，试图转移话题道：“我说七妹妹，就没别的可吃了么？一定要吃这个么？”
七夕挑眉：“你那个火正殿里什么垃圾食品没有？这时候挑什么食？”
“今天老子杀了多少虫子知道不？老子不挑食，但膈应！”
“谁还没杀虫子了！”七夕抬手擦了把额头：“我觉得应该不难吃的。你等下试吃完没中毒，大家就可以吃了。”
重黎立刻可怜巴叉垂下两撇眉毛，转头眨巴眼睛求助杨戬，结果收到一个良善的微笑：“中毒也没事，底下有的是药丸子，你一样可以吃到饱。”
“有你这样的损友，老子都撑着了！”重黎朝杨戬砸去一截老树根，结果一米开外碎成了锯末，重黎倒不恋战，倒回自己的干草窝里继续糜烂。
那厢小二狗摇着尾巴道：“七夕你的包啊，我宝贝得什么似的，一群虫子追杀都没敢扔，结果里面全是油盐酱醋胡椒粉！你不是来打架的吗？你是来野餐的吧？”
七夕正色道：“出门在外，一定要吃好！这是我修行多年最深刻的心得！我包里的东西都可都是精选！”说道这里，忽然又一拍脑门：“哎，我上次回来忘了补料酒！”
这时云虻壳子烤得香气蒸腾，火塘四周弥漫着浓浓的烤生蚝味。重黎抽着鼻子腾地站起来，肚皮一阵豪壮地咕噜响，于是握紧拳头大声道：“七妹妹，你确定这玩意有了酒就好吃？”
“有了酒就完美了！”
“千年女儿红可以不？”
“还有这东西？”七夕眼睛一亮。
杨戬叹息：“女儿红，还千年……这女儿也真惨！”
重黎登时面目狰狞地大步上前，开大脚往死里踢杨戬的竹椅：“姓杨的你吃萝卜了吗？怎么净放屁啊！”
咔嚓嚓！竹椅碎成了竹片漫天飞，杨戬趁势在半空旋了两圈，俯视喷火的重黎，又是一声长叹。
“那酒我怀念好久了，七妹妹你等着！”重黎再不理那个损贼，大步走向旁边的水潭，用力做了个拉伸运动，一猛子扎了进去。
七夕有些狐疑地望着翻腾的水花道：“坏……杨上神，我怎么觉得这地方火正大人比我们熟多了？”
“呵，老地方，能不熟么？”杨戬轻轻落地，望着一地竹片，异常惋惜。
七夕正待再问，突然天地一阵轰隆隆的震颤，细碎山石崩落，山风呼啸，火塘的火也几近熄灭。
好在异变不长，数十秒过后，山谷恢复宁静，七夕的调料瓶子却全体滚去了水潭边。
水潭的水面疾速下降了一半还多。
“这是怎么了？”七夕扶起倒地的阿浮和芳芳，望着快要被抽干的水潭惊诧不已。
杨戬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石头底下捞起小焱，却被烫了手指，于是皱眉把他扔在火堆上，奶娃娃嗷呜一声惨叫。细腰跟在他脚边，一样的神色自若：“庆云殿在侧倾，七夕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这里一天要震好几次，我们都习惯了。不过照这速度，大殿这个月就得撞上帝都吧。”
七夕把小焱捧在手心里摸摸，睁大双眼愣怔道：“我以为这里是昆仑山……”
杨戬摇了摇头：“这里是昆仑的镜像，仍属庆云殿地界。”不待七夕再问，杨戬径直走到阿浮跟前，一把拎起他的脖领，像是拎起一只死章鱼，“唐诗三百首背完了吧？你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阿浮的眼珠子忍不住一转，又赶紧闭上。
七夕望着他直皱眉：“你醒了还装？我多担心你呢！不知道吗？”
阿浮只得睁开眼睛，扭头送出一个可怜巴叉的哭丧脸：“局长大人，你放了我吧……七姑奶奶，你是我亲姑奶奶……”
杨戬淡淡一笑，释放出秘密警察的阴寒的气势：“放你可以，说说你书包里的是什么？”
阿浮登时泪流满面，跌坐在地，捶着胸口，悔不当初的样子：“我错了，我不该捡了人家东西不还的！下次我一定拾金不昧啊局长……”阿浮说道此处，眼珠子骨碌瞄了杨戬一眼，又赶紧冲七夕干嚎道：“呜呜，钱没赚到，差点命都没了，我手欠是不是？早就该剁了这手红烧去呀！”
你还拾金不昧呢！骗谁啊？七夕果断抓起地上的菜刀，隔老远对准阿浮的手腕横切一下，于是阿浮的手爪缩得比什么都快。
不争气的家伙，偷鸡摸狗真丢人！七夕不禁恼怒道：“你偷了什么宝贝？在哪偷的赶紧说——说完好吃饭！”
阿浮的眼角凄怆地滑下两颗泪：“还不是清微宫的玉如意么？早知道它那么值钱，惹得异事局长亲自来抓我……”
杨戬冷笑着打断他道：“清微宫已经粉碎，你拿走一筐玉如意我都懒得搭理你。只是恐怕你如今已经偷到庆云殿了吧？这地方，你很熟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