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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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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世子
“来来来,十八桌宫保素鸡,水晶肘子。”中午时分,京城数一数二的君一酒家热闹极了。跑堂穿梭来回。“两位爷请慢用。”
两个年纪不过十五、六的小公子坐在窗口位置。他们一身绸缎料子,气质贵显,想必是好人家的公子。
年纪略小的一位夹了肘子肉放在对面的碗里。“大哥,这是你最喜欢的菜,快些儿吃。”他一脸娇贵,脸儿粉嫩无比,一双盈盈水亮的眸子配上恰到好处的眉,小巧的鼻子,好看的嘴巴,笑起来纯净似水,惹人怜爱。
看着街道的大公子把头转回来,神情忧虑。他的五官和小公子相似,俊秀好看,但是眉目成锋,浓眉大眼,肤色稍黯,有几分汉子硬朗。“意弟,你不怪哥把你带走吧?终究,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
小公子笑笑说:“我们俩个到哪里都一起,我当然是会跟着大哥的。如果大哥自己跑了,我会怪大哥的。”
“好啊!不愧是我的弟弟。”大公子心情大好,把事儿抛到脑后,大肆吃起来。“大哥肚子饿了,忙到早饭都没吃。意弟快吃。”
大公子往弟弟碗里夹菜。
“大哥,够了。”小公子的碗瞬间装了一个小山。
兄友弟恭,好一幅天伦之乐!
“哥儿长得真是俊俏!”两个年轻男子蹭了过来,语带赞叹。
小公子害羞地笑。
大公子则双眉一蹙,面露不悦之色。
“小兄弟莫恼,我兄弟二人是从未看过如两位般神俊的人物,一时口急,把话都讲出来。”白衣男子朝二人作揖道歉。另一位青衣男子也是一脸歉意。
大公子神色稍霁,也不去理会二人。
白衣男子又说:“请问二位可是京城人士?”
小公子看着大公子。
大公子勉为其难地点头。
青衣男子惊喜笑道:“难怪人家都说洛阳城是人杰地灵之地,今日一来,果然不假。陈兄,小弟算是见识过了。感谢陈兄与小弟同游京城,今日归家,也可以向乡人炫耀京城人人皆龙凤。不愧是天子脚下的福地!”
白衣男子抱拳向大公子自介道:“学生陈士贤。这位是余昭禾,我兄弟二人来自扬州。所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我兄弟二人喜给交朋友,冒昧请教两位小兄弟姓名。”
大公子见他们二人侃侃而谈,气质甚佳,不至于是坏人。就算是坏人,又能拿他怎样?便和他们互通姓名。“在下金华,这是小弟金意。”
小公子一笑。
二人俱脸上一红。
***
在食堂吃了午饭,安晨熹回到班房,端坐在“乾坤无敌风水轮流转宝座”的位子上,秀眉横批,许久不见出声。房内一片肃杀之气。
小衙役小谢匆匆奔进班房,左右顾看。“安捕头呢?陈捕快还说她在这?”
“那。”座位排门口第一位的资深老捕快指着左后方最后一个角落。
啥!小谢只看到一堆栈到梁柱上的公文。
小谢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跨过千山万水,来到“乾坤无敌风水轮流转宝座”前。他大惊:“不好了,安捕头中邪了!”
老捕头处变不惊,手中悠悠写着卷宗。“这病每年发数次,不用怕。有法解。”
“如何解?”小谢急问。
老捕头眯起一双小眼,他对这等邪事十分有经验。“待下班的号板一响,安捕头自然会是生龙活虎一条。”
一道无尽哀怨的呻吟声幽幽从安晨熹口中逸出。“前辈,您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这叫我怎么活下去啊!我也是人生父母养的,非要把我逼到绝路不可吗?呜…呜……”
“安捕头,您的路还很长,明天发下来的公文怕是要堆到门口去了。”前辈忍耐的功力真是一流。
“不!”一阵捧心之痛,安晨熹眼中泪光一闪,楚楚可怜。“为什么一定要推给我?难道人长得美也是一种过错吗?”
前辈抖掉一身恶寒。
安晨熹泣然提了红笔。文书工作……她眼角抽搐。
一进门口便要她了结这堆积如山的工作,真可谓是兄友弟恭,手足情深。敢情她人一走,那些提刀的家伙就把工作全部往她头上扣。
她嘴角噙着一丝阴森。
“安捕头!”小谢看着安晨熹,脸上浮上一层红雾,心虚地低下头。
“嗯!”她拭去眼角的泪,娇憨地应了一声。
老捕头打了个激灵。
“那……王捕头来话说前街君一酒家有人闹事,请您去一下。”小谢终于想起找安晨熹什么事了。
“啊!”安晨熹放下笔,轻轻站起,眉开眼笑地回他。“知道了,我这便去。”
老王真懂我,不忍我受这般大苦,待会要好好谢谢他。
她心中打着商量,心情愉悦地谢了小谢,骑着玛丽莲梦露出差去了。
去到君一酒家,数名捕役站在门口,朝她抱拳。
她问门口的同僚:“发生什么事了?出人命了是不?非要我来不可?老王呢?”这出名的大酒家都不做生意?
