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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教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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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可岚正走在大街上,在经过一家咖啡厅的玻璃墙时瞥见一个熟悉身影,她不禁驻足.
那人正是凌一辉.多日不见,能在如此偶然下遇见,陆可岚难掩心中的狂喜.
凌一辉跟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在说着什么,其神情是愉快的.
而坐在他对面的女人,陆可岚望过去,那是个绝对称得上美丽的女人,正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从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陆可岚可以看出两人的关系非浅.不知怎的,陆可岚感到心底泛起一股酸酸的味道.然而,这层认知不禁令陆可岚笑起来,笑里尽是讥诮.像凌一辉这等优秀的人物从来都不曾是她陆可岚的专属,何况这六年来他和她之间的恩恩怨怨千丝万缕,如今的她又凭什么在见到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时而心里泛酸呢?
陆可岚摇摇头,正准备转身走,可凌一辉看见了她,并朝她挥挥手.陆可岚无奈,也只好朝他挥挥手.凌一辉示意她进去.陆可岚暗自叹了口气后,走进那家咖啡厅.
陆可岚来到他们面前,凌一辉帮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然后介绍说: “小岚,这是殷红.”说完又转向殷红,说: “殷红,这是陆可岚.”
“你好!”陆可岚笑着朝殷红点点头.
“你好!”殷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陆可岚,眼神颇复杂.
“你要喝点什么吗?”凌一辉柔声问.
“不了,我还要赶回蓝天工作室去.”陆可岚说.
“听一辉说你说一个才华横溢的室内设计师.”
“哪里,哪里,别听他胡说.”陆可岚微嗔地瞪了凌一辉一眼.
凌一辉回她一个魅惑人心的微笑.
“真羡慕你们啊,可怜我还要在枪口下过日子.”殷红似不经意地说.
陆可岚面色一变,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
殷红不禁疑惑地看着凌一辉.
凌一辉向她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同时紧张地握着陆可岚的手,却感到她的手十分冰凉.
凌一辉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他审视着她,说: “小岚,我现在做的都是正当生意,你要相信我!”语气急切近乎乞求.
陆可岚依然低着头,不语.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陆可岚想抽出被凌一辉握住的手,但凌一辉并没有松开手的意思.陆可岚用力把手抽出来,打开包包,拿出手机: “喂……是……好,我马上回去.”
陆可岚挂断电话,抬起头看着凌一辉,面色依然苍白,开口道: “是学长,他催我回去.”
陆可岚转过头,歉意地看着殷红,说: “很抱歉,我要先走,很高兴认识你.”
陆可岚说完,正欲起身离去,却被凌一辉按住.
凌一辉不顾殷红的在场,伏身过去,吻住了陆可岚.他急需确认一些事情来抚平此刻他心中的不安.
陆可岚感受到他柔软而微凉的唇瓣,她无法思考,闭上双眼,听任身体的意愿,温柔地回应着他的吻.
过了好一会,凌一辉才放开陆可岚,他双眼亮晶晶的,微笑着对陆可岚说: “我再找你.”
陆可岚点点头,红着脸朝殷红挥挥手,站起来离开.
凌一辉温柔地望着陆可岚走远,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才转过头直视面前的殷红.
殷红身子坐得直直的,脸上阴晴不定.
“为什么?”殷红开口.
凌一辉挑了挑眉,假装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她?”殷红不知道自己在生谁的气.
把真相告诉她吗?她恐怕承受不了吧?其实他是在害怕,害怕一旦她知道真相后,他就将永远的失去她了.把真相告诉她,这分明是场豪赌,他已经输过一次了,不能再输,他输不起.只要他不去赌,那么他就永远都不会输.
“真相真的重要吗?”凌一辉冷冷的说: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要的只是她能留在我身边,这已经足够了.”
是的,过去的都过去了,显赫的青龙堂就这样因为他而成为历史.凌一辉脑海里闪过一张经历风霜的英俊脸庞,不禁苦笑起来,恐怕连这也是你的算计吧?
意大利,进入九月,一到晚上,气温就骤降.
凌一辉卷缩着身体躺在一条后巷冰冻的地面上,仅靠身上的几张旧报纸御寒.
正当凌一辉半梦半醒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而近,显然是朝他这边而来的.紧接着传来汽车的急刹车声, “吱----”在寂静的夜晚,声音分外刺耳.
