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殿》白马从龙

5、晚餐

　　郁峰一脸茫然，迟钝的她忽略了男性约女性吃饭的意图，只是觉得麻烦——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呢？
　　保险起见，郁峰只得找韩墨商量。打开门，这次没有看见香艳的场景，韩墨一身黑色连衣裙，安静地用电脑办公。虽然这身造型还是性感多于稳重，不过好在屋里没有出现男人。
　　听完郁峰的叙述，韩墨沉吟片刻，说道：“你不许去，我来会会这个张科。”
　　郁峰听话地点了点头，她本来就不想去。
　　韩墨忧心忡忡地望向窗外，远处参差不齐的高楼染上了一层苍茫的暮色。
　　华灯初上，舶亚西餐厅里富丽堂皇，张科一身利落的黑西装白衬衫打扮进了门，坐到了预订的位置。他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表——六点五十分，也许来早了，因为大多数女士约会时都会迟到。
　　七点，张科点了杯白开水，漫不经心地望向大门。这时，从门外走进了一位身着宝蓝色露背晚礼服的女性，气质高贵典雅，一时间吸引了餐厅内众人的目光。这位女士正是韩墨，她环顾四周，看见了座位后排的张科，于是面带微笑径直走向他。
　　张科看到这位雍容华贵的少妇停在他桌前，不禁眼前一亮，忙起身问道：“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你好，”女子彬彬有礼地问道，“请问是张科先生吗？”
　　张科一愣，说：“是我。”
　　韩墨嘴角上扬，优雅地坐在张科对面，说道：“承蒙张先生看得起我们家郁峰，邀请她共进晚餐，不过可惜郁总今晚有事不能来了，我替她来赴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她的老板——韩墨。”
　　张科听说了一些韩墨的花边新闻，知道她和郁峰不是一路人，郁峰又怎么会把约会的事告诉她呢？张科皱起眉头，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于是小心地问：“不知道郁峰小姐有什么不方便呢？她本人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韩墨不想进行毫无意义的寒暄，干脆地说：“她不喜欢男人。”
　　张科惊讶地看着韩墨的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韩墨脸上露出妖艳的笑容，她挑逗似的摸了摸张科的水杯，似有深意地问道：“白开水好喝吗？”
　　张科缓过神，喃喃地说：“还、还可以。”又不死心地问道：“请问，‘不喜欢男人’的意思是？”
　　韩墨温柔地说：“就是‘喜欢女人’的意思。”
　　张科感觉脑袋上受了沉重的一击，他不禁怀疑起对方的意图，决定反守为攻，不客气地追问：“韩墨小姐，请原谅我无礼，您又怎么知道郁峰小姐的性取向呢？”
　　“因为她喜欢的就是我，”韩墨掩饰不住得意的神情，说道，“很不巧，我也不打算把她送给别人。”
　　张科有些恼怒，他不知道韩墨说的是真是假，拿起桌上的水杯猛喝了一口。
　　这时，服务员走过来问：“两位要不要点餐？”
　　韩墨点了份意大利面，张科点了份牛排，等服务员走开以后，两个人相互仇视，气氛有点僵。
　　韩墨毕竟是女人，生气也不失优雅，主动打破了僵局：“张警官，郁峰就像您手中这杯白开水，如果放在一堆可口的饮料之中，一般人都会忽略它，因为它太平淡无味了。但如果口渴了，用它来解渴却是最好不过，男人对待郁峰这样平凡的女孩，就像对待白开水一样，平时不会想到她，有需要的时候才会觉得她好，你说对吗？”
　　张科不以为然地说：“并不是每个男人都这样，我就很喜欢喝白开水，各人的喜好不同罢了。”
　　韩墨接着说：“但是白开水未必就愿意让人品尝，女人未必就愿意去迎合男人的喜好，就像你喜欢吃牛排喝白开水，而我觉得牛排和葡萄酒才是绝配。郁峰有她自己的选择，张警官又何必纠缠呢？”
　　张科不依不饶：“白开水放在桌上不给人喝，就丧失了它存在的意义；女人的美丽如果没有男人欣赏，就像盛开的鲜花遭受风吹雨打，只能孤单地凋零。”
　　韩墨说：“从你们男人的角度看，女人或许和花一样，只是用来欣赏的。但在我看来，‘花开堪折直须折’，不过是男人的一厢情愿罢了。花朵盛开是大自然的规律而非男人的功劳，即使没有人来看它，花朵也会在角落里孤芳自赏，绽放自己的精彩。”
　　张科沉默了，他原本就不擅长表达，更何况是在这样的场合、面对这样的对手，低人一等的感觉正在对他的身体释放压力，张科握紧了拳头，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决定进行最后一场“辩论”。
　　“韩墨小姐，据我所知——”他故意拉长声音说，“您好像经常和各种男性发生——亲密关系？”
　　韩墨已经习惯了这种阴阳怪气的指责，不紧不慢地答道：“张先生，首先，你不是一个商人；其次，你不是一个女人。所以你不会明白，一个女人想要在残酷的商业竞争中活下来，需要付出的不仅仅是汗水和眼泪而已，有时候，□□的牺牲也是在所难免——当然，我并不以此为荣。话说回来，男人对女人的索取总是无穷无尽的，如果男人不想要，我又怎么能把自己送出去呢？”
　　张科没有急着回答，服务员端来了两人的餐点，张科切了一块牛排，咀嚼了一阵，快速咽下，擦了下嘴，说道：“食色性也，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有生理需求，女人总不能把责任都推到男人身上。”
　　韩墨不悦地说：“这是男人的想法，我并不认为性是唯一联系感情的纽带。我和郁峰在一起的时候，只要两个人互相看一眼，就能够知道对方的心情；无聊的时候，可以一整天谈论一本喜欢的书，连吃饭都顾不上；工作上遇到了瓶颈，我们会相互扶持，从不猜忌对方。也许你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爱情，所以不能明白那种‘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究竟什么是真爱，也许不同的人可以有许多不同的理解，不过我相信，真爱永远是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