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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云虻绞肉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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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慢吞吞地撤回闯祸的右脚。
面前的大白蛋咔嚓嚓作响，裂出树状纹路，里面的云虻蠢蠢欲动。隔着半透明的卵壳，七夕和近在咫尺的虫子大眼瞪小眼。
骨碌碌，虫子又亮起两只大黑眼，四比二，七夕不论如何也瞪不过。
“这里面……有多少只虫子啊？”
“一只。”
“那好办！”七夕亮起流光剑，剑尖贴在卵壳的裂缝口，准备来个先下手为强。
杨戬却叹了口气：“卵室中的云虻卵，是同一时间孵化的，换言之——”
话音未落，四周的卵壳纷纷发出咔嚓嚓的破裂声，七夕目光所及之处，卵壳裂出大片纹裂缝，卵壳内的大虫开始群体骚动。
而这还是最让人忧心的。
七夕顺着杨戬的目光向上望，只见穹顶裂开一条大缝，缝中仿佛有股云气吹入，白色浓雾嗡嗡作响，盘旋着向洞底降下。
七夕干巴巴地说道：“别跟我说那些大虫是听到了这里的声音……”
杨戬瞥了她一眼，淡然答道：“恭喜你，答对了。”
七夕哭丧着脸，眼巴巴地看见最近的卵壳内咔地冲出一只虫爪，爪上带倒钩，锋利得有如精钢打磨的兵器。她咬了咬牙，一把攥紧手里的流光剑，大声道：“上神，以你的神力，自己冲出去总是没问题的吧？”
杨戬微微有些诧异地望着她：“你现在就这么个想法？”
“我还能有什么想法？”焦急中，七夕咬住下唇，流光剑对准蛋壳内的大眼睛直插了进去，这一剑使了十二分的力气，里面的虫子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白色蛋壳随即黯淡成了灰黑色，一股水汽从壳缝中喷出，有如老式的蒸汽机。
头顶的云虻白雾听见卵壳内的惨叫，随即呼啸着变换了阵型，白雾径直朝七夕的方向冲来，有如一支离弦的利箭。
“你快走啦！”七夕冲杨戬大喊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手上流光翻飞，一路砍杀过去，蒸汽噗嗤噗嗤地一个接一个往外冒，背后留下一串灰黑的卵壳。空中的白色利箭怪叫着，随即调换了俯冲的方向，远远看来有毛笔字的巨大一撇。
这是……引开虫群，给他逃命的机会？
唉，小说漫画看多了吧？这小姑娘英雄情结怎么这么严重……
杨戬望着七夕的背影，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拔脚跟了上去。
张七夕，你在梦球里净练习跑步了是吧？跑那么快干嘛……
杨戬瞄准了七夕的背影铆劲儿追赶，突然手心有些痒，于是喃喃道：“至于么？二郎刀连你都要冲出来？以你的傲性，居然会喜欢砍虫子？”
这是个当年对战南海猴神都要千呼万唤才现身的傲货啊……
今儿吃错药了么？
闪念之间，杨戬右手已经射出一缕金光，雪亮神戟呼啸冲出，三尖两刃寒光四射，乌黑长柄缠绕青色长龙，握在手中轻轻划过半个圆，十丈之内卵壳尽墨。
二郎刀杀气爆表，引得头顶的云虻一分为二，岔开一支朝杨戬冲来，有如毛笔书写的一捺，空中形成巨大的“人”字。
前方七夕已经与虫群遭遇，流光的雪亮剑花在云虻群中上下翻飞，剑气如虹，招式很是流畅，一时竟还不算吃亏，可见西王母在她身上下了不少工夫。
杨戬则十分懒得一只只的砍，二郎刀这个傲货自己跑出来，如今能满足它的只有屠戮。
杨戬在不断向七夕靠近，手上的神戟大开大阖往圆了抡，招式最简单，却也最高效，身后留下大片的虫尸，哧哧地冒着团团水汽。