这时,凌一辉完全醒了,他轻轻拨开报纸,从缝隙往外看.借着微弱的月光,凌一辉看见一个男人正跌跌碰碰地跑进后巷,在他身后紧跟着四五个男人.
前面的那个男人跑到凌一辉所躺的位置旁,因为凌一辉是躺在阴影里的,所以他并没有看到凌一辉.
那男人看到面前是一堵高高的围墙,知道无路可走,绝望明显写上了他满是血污的脸.
后面的那几个男人也追到他身后了.其中一个冷冷地开口: “看你还往哪里跑?”
满面血污的男人愤然转身,说: “叶宇,你我相交一场,想不到你居然不肯放我一条生路!”
那个叫叶宇的男人依旧冷冷地说: “石雄,在你决定背叛青龙堂,杀害我们十几个兄弟时,你有没有想过要放他们一条生路?”
石雄语塞.
另一个男人有点不耐烦地开口: “叶宇,不用跟他浪费唇舌.石雄,快把东西交出来,我们会考虑让你死得痛快.”
鲜血不断从石雄身上的多处伤口流出,大半件衣服都染红了,和着汗水湿沥沥的贴在他的身上.
石雄冷哼一声,说: “看来我今天是必死无疑了,我只求死得体面.东西我是会交出来的,但我要亲自交给老大.”说完,抖动着伸手入袋.
他的话引来叶宇他们一阵冷笑.
就在这时,一直停在巷口的汽车的车门打开了,从车上走下一个男人.由于距离太远,凌一辉无法看清他的样貌,只见此人身形高大,腰脊笔挺.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在萧杀的气氛中,男人一步一步走在昏暗肮脏的后巷,却犹如君临天下,气度从容高贵.
男人坚定而有节奏的脚步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响亮,一声一声,仿佛不是踏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是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凌一辉心中不禁肃然.
男人来到石雄面前,不语,只是看着他.
凌一辉明显感到石雄打了一通哆嗦.
石雄咬一咬牙,目光突然一寒,把一直插在袋里手抽出,手里握着的竟是一柄微型枪.
可男人比他更快,一只手按住石雄握住枪的手,另一只手一扬,凌一辉只觉眼前银光一闪,然后就见石雄脖子上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线,红色的液体正往外渗.
石雄倒地,枪正好掉在凌一辉面前.
男人弯腰,翻开石雄的衣袋,拿了他要找的东西.
然而,男人突然感到气氛不对,而不对的气氛源自他左方的一股杀气.他不动声色地望向左边,只见一柄黑森森的手枪正指着他的脑袋,离他只不过两寸.
男人不禁在心里暗暗喝了声彩,自己身经百战,早就训练出傲人的警觉性,然这次却察觉不到危机竟潜伏在咫尺之外.杀与被杀的角色互换只不过是瞬间,还能不动声色,处变不惊,此人的沉稳确实让他赞叹.
这一突变令叶宇他们吃了一惊,但毕竟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马上恢复了镇定,纷纷拔出手枪,对准黑暗处的人.
男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别动.
男人举起双手,慢慢站直身子,发觉黑暗处的人也慢慢站起来.
男人慢慢转身面对黑暗处的人,却发觉那人的高度不太对劲.等他双眼适应了黑暗,他发觉黑暗处的人竟是一个小男孩.
男人不禁打量起面前这个小男孩:小男孩大约十来岁,头发很长,衣服单薄且肮脏,身子很瘦但并不小,脸上有污垢,因此看不清脸面,但眉目却出奇的清俊,尤其一双深邃的眼眸,显现出与其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和智慧.
此刻,小男孩握着□□双手尽管微微发抖,目光却非常坚定.
男人的心不由得一颤,这男孩生活虽然不堪,却有一个坚韧高贵的灵魂.
男人缓缓地开口,带着独有的节奏和令人信服的语调: “或许你认为我杀人是不对的,但是是非对错的判断不是如你所想的那么简单,善与恶的界定亦不是只有唯一的标准.我今天杀了人,这是你亲眼所见的事实,但我为什么要杀人,我杀的这个人究竟有没有做错事,这些你都不知道,然而你却已判定是我的错,这样对我不公平.孩子,永远都不要单纯地相信你所看到的,因为你所看到的往往都不是事实的全部.我杀这个人究竟是对是错,等你日后了解到全部的事实后再来判断,如果到时你依然认为是我不对,你才杀我,我保证绝不反抗.”
