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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虫母绝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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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再见面以后，每回事情演变到最后，都是他拽着自己走。
可是，上一次挺长的路，眨眼就走过去了。
这一次，却有些煎熬。
他的肩很宽，背很挺，无遮无挡，相当诱人。耳后些许碎发参差不齐，仿佛被一个拙劣的理发师用钝刀割过，发梢微翘，反倒显得十分可爱……
等等——张七夕，不许伸手！不许摸！手感好也不许摸！你还想靠上去？你这个花痴！你没治了！没救了！我鄙视你啊张七夕……阿浮都快死了，他要是看了你这模样，得多伤心……
“你在念什么经？”杨戬侧头回望她一眼。
七夕飞快答道：“解毒咒！”
“哦？”杨戬这回干脆停下脚步端详她的面色，“西王母教的？管用么？回头教一下外面的天兵天将。”
七夕赶紧摇头：“这咒是我个人用的，拼人品的咒。”——我人品爆表，才没扑倒你啊上神……
杨戬挑眉：“那更好了，适用所有人。”
什么……什么意思？拐着弯埋汰人啊？七夕瞪着杨戬开始磨牙。
杨戬挤兑成功，舒心一笑，眼中点点星辉。
这人笑得这么好看，初冬暖阳似的，看得七夕一时忘了回嘴，等到想起来，人家已经松开她的胳膊往前赶路去了。
过了这村，没了那店，斗嘴错过了节奏，只能活活憋死自己。
七夕恼恨挫败地扭过头去，一爪子挠在墙砖上。
人太帅，是种罪啊……
七夕捶心肝中，不禁手爪收紧，指甲抠进砖缝里——等等，砖缝？砖？七夕登时清醒过来，杨戬已经停在前方，七夕踮脚从他肩头望去，只见前方是个宽阔的穹顶大厅，雪白砖石砌成，四周一圈圆拱门，恰能容一人的大小。
穹顶中央落下一束雪亮的光，正照在一位红衣女郎的身上。
那女郎，血红的六条长爪，剃刀一般锋利，纤细蜂腰，肥硕的臀部，额头丹珠，嘴似利剑，嘀嗒着嫣红的液体，看见二人出现在门口，十分狂躁地扭动利爪，间不容发地迎面冲来。
“虫母！小心！”杨戬拽住七夕疾速后退。
虫爪攻击的角度十分诡异，二人身后只有一条路，简直退无可退，杨戬手中的二郎刀呼啸冲出，正面扛了一击，二人才得以保全。虫母没有得手，拱门却被削掉了半截，大块砖石轰隆落下，扬起一阵呛人的灰雾。
如果虫母此刻连击一爪子，恐怕二人要血溅当场。杨戬拉着七夕勉强靠在碎石堆后，握紧二郎刀，猛喘了一口气。
奇怪的是，朱红虫母并没有再逼上前，反倒退回大厅中央，光照之下，呼哧呼哧地喷着毒气，仿佛在酝酿下一次绝杀。
不幸中的万幸。
“虫母不是在外面孵化的么？怎么能进来这里？”七夕擦了把冷汗，悄声问道。
杨戬皱眉，沉吟道：“咒阵香气。有人引它进来。”
“为了什么……”七夕和他对视一眼，随即道，“啊……阿浮的书包？”
“应该没错。”
“可它这么肥，怎么过通道的？”七夕从砖缝中悄悄瞄那蒸汽机似的大虫：“这么大一只熟螃蟹，难道断手断脚硬塞进来的么？”
“答对了。”杨戬有些惊艳，简直要摸她脑袋夸一声好学生。
七夕狐疑地望一眼他微微勾起的唇，那角度太优美，晃了她的眼，于是赶紧又趴回砖缝：“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它的动作不大对路……”
虫母进攻的角度过于诡谲了。
好歹七夕和外面的云虻车轮大战过，虫子进攻的方式一清二楚，刚才虫母的那一爪子，正常云虻绝对做不到。
“甲壳类的生理所限，攻击死角是很大的。除非拗折了腿脚关节，虫母怎么可能侧身反击？”七夕如此盘算着，眼前豁然开朗。
杨戬点头：“想不到你对生物学还挺了解。”
七夕很不着调地挠头道：“什么生物学？我是下厨的人，总得知道螃蟹怎么抓才能不夹手。”
杨戬扶额：“难道你刚才在外面杀虫子的时候——”
“哦，刚才呀……”七夕挠了挠头，“我就想，就当它们是大螃蟹，当然要先砍腿，再破壳剔肉蘸姜醋，这样我就浑身是劲儿！上神，云虻是没什么肉，可也没毒，那大腿会不会很好吃？”
杨戬顿时低了脑袋，八字手势撑住两边眉骨，叹息道：“我没吃过，不过你可以试试……”
七夕揉肚子嘟囔道：“这么一说，我都饿了。”
