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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嵯峨之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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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在梦球里遇到过什么，也不曾听她提起过。
每晚一身伤痕滚出梦球，趴在王母脚边动都不能动，于是双成把她背回家去，涂伤药。
第二天早上，七夕没事人一样吃早餐，上学去，该上课还上课，该考试还考试，成绩当然从此一落千丈，惨不忍睹，好在琅家人全不在乎。七夕每天看着敖芳芳翘着尾巴在自己面前得瑟，便越发的闷声无语。
每晚挣命的日子周而复始，考试这种小事算个球？
光阴如同平缓的河水，不疾不徐，默然无声地流过。
每隔十天半月，细腰就会过来七夕这边蹭鸡腿吃，顺带告诉她一些异事局的小道消息。
比如杨戬又破了什么案子，比如天庭上他又如何稳住了倾颓的凌霄宝殿。
总之，局长很忙，虽然天天水深火热，但细腰的主人英明神武，因此什么难都不是难，反正他老人家游刃有余，上天入地不亦乐乎。
七夕白天大多都在睡觉，心有余，力不足，实在顾不上局长大人。
他很好，那就行。
这些煎熬的日子里，流光在长，就是七夕唯一的安慰。
高考三天，七夕进入的梦球越发残酷，考英语的时候，七夕填完答题卡，考场上昏睡两个小时，看得监考老师直摇头。
朽木！烂泥！怎么会有这种学生？将来就是菜市场卖菜的命！
6月9号那天晚上，想到明天终于不用起早上学了，七夕多少舒了一大口气。特地去了饭铺，用三年的书和考试卷烧了一顿饭，请全家人美美地吃了。席上琅久很感动，很唏嘘：“还是养闺女好啊，知道心疼爹娘，不像某些做儿子的，老子不过烤了他实验室里的一条玉兔腿，就好比吃了他的心肝肉，叫得像上刑一样！”
琅小牙听了这话，脑袋立刻垂了下去，鼻尖和汤碗平齐，但保持了一贯的吃饭速度和节奏。
“琅爸，那玉兔是生病死的，哥是担心您吃了坏肚子。”
“是啊，咱家小牙好容易去了神庭研究院，你去探个亲还闹出笑话来，居然有脸说？”琅红也替儿子说话。怎么说小牙也是神异界的翘楚，学界有名的天才，才20出头的年纪就被神庭最高级的研究院聘用，这成绩谁不羡慕？老头子你还想怎样？
小牙闷不吭声，筷子夹着一小坨饭往嘴里放，悄无声息的文雅。
那吃相真是难看！琅久哼了一声，扯过一条沈阳特产张九礼烧鸡腿，递到七夕嘴边，立刻被叨走半边肉。琅久满意地举着鸡腿骨，看着七夕鼓囊囊的腮帮子，泛油光的小嘴巴，特意回头瞪了小牙一眼——看见没？这才叫吃饭的气魄！
琅小牙钦佩地望着妹妹，一边夹起一片小青椒，不急不躁分两口吃，咬得也很有滋味。
琅久坐在一旁顿时无语。他突然发现，儿子这是大了，有自己的小主意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这辈子也别指望他狼性大发了……
琅九爷深刻体会到一辈子不如意之事十有八加二的哲理。狼生竟然如此无奈，顷刻间他的一颗老心哗啦啦生许多的悲怆来。
于是那晚老爷子多喝了一点小酒，筷子敲碗叮当响，高歌了一曲《篱笆，女人，杀破狼》，然后醺然倒在饭铺里。
细腰那时刚好来到饭铺门口，枝繁叶茂的桃树底下下听见了一点尾音，只觉那歌声绕梁，让人百天之内都不会再有吃肉的食欲。
七夕见了细腰有些遗憾：“你早来一点啊，烧鸡都吃完了。”
六月天有些燥热，细腰跑得急，伸长舌头喘了好一会儿，神色凝重地说道：“我有急事来找王老师，你赶紧带我过去！”
“出什么事了？”七夕有些不祥的预感，仔细一瞧，细腰身上布满细小伤痕。
“你没看新闻？广东那边下了大冰雹，足有鹅蛋大！”
七夕摇头：“我考试呢，哪有电视看？”