凌一辉并不完全明白男人所说的话,但凌一辉最终选择相信他.
几天后,凌一辉坐在飞机的头等舱里,等待飞机起飞.
经过一番梳洗后的凌一辉愈显英气逼人.坐在他旁边的男人难掩眼中的欣喜.此刻的凌一辉在他眼中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瑰丽宝石,他相信经生活的锤炼,凌一辉定能光芒万丈.
凌一辉看着旁边的男人,不明白他为什么显得那么高兴,留一个随时会杀自己的人在身边有那么值得高兴吗?凌一辉纳闷.
这个男人其实并不年轻了,英俊的脸庞有岁月的痕迹,两鬓也已斑白了.
自从那夜后,男人就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理由是这样他就能更快更清楚地了解到全部事实.男人是青龙堂的老大,不能让别人知道老大身边有人随时要取其性命,因此男人要求他对外尊称男人为教父.他一时没有找到拒绝的理由,也只好接受这样的安排.
这时,飞机起飞了,凌一辉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景物,心中竟感到不舍.其实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国家并没有使凌一辉产生太大的依恋,小时候与父母一起的欢乐时光由于年纪少而没有太多的记忆,而当真正懂事后,却又生活在饥寒交迫和打骂之中,或者,真正不舍的是心中那抹挥之不去的白色身影吧.
飞机在空中平稳的飞行.凌一辉惊奇地望着繁星满布的夜空,第一次感到自己与星星是如此的接近.看着看着,星空竟幻化成一双星眸.此刻,凌一辉心里说不出的难受.面对生活的压迫都未能使他这般无助,而当想到能再见到那双星眸机会的渺茫时竟让他有股想哭的冲动.
在美国安顿下来后,男人负担了凌一辉的一切开支,又为凌一辉安排了一系列课程和训练,并对他说: “你只有足够的强大,才会有能力守护你在乎的人和物.”
听完他的话,凌一辉脑海中浮现出一双星眸.
于是,凌一辉开始疯狂地吸收知识和接受训练.
男人把凌一辉留下,自己却走了,只是在每年的同一天都会找凌一辉,问凌一辉是否要杀他.
凌一辉在后来了解到当年那件事的始末,但孰是孰非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就算呢?
终于有一年,在男人再找凌一辉时,凌一辉对他说: “我是不会杀你的.是非对错没有唯一的标准.每个人做事都会或多或少的维护了一部分人的利益,又或多或少的损害了另一部分人的利益.对被维护了利益的那部分人来说,他是做得对的,而对被损害了利益的那部分人来说,他又是做错了.我们总不能满足所有人,那么我们是不是因此而不做事呢?不是,到最后我们做事只能以大多数人的利益为依归了.”
之后,男人就再没有找凌一辉了.
直到凌一辉在大学里攻读完好几个学位后,与朋友一起打拼的事业也渐见起色时,男人又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再次出现的男人明显苍老了很多.
男人告诉凌一辉自己得了绝症,只能再活三个月.
男人要凌一辉接管自己辛苦打拼和苦心经营的青龙堂,以此作为凌一辉对他多年来的金钱支出的补偿.
男人说: “我相信你都知道青龙堂绝不是一个正当的机构,但它也不是一个普通的□□组织,除了一般□□该做的它都做了外,它还与国际接轨,进行军火走私.经过我和众多兄弟多年来的共同努力,它已日渐强大,但仍未足以与其它组织分庭抗礼.我如今把它交给你,不管它将来的命运如何,我只要求你做到全力以赴,要么继续发扬光大,尽你所能,让它称霸一方,要么断绝它的成长,彻彻底底,将它连跟拔起.成它或毁它,全在于你,我绝不会由棺材里跳出来褒奖你或指责你.”
凌一辉看着面前的男人,想:反正不管自己如何选择,要做到他所要求的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是了.恍惚中凌一辉好像看到有道狡黠的光芒在男人眼中一闪即逝.
一个月后,凌一辉结束了美国的生意,与有关方面打点好一切后,回到青龙堂的总部,令他意外的是曾与他一起打拼的朋友沈东旭竟跟随他一同回来.
再两个月后,男人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