杨戬忍无可忍：“难道你现在不该想想，断腿的虫母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攻击力？”
七夕轻易无法从饥饿感中超脱出来，按着肚子顺口道：“还能为什么，反正被人勾引来的，那就是个木偶咯，操纵的吧？梦球里这种花招烂大街！”
杨戬这回大手真落在她头上，用力揉乱了七夕的头发：“臭皮匠有时候是挺好使的，起来干活！”
七夕跟着他一骨碌爬起来：“你难道就是诸葛亮了么？做人怎么能踩着别人吹捧自己？”
杨戬帅气地晃着二郎刀，爽朗一笑：“看见它脑门上的红珠子没有？诸葛亮负责正面挑逗掩护，臭皮匠负责侧面迂回，一击绝杀，这个需要技巧，没有第二次机会——你选哪个？”
七夕望着再次冲来的虫母，想也没时间多想，流光出鞘，脆声道：“我要绝杀！”
“真乖！”杨戬点头，身形轻晃，眨眼已到虫母面前，二郎刀呼啸着与虫母利爪正面碰撞，金属铿锵之声响彻穹宇，震得七夕耳膜生疼。
杨戬与虫母的缠斗险象环生，砍断的虫爪居然能够自行结合，攻击角度越发诡异。七夕看着那利爪堪堪从杨戬头顶胸口划过，不过是差之毫厘的事，于是紧握流光，手心尽湿。
虫母屡次出击不得，恼怒咆哮，利爪尽出，于是留下了些微的空档。
就趁现在！七夕趁着那千钧一发之际冲出坑道，雨燕一般轻点洞壁，连续几次翻腾，挂上了藻井石檐，身体微蜷，有如张弓之箭，蓄势待发。
杨戬躲闪虫母攻击的瞬间，瞥见七夕如此姿态，不由得心中暗赞：“张七夕，太上道了！”
杨戬的二郎刀于是变得迟滞起来，避让闪躲中身形也不再那么灵敏。虫母见状，发出无比尖利的吼叫，六爪齐下，毕其功于一役的狂暴架势。
张七夕，你知我知，一击绝杀，角度很重要。
你要角度，我就给你一个黄金角度！
虫爪包围中，杨戬望着墙上疾射而出的身影，扬眉一笑。
七夕挟万钧之势，向虫母冲去。梦球修炼十五年，生死关头打滚过不知多少次，哪次都没有这么快过。
因为她怒火冲天！
若她此击不中，杨戬上神就是大卸八块的下场！
玩命也不是这么个玩法！找死也不许在我面前找死！
杨戬你就是个混蛋！
流光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冰刃仿佛把大厅的空气划成了两半。
刺杀，收剑，就在这优美的弧线中间不着痕迹地进行完毕。
七夕身势略略下坠，流光横扫，有如纤薄的飞翼。
这小妮子真不省事，落地的中途还连续斩断两根虫爪。杨戬笑容加深，手中二郎刀大开大阖轮转翻飞，卸去近在眉睫的利刃冲击。
手臂有几处割伤，不过值得。
虫母在二人身旁抽搐，额头喷出艳红雾气，又轰然倒下。穹顶白光倏然收起，仿佛斩断的藤蔓一般四散卷曲，蜿蜒爬满整个穹顶四壁。
杨戬抬头望着穹顶，心中直叹。这么多傀儡线，大手笔犯罪啊，只可怜了这只虫子。
那厢七夕踩着虫腿跳跃，流光在手中划了个剑花，顺便砍断了两条傀儡线，抽搐的虫腿再也不动，废墟般坍塌倒下。
杨戬望着大步走来的七夕，觉得很有女侠气势。而且，女侠涨红的脸蛋很像苹果，只是苹果没有这么……嗯？愤怒？
然后，这位女侠走进他跟前，以迅雷之势抬脚踢中了他的膝盖。
“唔……”杨戬抱着腿抽冷气。这妮子居然暗算上神！这都哪跟那啊？
七夕再不愿多看他，踢完收脚扭头便走，手背发狠地蹭了把眼睛。
杨戬只得连跳两步，赶上前拉住她：“干嘛呢这是？你还会变脸啦？你也四川人吗？”
“我是还五川人呢！”七夕气得嘴唇在微微颤抖：“你……怎么能拿自己当诱饵？受伤怎么办？死了怎么办？”
杨戬顿时愣住，心脏仿佛被烧红的火钳敲了一下，敲得生疼，还烙着了肉，吱吱冒烟，一股焦糊味儿。
杨戬瞪了七夕半晌，最后才道：“喂，我可是上神……”
“上神很牛吗？有那么大能耐，别死啊！”七夕怒视他，大眼睛火辣辣，还闪着水光。
杨戬突然有种被打倒的感觉，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啊……
七夕还在呼哧呼哧地冒火气，黑着脸，像根烧了多年的烟囱。
虽然她在摆脸色，但很明显，自己并不生气，这倒是非常奇怪。
杨戬陷入了严肃的沉思。
换了别人，尤其是女人，无理取闹的话，上神他向来懒得废话，背影伺候。
很诡异，这种莫名的亲切感从哪来的？
小苹果脸，看着还挺可爱？不会吧？
杨戬突然很跳脱地支起胳膊，捏着下巴端详了她好一会儿，最后一击掌——明白了！
“张七夕，你这模样……很像我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