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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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弧线形的公路上飞驰，海的面貌已经清晰可见了。太阳在远处的海平面上方闪耀，海面荡漾着一丝丝细微的波浪，宁静的海滨小镇沐浴在夏日的阳光下，拥抱着清新的海风和金色的沙滩。
韩墨轻轻说了声：“到了。”于是汽车在一所造型精致的小木屋前，缓缓停靠下来。
三个人下了车，韩墨对张科说：“郁峰可能还在睡懒觉，她不知道你要来，我进去叫她，你自己在门□□动一下。”
张科看着韩墨窈窕的身姿，目送她进了屋，感觉自己就这么被晾在了外面，他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向开车的壮汉瞟去。高大的壮汉司机始终板着脸，自觉地跟张科保持一段距离，像一堵装备了摄像头的监视墙。
韩墨进去了很久，张科站在屋外头顶烈日、汗流浃背，不由得焦急起来。他一直怀疑韩墨这趟折腾就是为了整他，于是越想越气，冲到门口“咚咚咚”地敲起门来。
“韩小姐，请问你忙完了没？我没心情站在这里晒太阳。”张科不耐烦地叫嚷。
紧接着门突然开了，一阵空调冷气袭来，张科迎面闻到了韩墨的香气。他定了定神，只见韩墨柳眉倒树，两臂交叉抱胸，面有愠色，冲张科劈头盖脸地一通数落：“吵什么吵！吓着我们家郁峰了知道吗？警察了不起啊？一点礼数都没有。”
张科被骂得稀里糊涂，只得呆呆地站在门口。不一会儿门又被打开了些，只见郁峰露出红扑扑的脸蛋，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眼睛迷蒙地望着张科，说：“张警官怎么来了，进来坐吧。”说罢转身去冰箱拿牛奶，还不时地打呵欠、揉眼睛。
张科悻悻地进了小木屋，见里面装饰陈设都极简约，空间虽小但十分温馨，让他暗暗惊喜。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郁峰给大家都倒了杯牛奶，自己拿着土司当早餐吃。张科见她吃饭的样子活像个小娃娃，想起当初自己还想让她做妻子，不禁哑然失笑。
韩墨毫不避讳地抚摸郁峰的脸，还把她搂在怀里，神色得意地说：“我们郁峰最乖了，昨天晚上活动得太辛苦，今天才会睡懒觉的，是不是？”
这一句话说完，不仅郁峰涨红了脸，坐在一旁听着的张科都不好意思了，心想：这女的怎么什么都敢说？是在向我示威么？
韩墨妩媚地笑着，亲了亲郁峰的脸颊，又说：“张警官，刚才我在车上对你说的话，你似乎并不相信。现在我和郁峰就在这里，你有什么怀疑的尽管问，我们知无不言。”
张科见事已至此，来趟海边总不能一无所获，于是问道：“你们和老爷究竟是什么关系？能从头说起吗？”
韩墨把郁峰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郁峰便进了里屋，敞着门看起了电视。
韩墨对张科说：“这件事说来话长，张警官请耐着性子听完。关于我父亲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我家破产以后，很多人上门讨债，其中不乏有江湖势力的人物。我一个女人能做得了什么呢？只能任由他们拿走了家里所有的东西，自己倾家荡产、流落街头，那时，把我从肮脏的垃圾箱旁边带走的，就是老爷。”
张科闻言不禁叹息一声，他完全想象不到眼前这个仪态万千的美人睡在垃圾箱旁的景象。
“当时我还完全不明白老爷和我父亲的关系，但是老爷并没有隐瞒，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并且建议我效仿父亲的做法，继续利用公司为他洗钱。我犹豫了很久不敢答应，后来老爷说不必勉强，让我在他那里住了几天。”
张科满腹狐疑地问：“他没有胁迫你？”
韩墨皱着眉，忧伤地说：“没有。我当时也以为老爷是个和气的人，加上自己走投无路，所以在那里就住下了。但是没过几天，我突然感觉头痛欲裂，像是脑袋里长出了什么东西一样。”
“长出什么东西。”张科重复道。
“是的，当时我请求老爷带我去看医生，但他却用一种——看起来很亲切的笑容对我说：‘你没生病，只是吃了我下的药，这种新药可以压迫人的脑部神经，让人痛不欲生，但如果连续吃的话就不会发作了。’他还告诉我，假入一个人吃了这种药，如果不想死的话就会坚持吃，一个月至少要吃一粒，但是造价很昂贵，所以他只准备了一瓶。本来是给我父亲吃的，这样老爷就可以一直控制我父亲为他卖命。后来我父亲的死，就是因为服刑期断药造成脑部神经系统混乱，引发了癫痫，全身抽搐而死。”
张科越听越觉得匪夷所思，他办案多年，从没听说过有这种神奇的药，就像毒品一样长期损伤着人体，却让人产生依赖，而且比毒品更可怕的是——根本没法戒掉。
韩墨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继续说：“你一定又在怀疑我了，不过没关系，你回去问一下你们领导，他一定知道我父亲‘病死’时的真实情况。”
张科谨慎地回答：“好吧，我会去问的，希望你不是在说谎，浪费大家的时间可一点都不好玩。”
韩墨点了点头，继续说：“因为我父亲死了，老爷决定把剩下的药用在我身上，继续控制我为他做事。我怎么说你也不能明白这药有多恐怖，药力发作时我试着用意志去抵抗过，但是根本没法减轻，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就像掉进了万丈深渊，是注定粉身碎骨的绝望。所以我只能屈服，做了老爷的傀儡。”
“傀儡。”张科若有所思地重复。
“是的，”韩墨接着说，“我当时想：即使做一具行尸走肉，也好过死得那么恐怖，女孩子毕竟还是爱美的。假如只有我一个，我还可以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但是后来，郁峰出现了。”
“你是说郁峰也……”张科难以置信地问道。
“对，”韩墨说，“她也吃了那种药。”说完，她表情忧虑地望向里屋，郁峰还在一脸天真地看着电视。
张科看看郁峰，又看看韩墨，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了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羁绊。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海浪涌起的响声回荡在门外，韩墨那张娇媚迷人的面孔，此时就像深邃的大海一般，美丽而又神秘。
“她根本不应该来鼎新，”韩墨黯然地说，“郁峰只是个牺牲品，她一直工作很努力，人也很乖，所以我才暗中给了她很多机会，一直到她来竞争总经理的时候，大家都惊喜地发现她已经从一根小草长成一棵参天大树了。我好像就是这么爱上她的，没有太多的暧昧和铺垫，唯一浪漫的桥段，是她拿出了自己省吃俭用攒出的钱，在海边搭了这间小木屋，她带我来到这里过夜，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现在想想，当初她如果没选择鼎新，或者被鼎新拒绝了该有多好，也许那样的话她就不会被我连累……这一切，难道真的是命运吗？”
张科疑惑地问：“老爷为什么要对郁峰下手？她知道了什么内幕吗？”
韩墨哀伤地说：“女人一旦陷入爱情，就会失去理智，甚至连性命都不顾，那样就不会受人控制了吧？老爷知道我爱上郁峰了以后，非常生气，他要完全地控制我，他手上的韩墨始终都只能是那个风月场上的交际花，所以他给郁峰也下了药，他知道，女人可以不顾惜自己，却不能罔顾爱人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