细腰叹了口气：“如今天上只剩四座宫殿，凌霄、庆云、兜率、清微，这你都知道吧？”
“当然，王老师讲过无数遍了。”
“清微宫昨天终于倒了，主人实在没法，把它碎成了粉末，大部分落在南海，零碎的一点掉在广东境内，就成了冰雹灾。”
“那杨戬他……你上次不是说险情控制了吗？”
“哼，上礼拜玉帝老人家派了个钦差去主持工作，把主人布了一年的防护圈都给打乱了，结果捅了这么个娄子，如今庆云殿眼看着也要被拖下来，所以才派我来找王母娘娘的。”
“那你跟我过来，我去拿安息香。”七夕蹬蹬蹬跑回屋里，穿过厨房爬出菜窖口，径直回了家。琅小牙当时正在厨房刷碗，瞧见跑过的七夕和小黑狗，愣了一下，跟上去捞住小狗腿，悄声道：“上神什么时候回来？”
“上面出事了，咋回来啊？”
“我那边有点学术问题，能去异事局查点资料么？”小牙用力眨了眨眼。
细腰摇了摇小狗尾巴，奇怪道：“怎么我主人就知道你要问这个？他说要我带个话，玉牌就是钥匙，你小心点！”
小牙于是咧嘴笑了下，放开小二狗，依旧回去刷碗，烧杯试管的刷法，特专业。
这个秘密，他可瞒得牢牢的。
当年陈天羽的尸身还没分析完，就被玉皇内侍处给收了去。皇命在上，杨戬居然也没怎么硬顶，说是异事局就这么两号人，天上的事还忙不过来，谁要管这种业火干尸的事？玉皇内侍处要管，巴不得呢，还省焚尸钱了！于是这案子虎头蛇尾，又定性成事故，然后就没了后文。
但是杨戬从来不是看上级眼色的人，过了几天，公园里不经意偶遇琅博士，塞给他一瓶样本，告诉他这毒素疑点颇多，所以必须继续毒理分析。杨戬那人的气场之强大，可靠度之高，小牙只有接过瓶子点头的份。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琅小牙不得不承认，私底下干违规的事，真真让人身心愉悦，成就感异常的高！
这世上，坏事干得最出彩的，往往就是那些好学生！
琅小牙虽然战斗值低，但保密功夫很到家，做事精细，嘴巴蚌壳似的紧，七夕跟前也没露过半个字。《神异》上的论文是个烟雾弹，把毒素往业火方向引，里面的数据都是小牙用excel表编出来的。
琅博士白天跟老头子们打屁聊天，晚上躲在实验室分析毒素。由于样本有限，工作比他预想的要艰难得多，中途躲了好几次玉皇系人马的检查，这不，一年多过去了，才有了个新发现。
这个发现让人有些难以置信，因此，他需要异事局的资料映证一下。
如果他的猜想正确，这还真是个毁天灭地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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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但凡七夕屋里点了安息香，琅家人就知道她跟着王老师学习去了，因此都不会打扰。安息香的功用是帮助入睡，不过如今七夕倒不这么用。
香烟袅袅上升，围绕七夕头顶盘旋出一个漂浮的圆，开始只是氤氲的浅白色，随着烟气盘旋到第二圈，烟气变浓，开始泻下点点银粉，等到第三道烟圈合龙，银粉已落满七夕全身，一手拉着小黑狗，倏忽间消失了踪影。
梦河水依旧流光溢彩，七夕足尖轻点着河水，连续几次纵跃，大群飞鱼便从两旁跟着飞出，修长鱼鳍有如透明风帆，在空中划过，折射出淡淡的彩虹光芒。
细腰跟着七夕和飞鱼群跃过长空，啫喱般的梦河水不断弹在脑门上，凉凉的，有些小痒痒。
细腰不禁有些惊叹：“七夕，才两年而已，你进步忒快了！”
七夕转头瞧了它一眼，微微一笑：“不快不行，我着急。”
细腰啧啧点头道：“我听老朱说，这世上的姑娘家，只要一长大，就会着急嫁人了——你果然也着急啊！”
七夕听了一个趔趄，差点掉进河里。
“你想死对吧？你果然想死了！”七夕亮出手刀，凶狠地砍向细腰。小二狗嗷呜一声，夹紧尾巴蹿出十多丈远，恰巧落在一条大飞鱼背上，狗爪死命抱住鱼鳍尖，十分狼狈地被送上梦湖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