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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9.谁解此言 ...

  •   “冲动、糊涂……你又不是不清楚楚家的威势。”君泽在花厅里转了两个圈,白皙的脸上隐隐泛出愤怒的红色,“你就那么不管不顾了?你还真能绝他粮饷,让北朔挥军直入?我们的‘晏清堂’你还要不要了,这东华国你还管不管了!”
      “那些国家大事是李锴寒的,不是杨天暮的。”坐在角落里的人垂着头,腰却挺得笔直。
      君泽怒急反笑:“杨天暮,你要真的只是杨天暮就别拿粮饷威胁他!”
      “师兄,是我不够理智。”李锴寒的口气刚放软又激切起来,“可若是今天要被带走的人是小奇,你还能这么冷静地分析情势?”
      君泽一噤,随即叹了口气:“你也莫急,总会有办法的。锴寒,你是锴寒,你答应过我,你会当好齐威郡王的。”
      李锴寒抬头看他,默然地点点头。

      作为一个老资格的女囚牢头,胡九娘看着甲一号的女犯终于有些犯人的样子了,心里一宽。
      那女犯初进牢房的眼光充满了对比审视之意,加上上头又专门交待下来要单独关押、不可责打,胡九娘再看她的气度举止,当即有些慌神,以为是哪家派进来暗访的亲眷。她提心吊胆,忙前忙后了许久,方看见那女犯抱膝坐在床上,倚着墙出神,面上透出委屈惊慌的神色,这才放下了心。
      “甲一号,饭。”
      牢饭很简单,一个冷馒头,一碟青菜,一碗稀粥。胡九娘看着女犯囚服底下雪白的绸缎中衣,心道这饭算是白送了。可没想到转了一圈回来,却见那女犯竟吃了大半下去。
      对上她惊诧的目光,那女犯笑笑:“我没想到你们的饭还能吃,跟我们学校的食堂差不多。”
      胡九娘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红袖蜷在被子里,冷得直抖。这牢房已经比她想象中好很多了,没有老鼠蟑螂,饭菜能够下咽,盖的也是正常的被子而不是有些电视剧里的稻草。可这么冷硬的被子对天生血凉的她来说和根本没有一样。
      牢房里很静,苏红袖是自己一个人关着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把脸埋在被子里,闻着潮湿的有些发酸的空气,心里也一阵阵地发酸。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想爸爸妈妈,一遍一遍的告诫,然后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下来。
      苏红袖腾地坐起来,扯着喉咙唱了句:“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好吗?我在他乡挺好的,就是想家。”
      旁边囚室里当即就有人尖着嗓子骂了起来,用词着实污秽难听。苏红袖也不理,又蒙着头重新躺回来,狠狠深呼吸了几下,才将眼泪压下来。
      不能让他笑我是小哭包,要相信他,我一定能出去。苏红袖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催眠,可脑袋里的念头乱腾腾地翻涌:一会儿害怕自己要死了,一会儿担心李锴寒会伤心,一会儿想着他要是敢跟楚瓴宴的妹妹好就作鬼也不放过他,一会儿又觉得要祝他找到幸福……
      不知怎么又想起“株连”这个词,猛地又坐起来,害怕自己牵连了“红袖招”里的朋友。思前想后了许久,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叹了口气,第三次躺下去。
      想起周芷晴时又是一阵咬牙切齿,知道那个不明白为什么老害她的阴险女人一定能把什么都推得干干净净……苏红袖脑袋里的念头八方沓来,乱哄哄搅成一团。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坐起又躺下折腾了十几回,终于在近天明之时忍不住困倦,马马虎虎地睡着了。

      苏红袖打着哈欠被人领进审讯室的时候,发现昨晚没有休息好的不只是自己。
      李锴寒平日里的英气勃发丝毫不见,明锐的眼睛里都是血丝,看向她的眼神深沉难言。竟然连那个天生倾国倾城的楚瓴宴眼下都是青黑的,显得风神凄楚,颇为憔悴。
      规规矩矩地站好,苏红袖盯着周芷晴,心里其实很想冲上去踩两脚。她听着楚瓴宴问那张霆州四郡的兵力布防图从何而来,脑袋里一阵阵地发晕,晃了两晃蹲了下来,看见李锴寒关心的眼神,心里一暖,勉力对他一笑。
      李锴寒见苏红袖面色发黄,心里是止不住的焦躁担忧,苏红袖那个勉强的微笑只有让他更加心疼。
      楚瓴宴看着他们眉来眼去,怒火中烧,强压住怒气细细地盘问苏红袖。可苏红袖只是蹲在地上抠土,每个问题都是嗯嗯两声、说个不知道就含糊过去,好不容易抬起头来,看的不是李锴寒就是周芷晴,就是不看主审的他。
      看着楚瓴宴越来越冷厉的眼神,李锴寒比苏红袖还要焦急,他真想把这丫头从地上抓起来问个清楚,难道她还能在地上抠出一朵花来不成?刚转过这个念头,李锴寒就盯着苏红袖划过的地面愣住了,仿佛那地上当真开了一朵鲜花出来。
      地面上的不是花,是字。

      一种苏红袖没必要绝不愿意用的文字,英语。
      The map came from Zhou.