二郎刀清啸连连，一路杀得兴起，不多时，大洞之内居然雾气蒸腾。等到杨戬踩过虫尸阵和七夕背靠背时，眼前已经白雾弥漫，方向难辨。
七夕的额发尽湿，人也累得有些喘——不怪她学艺不精，只怨虫子忒它娘的多了！
“你……怎么不走？”她转过头来，红通通的小脸，苹果色。
杨戬抡一圈二郎刀：“只顾自己逃命的男人，还有脸见人么？”
“所以说，大男子主义害死人哪！”七夕故意大声叹息，心里却暖得有些雀跃，眼睛闪闪亮，手中流光闪耀，又一只白虫双翅被生生削去，大虫六足尽废，哀嚎着倒下，胸口冒出股股水汽。
杨戬很是欣赏她利落的剑法，却嗤笑道：“怕我害死你？”
“难道你有办法杀光这些——”
“能是能，但现在还不行。”
七夕一个趔趄，险险避过横扫过来的虫爪，狼狈地大声嚷道：“那什么时候你行？”
好歹他也是个大男人，这种他问题，也忒侮辱了吧？杨戬挑眉瞪她一眼：“杀掉虫母再突围！”
“怎么非得找到虫母？把它们都杀光光不就好了？有招赶紧使吧上神！”
杨戬断然摇头道：“庆云殿的三味火种还没完全布好，这个洞付之一炬是很痛快，但是大火会烧穿云层，万一上面残留了云虻落入帝都——”
王府井大街上一群云虻乱溜达？那场景七夕根本不敢想象，顿时摇着头恼恨地嚷了一声：“靠！那可不行！”
“张七夕，小小年纪怎么说脏话？”
七夕惶恐：“啊？我是学你的。”
杨戬一口气噎住：“……我靠！”
二人背靠背作战杀伤力翻倍，但云虻实在太多，一群群不要命地扑过来，前仆后继无休无止，七夕饶是金刚打的也会累，只得跟着杨戬且战且退。
云雾茫茫中虫群怪叫连连，在这种嘈杂声中辨认虫爪来袭，可是个千钧一发的危险活儿，所幸七夕背后有二郎刀横扫遍野，倒觉得轻松了许多，流光飞舞中凝神静气，出剑便是一招必杀，多余的补剑都没有。
绞肉机式的车轮大战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七夕忽然听见身后的杨戬“咦”了一声，着急回头看时，却被雾中的云虻扫中了肩头，流光猛地一颤，险些脱手。
“专心点！”七夕的胳膊被杨戬拽了一把，原地转了半个圆，人被他顺势护住，二郎刀在她耳边呼啸，身后的大虫横劈成了两半。
肩头传来尖锐的疼痛，然而七夕却顾不上伤口——面前白雾之中突然露出一片粗粝的岩角，色泽纯白，高约两丈，底下吊着一个巨大的白茧。那茧并不算厚，侧边居然露出一块红布，白雾中尤其扎眼。
七夕大声道：“那是什么？里面是人吗？”
“活人！”杨戬手起刀落，扫退一群云虻，暂时削出两三秒的空隙来，“喂虫母的活人，看看是不是你朋友！”
“不是他！阿浮穿黑衣服！”七夕这么说着，依旧在他掩护下朝那大茧扑去，流光轻削，里面果然掉下一个人来。七夕瞧一眼便惊讶万分：“芳芳？你怎么在这里？醒醒！喂！敖芳芳！”
芳芳同学的脸色一片灰白，眼珠子抡了一下，人事不省。
身后杨戬又打退了一拨虫群来袭，浓雾被神戟的劲风吹开，七夕猛然发现面前还有一只云虻，倒挂在岩石下方，六足忙乎得像风车似的，转圈织着一只大茧，那茧织了一多半，底下露个倒吊的扫帚头，面色苍白如同死人。
“阿浮！”七夕一声惊呼，也顾不上伤不伤的，流光化成一道电光，朝那大虫猛刺过去，剑花翻飞中虫子被片成了碎块。
僵直的小二黑掉落下来，和芳芳倒在一起。阿浮残存着些许意识，目光涣散地望着七夕喃喃：“七……救……”
“我就是来救你的！”七夕大声说着，却眼睁睁地看着阿浮昏了过去。七夕搂着阿浮，抬头却见岩石四壁挂着残茧无数，显然活食已被上一代虫母吸了个干净，看那密密麻麻的一片白茧，这里也不知死过多少人。
七夕咬牙扶起阿浮，芳芳同学则被杨戬一手拎起，硬得如同一段朽木桩。
杨戬眉头紧皱：“他们中了咒阵之毒，恐怕活不过一个时辰。”
“这毒怎么解？”
“老君的兜率宫才有解毒丹药，但是来不及了——”
白雾之中，一只额带红色丹珠的大虫一闪而过，七夕顿时也变了脸色：“虫母孵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