名叫大饼的捕役指了店里面,小声说:“王老在里面,请您赶紧进去顶着。”
“顶着什么?”安晨熹莫名其妙。出什么大事了?
进了店,只见老王左右看着一白一青的两个男子。那两个人面青脸肿,衣衫不整,活像被人打了一顿。事实上,他们真的被打得很惨。
“老头,叫我哩?”安晨熹打个招呼。
老王转过身来,他急叫着:“丫头,出事了,有人找。”
这老王平日稳重得很,今日是怎么了?
“管酒醉闹事不是您最在行了!谁敢惹您?”安晨熹微笑,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不管了,”老王拉着安晨熹,在她耳边说道:“四王爷在楼上等你,说要请你过来处理。你快上去。”
安晨熹一怔。四王爷真闲空啊!“怎么了?”
“我猜是王爷府上的世子打人了。我接报到场,王爷就拎着两个男孩子上楼,厢门一关。我跟上去,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四王爷关着门大骂了一场,然后说要你过来。”老王是刑捕界老鬼,鼻子灵得很,消息管道多。“四王爷人虽张狂,但是家教严谨,可能府上的小孩坐不住,跑出来玩。你是四王爷钦定的师傅,当然要过来看看未来的徒弟。”
光是看到人,就可以摸出一个前后因由。老王素来对安晨熹关照,今日也不例外。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厢房门外。厢房外只有一人看守。
据老王透露,这男子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名叫光耀军。十二年前投静王府,是四王爷的贴身保镳。老王是看到此人才猜到四王爷的身份。
安晨熹记起,今日四王爷到衙署踼馆,衙役说有人帮他开路。应该是门口这人吧!
她才到门口,守门的男子便朝她一点头。他对着门讲:“主子,安捕头到。”
全天下就安晨熹一个女捕头,没有人会认错的。安晨熹觉得自己的知名度还满高。唉,怎么得意不起来!真不想进这门!
门内说了个“请”字。
安晨熹冲光耀军一点头。认清人。在外头,她一般不笑。因为,笑多招事。
这张脸,总误事。
进了房,安晨熹见四王爷坐在窗前,两位小世子背对她而立。她恭谨打揖。
四王爷一身黑衣,眼睛紧紧盯着两位世子,压抑住的怒火滚滚冒出。较高大的世子挺直腰板,气息急促。另一位世子则是低着头,样子甚是可怜。
四王爷招手示意她到身旁来。
安晨熹甫站定,四王爷便对两位世子说:“今天的事认个错,四叔不会为难你们,今后为你们请个师傅,学习江湖武艺,切莫再做什么江湖梦了。舜华。”一番话说来威仪万千。
安晨熹蹙眉。
被点名的大世子舜华抬头,眼中尽是不服。“我没错。意弟被欺负我打回去有什么错?我保护幼弟,四叔不称赞反倒责怪我了。如果四叔认为我做错了,我等下把意弟送到外面给人欺负,再给四叔道歉!”
舜华气得一股声音发不出,喉咙挤压着极哑的嗓子。他倔强的眼睛不敢太明目张胆地看他四叔,只得一瞥扫过。
“若不是你今日带着舜意擅自离府,舜意怎会给人欺负?你以为会一身武艺就了不起?会打架就了不起?你比四叔会打吗?留封信,耍性子走了,要府里的人跟着你遭殃。”四王爷见舜华教而不善,更是生气。叔侄二人神态相似,好像是一对兄弟在对骂。
舜华原本青白的脸匆地涨红,急急解释。“是我自己走的,不关虎子的事,四叔不要责罚他。”
舜意也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四王爷,连连求情。“四叔,是舜意不好,四叔千万不要打顺子。”
四王爷冷啍。“没好好照顾主子,这种奴才要来有什么用?懂得帮别人求情,就不知反省?府里有什么地方让两位世子住得不舒服?要迫不及待地离开?是王府配不上两位?”
安晨熹优雅地翻一下白眼。果然是一家子人,吼来冲去,脾气讲话都十足十地像。
舜华没了声音。一张脸涨成难看的猪肝色,拳头鼓鼓抖动。
舜意倒是说话了。“四叔对我们的照顾,我们很感激。只是……”舜意顿了一下。“只是那里不家。”
舜意鼻子红红。他吸了口气。“江湖是我和大哥的梦。行侠仗义,自由自在,家已经没了,到哪里都是一样。”
舜华把手搭在舜意肩上。
四王爷脸色阴晴不定,甚受打击。他闭目拧眉。那对神采飞扬的剑眉变得狰狞。他喃喃冷语:“不是家?我给不出一个家?我竟然给不出一个家?”