      李锴寒当即脖颈就硬住了,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不向周芷晴看去。她为什么要害袖子?头脑中盘旋不定的各种念头,突然被一声惊堂木的脆声震断。
      楚瓴宴面色阴沉:“苏红袖,你到底打不打算说实话?”
      苏红袖一凛,他的声音里分明有一股杀气,害怕之下无奈地开口:“这张地图是我在一个山谷里偶然得到的。”
      “哪里的山谷?谁给你的?”
      “我也不知道,在莲溪城外,有一块碑上面写着‘绝情谷’……”
      李锴寒平日里颇喜欢听苏红袖胡扯,此时听着她从绝情谷扯到断肠崖,改编了张无忌得到九阴真经的过程,将猴子换成雪鹰,将油布包换成蜡丸,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晚饭有一盘金黄的炒鸡蛋,一碟熏肉,香喷喷的。苏红袖抬头看向胡九娘,这是什么待遇?
      胡九娘对着她笑了一下,心里自有她的计较:今日审问苏红袖的时候,伊阳府尹根本就没插上话。那个怀安王多大的官威,也没有对她用刑,看起来这姑娘来头不小啊。
      苏红袖咬着一块熏肉,眼前似乎还在闪回刚才的那一幕:
      楚瓴宴的眉眼冷锐如刀,在自己脸上划过,口里却说:“寒弟,后天早上若你还是不能替她脱罪,莫怪我不用国法用军法了。刺探军情,本就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李锴寒没有答他,看自己的目光温暖而坚定,很容易看出其中的含义:乖,等我救你。

      府衙的灯笼红暖。灯下的郡王眉扬如锋,目静若水。
      “你为什么要害她?”
      周芷晴回头,笑容温柔文静:“王爷在说什么?谁?”
      “圣慈安太后,周伯正周首辅。”
      “太后娴静端淑,抚育幼帝,家父在朝中圣眷荣宠。况且,我又怎么会害自己的父亲和姑姑?”
      李锴寒看着她,嘴角微笑:“先帝逝后,周太后宫中新进的琴师,是不是姓东方?”
      周芷晴细眉一挑:“你在威胁我?”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好奇而已。”
      “就算你威胁我,我也没有法子了。”周芷晴叹气摇头,“信不信由你,那张图是她自己拿走的。真的只是巧合,我开始的时候也不知道那张图会是布防图。”
      “周捕头向来眼疾手明,怎么让红袖轻易拿走您的东西?”
      “不过略有……”周芷晴正说着,忽然府衙之中警声大作,衙役纷纷携上兵械冲出来,人声鼎沸。
      “有人劫狱!”
      “女囚牢,快!”

      苏红袖看着浓浓的烟卷进囚室,将衣服湿了水捂住鼻子,正打量着是不是着火了得想法子逃出去,就看见两个黑衣人站在自己面前。
      “红袖,快!跟我们出去。”说话的人眸似星子,听声音正是牧天扬。
      “该死!这牢房怎么会是精铁的栅栏!”另一个人双眉浓长,看眼睛却是苏红袖从未见过的人。“从旁边囚室绕进去,拆墙!”
      “你们是在……劫狱?”
      “废话!”那个陌生人似乎火气很大。“你闪开一点!”
      牧天扬已经将旁边囚室的门打开,那囚室里的几个女犯直瞪着他们看了好久,一个惊叫了一声夺门而出,剩下的却都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牧天扬归剑入鞘,双掌运力击向墙壁。石破墙碎,他扬袖挡掉灰尘,从破洞里钻出去携苏红袖的手:“快走!”
      话音刚落,牧天扬面色一变,头也不回,长歌出鞘在背后猛地一格,挡开了一杆破壁而入的长枪。
      苏红袖从破了的洞里朝外看去,外面灯火通明,兵刃雪亮,成排的皂衣衙役和麟卫前站了一个绝色的白衣男子,轻袍缓带,面上的神色与手中的长枪一样严肃。“想走?去哪儿,北朔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19.谁解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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