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殿》白马从龙

12、风暴

　　局长办公室内。
　　张科和局长面对面坐着，双方的表情都很无奈。
　　局长说：“小张啊，情况我大概都听说了，小何是因公殉职，单位一定会好好安抚他的家属。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了，执行任务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突发状况——手机突然坏掉之类的……”
　　张科知道局长也对他的信任有些动摇了，他只得含泪说：“这次事故完全是我的过失，我接受领导处分。”
　　局长为难地靠在椅子的靠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香烟和打火机，静静地点着，抽了几口。
　　张科紧张地看着局长吞云吐雾，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积极主动地承认错误应该可以挽回局面吧？但假如局长为了平息事态真的把我的免职了怎么办？早知道昨天就不该去海边——可是不去又怎么能够从韩墨口中打听到这么多内幕呢？现在我已经掌握了主动，决不能放弃这个案子，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局长眯着眼睛思考了一阵，把烟头放在烟灰缸里挤灭，慢悠悠地说：“这样吧，为了给死者的家属一个说法，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家呆着吧，起码这一个月内不要来上班了——你不要有什么情绪，我这也是权宜之计。”
　　张科一愣神，从椅子上站起来，下意识地回答：“是，局长！”他敬了一个礼，转身准备离开。
　　“诶，别忙。”局长叫住他。
　　张科又转回来，笔直地站立着，问：“局长还有什么吩咐？”
　　局长看着张科，明亮的眼珠好像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深藏不露地说：“你休假期间，别忘了把没做完的功课补齐。”
　　张科听完精神一振，好像被人狠狠拍了下脑壳，恍然大悟地说：“是！我明白了。”他快步走出局长办公室，办理完手续就神采奕奕地回了家。
　　小何的葬礼办得很隆重，张科不想惹人讨厌，所以没有出席。葬礼当天韩墨打电话给张科询问情况，张科告诉她自己只是假装赋闲在家，暗中有局长的支持，“老爷”的案子他还是会一直查下去的。
　　局长后来也打过一个电话来，了解张科查案的进展，张科照旧回答在鼎新和乐华安插了线人，正在搜集资料。
　　张科向局长询问了关于韩墨父亲在监狱病死的情况，局长说：“法医鉴定为脑部神经系统受到压迫坏死，引发癫痫，因为事发突然没有及时就医，所以不治身亡。其实这件事有点奇怪，因为死者之前的身体报告没有癫痫病的记录。”局长又问：“你打听这个干什么？跟案子有关？”
　　张科只是想确定韩墨跟他说的是否实情，于是跟局长敷衍说“想多了解一些情况”就糊弄过去了。将在外，君命尚且有所不受，更何况韩墨身份特殊，不能让领导知道自己和她有密切联系。未免节外生枝，张科只跟局长讨论“老爷”在贩毒和洗钱方面的犯罪行为，对于韩墨所说的新药和凌励坠楼案的内幕他都只字未提。
　　整整一个月，张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在家坐等韩墨把证据送来，而这一天，证据终于到手了。
　　时间到了七月下旬，大地被太阳的烈焰烤得没有一丝潮湿的空气。张科来到了郊区的一处小茶吧，在预订的包厢里见到了韩墨的司机，对方把一张纸条放在张科面前，上面写着：“明晚十点，地下交易。”张科接过来看了一眼，随即烧掉了。对方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薄薄的文件，放在桌上，向张科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起身离开了茶吧。
　　张科看着文件欣喜若狂，里面是“老爷”进行毒品交易的一部分账目复印件，应该是韩墨偷偷整理复印的，上面清楚地写明了每次交易的对象和毒品数量，这可以当作逮捕“老爷”的决定性证据了。而那张纸条是韩墨传递给他的信息，是说明晚十点在“老爷”的地下仓库会有毒品交易，张科可以去抓个人赃并获。
　　张科兴冲冲地回到警局，他一路上想好了说辞——如果局长有疑问，就说是线人提供了证据和交易内容；如果局长问线人是谁，就说对方是自己的熟人，有把柄在自己手上，所以能够信任。进了办公室，他把证据交给了局长，并用事先想好的说辞消除了局长的疑虑。局长于是任命他为行动组组长，率领一众干警准备好明天的抓捕行动。
　　与此同时，市区的一处豪宅里，“老爷”正在吹着冷气，悠闲地喝茶。
　　宽敞明亮的大厅，内侧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佣人们精心修剪的草坪，草坪中心的花朵在盛夏的阳光中肆无忌惮地绽放，好像被这家的主人赋予了不屈的灵魂。
　　“外面的天还是很热啊。”老爷背靠着躺椅，对站在他身后的韩墨说。
　　“是的，老爷。”韩墨轻声附和。
　　“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变懒了。”老爷神情惬意地望着窗外的花草，说道，“你和郁峰不一样，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和精力，能做你们自己喜欢的事。”
　　韩墨恭维说：“老爷，您也不老。”
　　老爷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说不了假话！既然都叫我‘老爷’了，怎么又‘不老’呢？哈哈！”
　　韩墨红着脸说：“老爷您德高望重，就不要为难我了。”
　　年过半百的老爷有过很多女人，韩墨也曾是其中一个，严格来说韩墨就是他的奴仆，不过他心里更希望对方是个红颜知己，这样的话他偶尔也可以不摆江湖老大的架子，像普通人那样说说笑笑，过轻松的生活。
　　虽然刚才是跟韩墨开玩笑，但老爷隐隐有些怀疑自己：“难道我真的老了吗？”他摇了摇头，对韩墨说：“今天的新闻说，马上会有热带风暴在东南沿海地区登陆，到时候咱们这里也会下雨吧？”
　　韩墨没想到对方突然问起天气，只得随口应道：“也许会吧。”
　　老爷脸色一沉，愤恨地说：“天气说变就变，跟人心一样！我最讨厌被别人背叛，就算是老天跟我过不去，我也一样要斗他个天崩地裂！”
　　韩墨打了个寒噤，吓得不敢说话。
　　老爷又说：“要变天了，你回去看好你家的小乖猫，别让她到处乱跑。”
　　韩墨知道“小乖猫”指的是郁峰，老爷这么说就是叫她回家的意思，于是她向老爷告辞。正在她慢慢走开的时候，背后传来老爷的喃喃自语：“风暴要来了，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厉害吧。”
　　也许是老天真的听见了老爷的宣战，原本晴朗的天空上聚集了一团云彩，遮住了一部分太阳。郁峰此时喜笑颜开，因为她正准备下班回家，公司离家的路程不远，走着回家也不用晒太阳了。
　　郁峰三步一跃地回到家，见到韩墨已经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了，忙走上前一把搂住她的腰。两人亲热地依偎在一起，仿佛这样的幸福永远没有终点。

作者有话说

　　【人之于文学也，犹玉之于琢磨也。——荀子】《蜃殿》和《秋之恋语》被盗，作者很无语。虽然篇幅不大，也没有加V，但毕竟是自己的劳动成果，心有戚戚焉，自虐以谢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