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实相》玲珑迈宝

11、新的岗位（上） 莉莉丝和拉

　　打神殿回来之后，我数着日子熬到了路西法说的“成熟”之日。我到底是要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确实长出六翼，然而我试了几次，除却后背微微发热的反应之外，并没有成功将翅膀显化出来。
　　我郁闷地蹲在水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后背好像确实模模糊糊显出了六翼的轮廓。“我这要是真的属于那种……仪式失败了，以后再没了翅膀可怎么办——”我在那嘀咕着，心情差到了极点。
　　“我看，你的问题大概在于心理层面，”路西法分析道，“你把这件事看得太重了。心理压力造成了无形的束缚，所以即便有翅膀也不能显化出来。”
　　“为什么？”我回头问道，“你怎么知道只是心理问题？”
　　“从水中可以看出来，”路西法说，“能量已经到位了。”
　　“那它怎么不出来？”我惨兮兮地问，“就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你每天担心的事太多了。”路西法走过来说，“担心阶位，担心能力，担心会变丑，甚至担心自己在我心里的地位。”
　　我看着路西法那一脸洞悉万象的表情，想了想，说：“无法反驳。”
　　“我猜，你现在一定是在害怕自己的翅膀没有别人的漂亮。”路西法捏着我的肩膀，看着水里的影子，说，“这会让你感到很丢脸。”
　　“它变不出来我已经感觉更丢脸了。”我说。
　　路西法想了一会，说：“我有办法了。去低层天也许能行。”
　　“你是说真的？”

　　然后我们坐上了去往第三重天的专列。至于为什么是第三重天，依照路西法的说法，第一重天太乱，第二重天太荒凉（没错，是荒凉），第四重天又算不得“低层”，所以能选的只有第三重天。
　　“但是，不都说天使监狱就在第三重天嘛？”我问，“个监狱有什么好看的？”
　　路西法坐在我旁边，把大号的遮阳镜挪了上去，看了看我，笑道：“你是想借这次机会去第一重天玩，别以为我猜不到。”他今天穿着平民样式的短袖长裤，背着双肩包，还非得戴上一个银色的大墨镜，样子倒显得很开心。
　　“我是想去玩啊，去哪不是去——”我说，“倒是你啊，我看你才是更想玩的那个吧！出来就出来了，还非得坐专列，坐就坐了，还要遮着脸。”
　　路西法笑了笑。
　　“你想不让人认出来就别坐这玩意不就行了，长那么帅还遮着，遮什么遮？你给我拿下来——”我故意凑上去捣乱，想把他的眼镜拿下来。
　　“开私人飞船会更引人注目，”路西法抱住我说，“尤其是我们过去，会变成大新闻的。”
　　“怎么的，大天使反倒不自由了？”我问。
　　路西法见周围还没什么人，压低声音道：“那边不止有监狱，还有重要的矿场。”
　　我看了看他，说：“你雇佣犯罪的天使当苦力？”
　　路西法笑着摇摇头，“你的联想力真丰富。”
　　专列先到的是第三重天东部的纳迦区，那里住着一部分天界的普通居民。但是自打专列穿过通往第三重天的界门时，我的身上就不断地冒出一些奇怪的感觉。
　　我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低层天特有的金黄色阳光，皮肤上肌肉中闪过一阵阵细微电流穿过的感觉，过了没几分钟，我的胃也开始发热。就在专列将要到站时，我躲进洗手间，天旋地转中控制着自己没有呕吐出来，再缓过来时，发现热度褪去的身体好像变了个模样。
　　我看着自己衣服下隆起的圆滚滚的胸部，呆在那了。
　　路西法在敲门了，“你还好吗？”
　　我依然在震惊中检查自己的新身体。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这第三重天人杰地灵，还是说炽天使的能量真好用了。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解决了困扰自己几百年的发育不完全的问题。
　　变成完全女体的我跟从前好像长得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我竟然可以把衣服穿出这样的效果来，原来女天使的身材是这个样子的吗？
　　路西法又问：“需要我进来帮忙吗？”
　　“啊，不用！”我说，“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路西法在站台上，正背对着我。
　　“前面的那位帅哥，你在等谁呢？”我故意换了个腔调问。
　　路西法回头，把墨镜挪了上去，看到我后愣在那了。
　　我走过去笑道：“诶，你不怕别人认出你来了？”
　　路西法脸上露出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笑意，说：“你这是……”
　　“你说这事奇不奇，翅膀的事还没弄清楚，性别先给我处理完了。”我说着，上去搂住他的左臂，“诶，就是不知道如果要变回男体，会不会也这么方便——”
　　不知为什么，路西法这时候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见我在看他，好像是在征得他的意见似的，就道：“很漂亮，就这样很好——”
　　“谁问你漂不漂亮了？”我攥起明显小了半号的手，习惯性地往他身上一捶。
　　“嗯……我是说，能变回去。”路西法说。
　　马车上。
　　“也就是说，所有的炽天使理论上都具有自由转性别的能力了？”我问。
　　“嗯。”
　　“诶？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变成个妹子？”我缠着路西法问道，“给我看看我要看看！”
　　“但是我不会。”路西法笑道，“也从来没试过。”
　　“你怎么不会？”我问，“不是所有六翼都会吗？”
　　“大部分炽天使都是‘肌肉猛男’，”路西法说，“就算是变成功了，也会受到‘第一自我印象’的影响，样子不会好看的。”
　　我说：“噢，我明白了，会变成‘金刚芭比’。”
　　路西法点点头。
　　“那等会儿！我要是变回去的话，那岂不就是——”
　　“还会这么漂亮。”路西法说。
　　“哼，那好歹像你说的，‘有应当具备的自保能力’了。”我说着，又想到个关键问题，又缠着他小声问道：“诶，那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像女天使那样有生育能力了？”
　　路西法一脸原因不明的欣慰表情，说：“所以你是我媳妇。”
　　“我这问正格的呢你别打岔！”
　　“能。”路西法正经道，“而且我们的孩子会生来就具备六翼。”
　　“这么神的吗？”我问，“你怎么知道的？”
　　“加百列的孙女，就是天生六翼。”路西法说，“这是天界目前唯一一例。”
　　“因为父母都是六翼？”我问。
　　“不光是父母，连爷爷都是。”路西法说。
　　我想了一会儿，又问：“她是唯一一例，那天界这样的天使为什么那么少呢？”
　　没等路西法回答，我又抢道：“是不是因为炽天使中妹子太少了？”
　　路西法笑了笑，说：“还有我刚才说的原因。”
　　“那你可属实是捡了个大便宜。”我说，“我这属于天琴星濒危珍奇物种。”

