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8.谁入牢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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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轻言暖语的一句话，震得苏红袖耳边起了惊雷。她心里焦躁苦涩，只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锴寒，她怎么忘了穿来的第一天见的听的：“齐威郡王”在迎亲路上突然从马上摔下……他穿来的时候是在成亲！君泽当时也在场的。
李锴寒看向楚瓴宴，明锐的眉眼显得亲切无比：“那日疏忽不慎，误了吉时，幸蒙郡主不罪……”
纵苏红袖心里有百转千折的念头，听到这里脑袋也“嗡”的一响，后面李锴寒说了什么便没听清楚。
楚瓴宴点点头：“既是如此，等回京之后我们再商议。”他转头看向苏红袖，绝美的面上笑吟吟的，细长的眉轻轻一动：“苏姑娘风采过人，今日一见，本王幸甚。不知哪一日能让雷关兵将一睹‘红袖招’的风采？”
安洛奇见苏红袖仍旧懵懵懂懂的，一面在桌子底下拧她，一面笑着替她答：“她也就是排戏时点子多，这演的事儿向来都是顾云惜和林雨醉管着的，顾云惜还在京城，可巧林雨醉她们一大早出去了，别看他们的阁子叫‘红袖招’，跟林雨醉说只怕比跟她说还管事些。”
苏红袖被她一拧也清醒过来，赶紧接上：“慰军演出义不容辞，我跟她们一说便成。将士们在边关辛苦，我们那些儿女情长的戏恐怕也不妥当，要做了新的才好。只是怕我们演技粗疏，上不了台面。”
“‘红袖招’名动四国，戏文精妙无匹，苏姑娘太谦了。”楚瓴宴客客气气地说道，潋滟流波的眸子，绝色的面孔，害得苏红袖又红了脸。“待本王此间事了回营，告诉将士们这个好消息，静候大驾。”
几人寒暄一阵，又说些闲话，楚瓴宴起身告辞去府衙，四人送了出来。看着“国旗班”走远，苏红袖挪到李铠寒身后，声音挤得又轻又细：“郡王大人当真是好福气啊。”
李锴寒心里一紧，赶紧转过身来，方才的清贵气度一扫而光，眼睛眯得细细的，涎着脸在苏红袖身上蹭蹭：“袖子，你生气啦。”
安洛奇刚要笑，被君泽捂着嘴带走了。
苏红袖也不理他，转身回去。李锴寒在她身后左右乱晃，几次试图搭上苏红袖的肩都被她用力的拍下来了，只好挡在她面前，笑嘻嘻地问：“袖子，你吃醋啦？”
苏红袖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怒气一簇一簇地往上冒：“杨天暮，啊、不对，郡王大人，您既有如花美眷，又将迎娶天仙似的娇妻，还跟我说话干嘛！”
李锴寒自觉地挽起袖子，一边将胳膊送到苏红袖嘴边任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出气，一边细语温言的解释着：“这些都是以前的李锴寒干的，跟我没关系，嗯？你刚才也看见了，那个怀安王不是好惹的。师兄说他在霆州四郡握有重兵，朝中太皇太后是他姑姑……”
“那您就乖乖娶了人家妹妹进门嘛！反正看了哥哥就知道，妹妹也定是个顶尖儿的美人。”苏红袖嘴角上翘，绽开一个过分灿烂的笑脸，随即又迅速冷下来：“您忙吧，我不打搅了。”
李锴寒哪里敢让她走，连忙伸臂将她搂进怀里，语气真挚坚定：“袖子，你放心，在哪儿都一样，我要娶的人只有你。你放心，我一定退婚。”
苏红袖眼眶微红，在他怀里低声道：“厚脸皮，跟谁说过要嫁给你似的。”
“好，好……你不嫁给我，我当老光棍儿去，要不当和尚也行，还好这儿出家不要大学文凭。”李锴寒看着怀里的人虽眼角含着泪，却微微抿起了嘴角，心中稍定，手按着她的头顶慢慢抚动：“我一定会退婚的，你给我点时间，好吗？那个郡主再美，也比不上我的小哭包。”