白日下,他身影变得虚弱。
“四叔,今日您就放我们走吧。反正我们是四叔捡回来的,不想再给您添麻烦。江湖梦,我和意弟会好好去找。”舜华也不发脾气了,沉着性子说。
“离了王府,你们怎么生活?怎么活下去?世途凶险,你们以为天下人都是好人吗?什么江湖梦?全是书上骗人的。不过是一群打着正义旗帜的傻子罢了。你意弟年幼,受得了风餐雨宿、有一顿没一顿、天天和人家撕杀,没有人照顾,生病都要逃命的日子?”四王爷口气转软,慢慢劝导。
四王爷平日对人张狂,不顾别人感受,想不到对自己的晚辈训起话来也有谆谆告诫的慈爱。安晨熹始料不及。以为他一定会把二人捉回王府,痛快地暴打一顿。
窥得皇家言,他日必多事。何必挑她在场时说这么多与她出现无关的话呢?安晨熹的头有点痛。人生啊!
舜华想了想,才说:“钱不是问题,母妃留了钱给我们兄弟,足够用了。仗剑行江湖,豪气盖情天。我和意弟趁年青去闯闯,才不会长出个废人。在四叔王府白吃白喝,倒不如回家算了。”
听了这话,四王爷突然大力拍桌站起,桌上茶杯摔破在地。地成一地白花。他神色愤慨,朝二人怒吼:“你以为我会让你们再回去那一个家?”
从没见过四叔如此性情激动,又思及刚才冲口而出的话,舜华和舜意的脸色俱变白。舜意靠向哥哥寻求安慰。舜华把舜意藏在身后,搭在弟弟肩上的手抓得更紧了。
安晨熹艳美的脸始终保持垂下的姿势。
四王爷见二人紧靠在一起,怒气降不下来,也发不出。当年,把他兄弟二人带回京时,十三岁的舜华一直把弟弟带在身后,不让旁人碰他一下。只要有人接近,舜华立即挡在前头,护着弟弟。二十三岁的他不过是个大孩子,每天要向先皇报到,学习政务,没有时间照顾他们兄弟二人。
调息了心情,四王爷平静坐下。他黑眸流动莹光,让人看不出眼中的痛。“四叔不是故意吓你们的。我说过,可以由着你们去做想做的事,不代表你们可以抛下与生俱来的责任和担子。你们是皇家子弟,便一辈子是皇家子弟,血脉骨肉,你们永远改不了。四叔答应你们,二十岁前你们多读几本书,去疯去玩,但绝不可以离家出走,杳无音讯。二十岁后,自己看着办。我也理不了。”
舜华不回话。四叔已经是让步了。要闯江湖也要等到二十岁后才能出道。
舜意乖乖看着四王爷,笑了一个。
“这位是洛阳城府的安晨熹捕头,先皇钦点的女刑捕。你们可认得?”四王爷终于向两位介绍掠在旁边很久的安晨熹。
二人想起有外人在场,心中一阵赧然。刚才吵得太用力了!
二人向安晨熹点头。
“向两位世子请安。”安晨熹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大方行礼。
“安捕头免礼。”舜华伸手虚扶,气度不凡,不驯倔强的态度消减不少。
舜意则是向她微笑点首。
“你们想要去江湖游玩,我特意请安捕头来教你们何谓江湖。安捕头与江湖关系匪浅,你二人要用心学习,知道吗?”
安晨熹腹中自语。“我和江湖有什么关系?监牢里三之一的江湖惯犯都是我捉的,我和江湖果然关系匪浅。”
舜华作出不屑的样子。“四叔怎么随便找人来当我师傅?”