　　后来，马车带着我们进了像是矿区一样的地方。这里山青水碧，山坳中到处可见被机器挖出来的成堆的矿石。
　　我看着远处巨型齿轮模样的挖矿机正在挖山，说：“我都不知道这里居然有这么丰富的矿产，你们这是要把山挖平嘛？那个机器看着也太吓人了。”
　　“要造更大的星舰，就需要这些矿。”路西法说，“只是这里的这些还不够。”
　　“这些还不够？合着你还想去外星系挖矿怎么的？”我问。
　　路西法满不在乎道：“早晚的事。”
　　“所以，就因为这，你来这边还得偷偷摸摸来？”
　　“到了这里就不用偷偷摸摸了。”路西法笑道，“这边都是我的人。”
　　“那这么大一块资源，你要是想瞒那些政治伙伴是瞒不住的吧。”我说，“又不能明明白白挂在你帐下。”
　　“他们大可以去查，查到最后，这里的一切只会归到一个叫‘拉斐尔’的天使身上。”路西法的表情略带得意，继续道：“他是这第三重天的主管大天使，具备完整又无懈可击的社会身份，永远‘中立’，最重要的是，任何人都抓不住也找不到——”
　　“幽灵天使？”我问。
　　“你可以理解为是我‘创造’了他。”路西法说。
　　我看了看路西法，觉得他那一脸正经的表情有些搞笑，就不禁笑着说：“你别跟我故作高深了，不就是第二个身份嘛？这就跟我还是‘莉莉丝’一样，都是为了方便混论坛拿出来玩的马甲。”
　　“莉莉丝？”
　　“是啊，当初我为了参加女巫们的集会，就编了这么个假名字，”我说，“当我化装成女巫出现的时候我就叫这个。”
　　路西法说：“现在你不用假装，也可以用这个名字了。”
　　这时我看见天上的云彩被阳光染成了金色，又说：“不过你取得这个名字还真不错，谁能逮得住云彩呢？”（注：拉斐尔在天界古代语中具有云的意向，原指白色且飘忽不定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