“我没哭。”苏红袖从他怀里挣出来，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你说的话怎么这么像搞婚外恋的跟外面的说一定会离婚似的？”
李锴寒哭笑不得，心却定了：“袖子，我只有你一个。”
继续拍掉他的手，苏红袖笑颜如花：“您还有一个侧妃呢！”
“呵呵……”李锴寒笑得僵硬，悄悄向后退了一步：“袖子……”
“嗯？”
“我没有一个侧妃。”
“你想骗我？她们告诉……”
“是两个。”
半晌之后，素以勤政严谨闻名的东华齐威郡王倒在地上，胸腹间一个清晰的脚印。苏红袖坐在他身边，恨不得自己的眼睛变成审讯室里的强光灯：“说吧，你还有什么没招的？一次说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锴寒苦着脸坐起来：“苏青天，小的全招了。那侧妃是从前的李锴寒的，和小的没关系，小的连她们的一根头发都没碰过。”
“真的？你会不会碰了很多根？”
“怎么回？我又没学过理发。”
“你就不怕耽误了两个大美人的青春年华？”
“我当然得为你守身如玉啊。”李锴寒坐起来，蜷在苏红袖身边作小鸟依人状，被一把推开。“师兄说这两个侧妃是太皇太后和太后赏下来的，就连以前的李锴寒也没怎么理过她们。真的，你相信我。”
他的手慢慢爬上苏红袖的腰，嘴唇凑到她的耳边，声音低沉缠绵：“你想我吗？”
“不想。”苏红袖嘴硬，却看见李锴寒的脸越来越近，呼吸之间全是温热的空气，脸腾地红了，音如蚂蚁：“白天呀……”
“没人……”李锴寒的唇已经贴上来了，柔软、微凉……
苏红袖呼吸一紧，双臂用力，却是将李锴寒推了开去。
李锴寒一脸委屈：“袖子，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双手抵在他胸口，苏红袖脸上还在微微发烫：“不是……你现在这张脸，我、我还不适应。”说完就迅速侧过头去。
看着她柔嫩雪白的颈项，李锴寒心里一动，手掌按在她的肩颈上轻轻揉捏：“乖，你不会先闭上眼睛么？”
过午，李锴寒坐在书房里看他主管的户部公文。忽然想起早晨那个甜蜜缱绻的吻，兀自出神了好久，直到被君泽的轻笑打断。
李锴寒见他神色古怪，刚要解释，君泽笑着摆摆手：“你不用说什么，我不过是来叫你的。怀安王送来帖子，邀我们去洛山赏枫。”又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还有，某人托我给你这个。”
李锴寒展开纸一看，上面涂鸦着两行字：
“隐瞒不报，减十分。二硫碘化钾一个，加一分。”
“祝十三分先生工作愉快、大吉大利。”
伊阳城外的洛山并不高峻，却胜在有漫山的红枫。此山的枫树甫入秋便转红，经霜尤艳，直至初雪方才落叶，堪称一奇。
纵使眼前流丹胜霞，凝赤如火，李锴寒却也不痛快，斜眼看着在苏红袖右边并辔而行的牧天扬，小声对君泽嘀咕：“他怎么也来了？”
楚瓴宴回首时正巧看到，微微一笑。李锴寒和君泽具是一窒，只觉艳色流转不可方物。听他细语晏晏：“中午在府衙见了周捕头和牧少侠，就一同邀来了。怎么，寒弟与牧少侠有隙？”
“没有，没有。”李锴寒心中庆幸，方才苏红袖没有看见楚瓴宴那个笑容。
苏红袖此时也不好受，一面想听牧天扬讲的江湖逸事，一面又止不住担心周芷晴知道是她拿了那张地图。现在那张东华地图还在她的背包里，千万可不能人赃并获啊，早知道今天会遇见她就把地图拿出来了。如此担心了一路，却也没见周芷晴向她说过一句话。
红叶寺外的那片枫林名声最著，有溪名为碎玉，从林中穿过。碎玉溪水清澄无比，水流颇急，溅起的水花真如琼珠碎玉一般。
近水则凉。怀安王府的侍从拿出备下的轻木小椅给众人坐下，细点美酒摆了小小一满桌。苏红袖却找了一棵近溪的枫树，从背包里掏出一大块素棉铺开，倚着树休息。
李锴寒拿上水和细点，正要给苏红袖送去，被君泽轻巧地半堵住去路，向楚瓴宴的方向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转回席上离苏红袖较远的位置坐了。
