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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西王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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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湖流金，光辉绚烂。
纷纷白雪散落于湖面，却不曾融化，环湖一圈细碎的白，有如春水上的落花。
七夕坐在梦球树下，正在进行随堂测验。树上一只青色大鸟，翠羽白翎，飘逸的长尾，正夹着小本子在记分。王老师问了二十个问题，被一旁的细腰抢答了十八个。
小黑狗傲娇得不行，频频冲七夕摆出“你没我学习好”的得瑟表情，恼得七夕直想抽它。
这么多年，她最讨厌学霸了有木有？
七夕果断举手：“老师，天狗算几级神异动物？宰了天狗的话，要交多少罚款？”
细腰一缩脖儿，扭头冲七夕瞪大了眼睛。
王老师不禁莞尔，干咳一声，树上的青鸟沉闷地答道：“天狗不在神庭公布的保护动物名单内，但宰杀天狗需要有神异动物保护部颁发的许可证。《神异动物保护法》规定，无照宰杀天狗，要拘留七天，但不需要罚款。”
七夕冲细腰笑着呲牙：“住七天没问题啊，我觉得可以接受，你说呢？”
细腰跳起来，咧嘴嚷嚷：“怎么判得这么轻？”
“如果天狗的主人提起民事诉讼，可以要求10万神异币的赔偿。”二人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七夕转头一看，竟然是黑发杨戬，于是翻了个白眼道：“梦里郎你有完没完？说了他不是我的什么情人，你今天变这样是给谁看？信不信我揍你个不能自理？”
杨戬听得脚步一滞。
情……人……
姑娘，我也就铐了你半夜，你就非得这么吓人么？
杨戬走到七夕跟前，低头俯视她。这回倒是洗干净了一张小脸，可也谈不上什么美女，就是看着比较顺眼而已，于是微微有些嘲讽地说道：“这世上，能揍我到不能自理的人，还没生出来。”
七夕愣了：“你……是真的……不是那个什么……”
杨戬冷哼一声。七夕登时通红了脸。
王老师在一旁很有深意地望着二人，馒头脸笑出了褶子，对杨戬道：“二郎真君来这里是要欺负我的学生么？”
杨戬神色丝毫不变，微微颔首行礼道：“属下不敢。西王母高徒，杨戬岂能下手不知轻重？”
言外之意，下不下手那要看爷的心情，但是看在娘娘你的面子上，不会出人命就是了。
清楚杨戬一贯的为人，西王母倒也不生气，一味眯眯的笑，十分慈祥的模样：“真君既然找来这里，想必有些事就不必多说了吧？”
杨戬点头道：“娘娘叫我好找。”
“我这不是送上门给你了么？”
杨戬望着那张白胖的脸，答道：“信息化时代了，娘娘下回还是给我打个电话，更方便。”
早上，异事局长接到快递送来的暗语信件，一首七律，三层解码后，知晓跳了诛仙台十多天的王母娘娘终于有了下落，就在沈阳，可下文就没有了。于是只得百忙之中跑来这疙瘩受冻，还吃了张七夕的闷亏，陈天羽的案子又插一脚，直忙到半夜，终于发现梦傀儡这么个坑爹的暗示。
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借了这么多媒介，才肯现个身，还不是真身，这老太太谨慎过了头。按理说，妇女老到她这个岁数，更年期综合症应该早没了才对啊……
当然，张七夕竟是西王母的徒弟，这点让杨戬稍稍找回了一点今晚饱受冲击的自信心。
王老师笑着哼了一声：“你也不用腹诽我，费了这些劲找你，当然不是吃饱了撑的逗你玩，而是事情本来就严重到这个地步，不得不防……”
“娘娘就不防着我了么？”
“呵呵，你在神庭这些年，也没拉帮结派过。虽然你不怎么招人待见，好歹为人正派，这点我还是清楚的。”
杨戬有些哭笑不得，转头扫了其他几位一眼，道：“娘娘若有重大事务，这里说合适？”