四王爷反问:“不满意?安捕头是当今第一的女刑捕,你平日看邸报,江湖大盗落法网,你总是说要和安捕头认识,我是遂你所愿。”
“我……”舜华被四王爷一说,不好意思再摆出不屑的表情,又觉心思被揭露,一时不知如何说话。
安晨熹担了江湖人身份,窝了口气。
舜意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安晨熹。“安捕头是收大哥和我当徒弟吗?”快意恩仇的江湖在小世子的脑袋里定了型。江湖人都是要拜师学艺的。
安晨熹觉得小世子长得可爱,脾性又温和,不免多疼了他一些。笑颜多用两分力气。
舜意眨着圆润的眼睛,羞怯地看着她。
四王爷向她介绍:“安捕头,这两位是静言王的世子,成年前由我抚养照顾。这位是长子舜华,十五岁。除了脾气是刚硬了点,脑袋不太好使外,也算是正常少年一个。”
静言王是先皇的大哥,皇帝的大伯。本来的皇座第一顺位。
舜华不是第一次听到四叔的介绍辞,只是哼一下表示不满。
“这位是舜意,十二岁,性子温和纯良,成天爱和舜华腻一起。如果再腻在一起,怕是很快会忘了敬老尊贤怎么写了!”四王爷瞄了舜华一眼。
舜意摇头。“我是想象大哥和四叔一样,快点做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四王爷听得舜意的童言童语,也不绷紧一张脸,线条柔和许多。
“快来谢过师傅,找天再正式拜师。”四王爷老气横秋地吩咐道。
两位世子看来对认安晨熹当师傅没什么意见 ,神色还有些高兴。正待二人要行礼,安晨熹一声:“慢。”
两位世子手刚抬起,不解地看着安晨熹。
四王爷脸带疑惑。“安捕头有话请说。”
安晨熹以为四王爷把自己当做留世子下来的诱饵,心中诚然不悦。世子尊贵,要她一个不在江湖打滚的人来教二人江湖之道甚是可笑。而且她尚年轻,对于收徒弟没有兴趣。当了他们师傅,必和王府扯上更深的关系,对她无益。若不是为了东之秋,她根本不会答应给世子授武。
“回四王爷,卑职从未踏足江湖,对江湖的生活不甚了了,只知道卑职反而是专门破获江湖生活。卑职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所以世子不必费心进入江湖,江湖是无所不在。难得世子有侠义之心,实乃天朝之福,家门之幸。不过抱打不平难仗剑,刀剑无情,如何仗义?如果世道太平,人人安居乐业,敬业乐群,何有侠义之士仗剑之处?卑职一介鄙人,实在不敢当为世子师傅。如果是代为指点世子武功,卑职愿略尽绵力。拜师一事请四王爷和世子莫再提,真是折煞卑职。”安晨熹不卑不亢地婉拒四王爷。
四王爷见安晨熹封了世子对江湖的梦,不再追究她拒绝世子拜师的意愿。
“安捕头一身武功,为什么不是江湖中人?”舜意不明白安捕头的话。在他认知里,江湖中都是武功高强,天下间都可以来去自如。
“世子认为要俱备什么条件才算是江湖中人?”安晨熹反问。
“嗯……”舜意略一思考。“武功高强,行事正义,潇洒自如,英雄救美。”
安晨熹淡淡一笑,眸子温热,盛了些趣意。“世子说的对,也说得不对。大下间有各式各样的人,江湖中也有各式各样的人。有人武功好,不代表品格高尚,有人武功稍逊,也不代表他在江湖上全无地位。习武本是用来强身健体,有人习了武,跑去当盗匪,跑去当杀手,伤害别人,他们正义吗?你功夫好,以一挡十,挡得过有权力的人召集大批军马包围吗?每天想着要出人头地,要打响名号,到处招人惹事,净想着和人打架,这样日子会好吗?有些事我们想得太美好了,是为了帮自己找个梦。我们不能活在梦里,我们还是要吃饭睡觉做人。江湖的梦很美,却也很残酷。”
“安捕头做过江湖梦吗?”舜意似懂非懂。
安晨熹一手指着自己。“我啊,是专门叫人起床的。”
舜华的眸子黯淡下来。
四王爷看了舜华一眼。“既然安捕头觉得两位世子资质平庸,无收徒意愿,本王也不强求。不如这样,本王把世子交给安捕头调教,教他们如何安分守己,莫要扰民清闲。安捕头以为可好?”
安晨熹如果再拒绝未免不识抬举。她抱拳施礼:“卑职不才,没什么本事当两位世子的师傅。如果四王爷不嫌弃,衙署设有捕役训练,常要上山下海,野宿山林。两位世子若能吃苦耐劳,可跟在卑职身边学些防身处世的技巧。王爷以为可好?”
安晨熹把问题交给四王爷决定。
宫中有文有太传太保,武有禁军,世子要习文学武都不是问题。若要跟在安晨熹身边,便要抛下世子尊贵的身份,和平常的捕役一起受训练。熬得住可继续,受不了就请回王府。
安晨熹不是师傅,反像是监督者。
四王爷点点头。“舜华,安捕头的话你听清楚了。强要人家收你当徒弟,也太过了。你若有本事留在安捕头身边,叫不叫师傅都无所谓。你若没本事让人退回来,就大大地丢了皇家的脸。看我到时候怎么整治你。”
四王爷一番威胁的话说得风清云淡。
安晨熹听得胆战心惊。
舜华和舜意低头说是。
安晨熹再次向四王爷和两位世子抱拳。“此事请交由卑职来处理。卑职先行告退。”
外面还有两个待审的人。得罪王府,他们是嫌命长了。
四王爷挥手示意。
安晨熹恭谨退下。
“大哥,安捕头笑起来好像母妃。”舜意小小声地在舜华耳边讲。
舜华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