苏红袖看见这一幕，暗自撇撇嘴。忽然看见一碟水晶糕出现在眼前，她刚要伸手去拿，发现托着盘子的是一只染了淡淡丹蔻的手，不由得一愣。
周芷晴在她身边坐下，笑容亲切，丝毫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纤手指指苏红袖放在脚边的背包：“苏姑娘的背囊精巧灵便，不知从何处买得？”
苏红袖只能笑笑。看着这个貌似秀雅、实则狡狠的女子，有心转移话题，却不知从何说起，不由得暗暗着急。
见她半晌不语，周芷晴起身笑笑：“苏姑娘不喜欢水晶糕么？我再去换一碟。”
苏红袖刚松了一口气，却见周芷晴不小心踩到裙裾，踉跄两步，踢在苏红袖的背包上。那背包滚了两滚，“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苏红袖扑过去也没捞住，正在焦急，席上离这边最近的楚瓴宴惊鸿一般从溪面上掠过，轻轻一个转折，人已倒回在苏红袖面前，语声温柔：“苏姑娘莫急，看看可有损少？”
那背包的拉链没有拉上，里面进了水，整个都是湿嗒嗒的。周芷晴帮着苏红袖把包里的东西往外掏，不住地道歉。
苏红袖说了两句“没关系”，猛然醒悟过来，刚要阻止周芷晴，她已经拿出了那张地图：“苏姑娘，这是什么？”
明知故问！苏红袖嘴里都是苦味，手微微发抖：完了，被发现了。
楚瓴宴原本笑吟吟地看着从苏红袖的包里掏出不少小吃食和小玩意儿，此时看见周芷晴手上的地图，神色一变，拿过地图看了一眼，就一把剑苏红袖从地上拉起来，声音里那种深情荡然无存：“苏姑娘，你到底是何人？你可否解释一下，这张霆州四郡的布防图，你从何处得来？”
李锴寒原本就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此时见状不对。忙走过来：“王兄，发生何事？”
楚瓴宴脸色凝重，将地图递给他，苏红袖凑过去一看，只见原本那张再普通不过的东华地图大半被水浸湿，现出画满了各种符号标注的另一张图，正中靠上的一个地方被朱砂标记，赫然是两个字：“雷关”。
两人脸色一起变白，东华人都知道，楚瓴宴镇守的霆州四郡是东华与北朔间的防御重镇，其中尤以雷关为罪。苏红袖看向周芷晴，后者正在楚瓴宴身后表现出一付不可置信的模样。
李锴寒将苏红袖拉在身后，对楚瓴宴道：“王兄，这必定是误会。”
“她突然出现在远安，来历身份背景皆尽可疑。”
“我信她。”
“我不信。”楚瓴宴看着李锴寒，眼神愠怒非常，“你素来公正无私，竟为了这小女子不顾大局！寒弟，你将我们楚家置于何地？”
李锴寒没有答话，仍是护在苏红袖身前。牧天扬也立在一旁，隐然有助阵之势。
楚瓴宴大喝一声：“麟卫何在？”怀安王府的侍从尽数围了上来，“将那女子拿下。”他看着扔护着苏红袖的李锴寒，忽地一笑：“寒弟，我有麟卫二十人。君泽若助你，我断安洛奇一臂。你和牧天扬二人，可有把握护得住她？”
怀安王府的麟卫皆是好手，且惯经沙场，悍不畏死。李锴寒手心冒汗，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紧了一紧，又松开。
苏红袖从他身后出来，双手向前做一个束手就擒的动作，语气强自镇定：“怀安王聪警多智，手握大权，但此地并非军中，苏红袖的罪该是由府衙开堂问审的吧。希望得遇青天，还我清白。”
楚瓴宴看着她，眼中异彩一闪：“带她去伊阳府衙。”
李锴寒对着楚瓴宴一揖到底，声若断金切玉：“我必替她洗清罪名。王兄，若她遭受刑求，霆州四郡二十万大军，此冬无粮无饷。”
楚瓴宴细眉一动，看向苏红袖的眼里尽是寒意，挥手示意左右动手。
李锴寒重重地握住苏红袖的手腕：“别哭，等我救你。”
苏红袖仰仰头：“没事，我不害怕老鼠蟑螂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18.谁入牢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