“双成，带七夕去看看梦河森林。”王老师冲青鸟做了个手势。青碧大鸟随即打开六米多长的翼展，空中滑翔半圈，一个俯冲勾住了七夕和细腰，双翅轻扇一下便飞去了梦湖岸边，再扇两扇，便没了踪影。
杨戬结音障围住四周，无形无色，音不外漏。西王母点头赞叹道：“如今这个年代，多少神仙没了神力，不想真君依旧还这么强，真是让人欣慰。这音障之法是否师从地藏菩萨？”
“是。稍微改造了一下。”
“难得啊！”西王母仿佛有些疲惫，慢慢靠着树根坐了下来，于是杨戬也只得陪坐。
“真君，你可有什么问题要问的？你先问。”
杨戬点头，微微沉吟一下，问道：“娘娘找我，又这般费尽周折，是在忌惮什么？娘娘总归不是为了条秋裤就自杀的小女人。”
西王母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却有些唏嘘道：“如果陈天羽也能这么想，她就不会死了。哼，白活了几千年，见识还不如十几岁的小姑娘！”
“难道是娘娘您——”
“哎，我也不是故意杀她，只是让她吃点苦头而已。她连日对七夕下恶咒，于是我在七夕棉袄里面多缝了个里子，正好在后心窝那里，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死咒给弹了回去。”
“可她不是死于自己的死咒。”
“哼哼，后来我把她从天台上弄下来的时候，顺便给了她一点特别的待遇。”西王母温和地笑着，仿佛当时施了个天大的恩惠，“我下了一点最近发现的尸毒，不料堂堂瑶池女仙，居然一天都没挺过去，人就这么挂了。杨局长，我有权处死任何一位不敬我的女仙，这个不违法吧？”
神庭法律不就是用来维护你们的特权么？杨戬叹了口气，道：“不违法。”
老太太也忒狠，人家也就吐槽了一下秋裤的品位而已，纵然言语恶毒，也罪不至死吧？
当然，背后杀人又自作孽的人，杨戬也不大同情就是了。杨二郎的恶名在外，并不需要人道主义这种东西来装点门面。
杨戬接着问道：“那尸毒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她尸骨未化？”
西王母望着梦湖水面，好一会儿才答道：“因为我就被人下了这种尸毒，而且无解。”
“有人对您下毒？这是什么毒？”杨戬的皱起双眉。
被问得细了，西王母便有些不耐烦：“哼！我如何知道是什么毒？既然遭人暗算，自是不知道谁下的毒，怎么中毒就更不清楚了！”
杨戬于是微微一笑，再不言语——老太太明显不想讲实话，既然她都能给陈天羽下毒，自然清楚毒性和下毒的方式。西王母自古以来司掌灾疫，不可能一点中毒的线索都不知道。
巴巴的把他找了来，又不讲实情——现在是谁求谁，娘娘你搞清楚一点！
西王母和杨戬对视着，一时谁也不说话，僵持了好一会儿，西王母终于叹了口气，道：“是凌霄殿。”
“如今玉皇不在凌霄殿听政，那殿已经封了好几年了。”
西王母冷哼一声：“封什么封？那日我明明听见里面传来哭声，所以我想进去查看一下。如今天上的神殿为了躲避卫星，扯了多少浓云，遮成什么状况你也知道，大殿里面垮的垮霉的霉，又黑得不见五指，我就……摔了一跤。”
西王母说到这里，瞟了杨戬一眼，见他依旧板着一张死人脸，丝毫不为她摔跤的事动容，于是心里这坎就算是过了。
杨戬面上不动，心里却有些悲哀。堂堂西王母，若非神力衰退得厉害，怎么会发生摔跤这种丢人的事？娘娘，您果然老了……
西王母咽了口气，继续道：“那天我从凌霄殿回来，发现中了这种尸毒。这毒十分霸道，不断吞噬元神。我拼尽了神力，才能勉强稳住它的扩散。至于症状，跟陈天羽的一样，你应该有些了解了。”
杨戬的眼神于是有些冷。西王母给陈天羽施毒，看来未必是因为她的冒犯。老太太的根本想法是，找个倒霉的神仙做实验，好测试毒性。自己中了毒，还没死透呢，总不能动刀子，于是把别人弄死了，倒是想怎么解剖化验都可以。
神庭这些尊上位的大神，果然个个都是这种算计又凉薄的风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