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实相》玲珑迈宝

10、米迦勒（下） 瞳色已修正

　　后来，等我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像是病房模样的屋子中，对面窗台上摆着一只鱼缸并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仪器，窗帘拉着，看阳光这会像是在上午。我扭头看见路西法正躺在我的身后，用一种很熟悉的姿势从侧面抱着我。
　　我略微抬起身子，却发现头发好像一夜之间变长了很多，长度已经能垂到胸口了，发丝变成了细密的小卷，泛着古怪的红色。
　　“你醒了！”路西法被我的动作弄醒了，惊喜道。
　　结果抬起上半身的动作好像一下子用尽了我的力气，我跌回枕头上，又听见有人不断地在叫“米迦勒”的名字。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在说话。
　　“他已经这样昏睡七天七夜了，”是路西法焦急的声音，“只是在第三天的时候醒过一次。你保证这样做能让他醒过来？”
　　“您放心，路西菲尔殿下，他只是过度疲劳而已，等到合适的时间——”
　　“可是如果醒不过来怎么办——”
　　我睁开眼睛，看见路西法跟一个穿着黑袍的祭司站在床边说话。路西法看见我醒过来，眼睛都睁圆了。
　　“我这是怎么了？”我问道，路西法过来把我扶起来，我才注意到我的手上正拿着一件金器，身上则穿着全套的白底金纹的军装制服。“这是在干什么？”我又问，“干嘛给我穿成这样？”
　　“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路西法说，脸上难掩欣喜的表情，“这是最后能想到的办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您只是身体一时间不能适应炽天使的能量，所以昏睡不醒。”那位祭司说，“也许仪式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只是时间已经到了而已。”
　　我感觉脸上的肌肉很僵硬，就好像几百年都没做过什么表情似的。就在我伸手想要揉脸的时候，却发现手上的皮肤变得白到耀眼，甚至在微微往外渗着光。
　　“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路西法关切地问道。
　　“镜子！我得看看镜子！”我说着，跑到床边摆着的一面大穿衣镜前，看见自己的模样变得古怪极了——又白又瘦，五官凌厉，瞳孔变成了很明显的绿色，细碎小卷的及腰长发，甚至身高——我确认我应该是长高了一截。
　　我想起了祭司说得“炽天使”这个字眼，扭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我是炽天使？”
　　“是的，大人。”祭司彬彬有礼道。
　　我又转向路西法，问：“不是你说得晋级力天使吗？怎么好端端的还变炽天使——这怎么说，买二赠二？”这是我醒来以后第一次放开嗓门说话，却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也发生了变化。我不自觉地摸了摸喉头，尝试找回自己从前的音色，最后失败了。
　　奶油气少年音终于是变成了清亮的男声。嗯……或者说不太像男声的男声。
　　路西法笑了笑，走过来说：“其实我也有些惊异你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如果您愿意，等大约一个月后，您会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那祭司说。
　　我问：“那是不是所有人加翼都会加得像我这样？”我又看了看路西法，问：“你也这样？”
　　路西法摇了摇头，说：“这次真的是有点吓到我了。”
　　后来，在我醒来后吃第一顿病号餐的时候，我偷偷听见了那个祭司跟路西法的一部分谈话，说我很有可能是继承了“来自原始战神的力量”。我想，如果我在仪式中看见的那个奇怪的家伙就是他们所说的“原始战神”的话，那我还当真是继承了一份不得了的力量。
　　然而我关心的重点不在这里。那祭司说得外貌上的变化会持续一个月的话，在第二天就被打破了。
　　我第二天再次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身高已经缩回去了，除却白到发亮的皮肤依然还存在、五官的精致度有所提升之外，头发和瞳孔也变回了原来的暗棕色。
　　路西法在一边笑着看我对着镜子检查眼皮和脸蛋的情况，说：“我大概不用过于担心你什么时候会变回原样的问题了。”
　　“还说什么外貌上的变化会维持一个月呢——”我说，“其实后来变得那个模样也挺好看的，至少身高我还满意。”
　　“如果你愿意，应该还可以变成那个模样。”路西法说，“不过那得是在你获得炽天使阶位之后的事了。”
　　“说到‘炽天使’，”我猛地回头，差点抻到脖子，赶忙问：“我都差点忘了问你了，你们不是说我已经获得跟炽天使平级的力量了吗？那意思是不是说我要是显化翅膀，现在已经变成六翼了？”
　　路西法想了想，好像没预料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随后他说：“按道理……”
　　“是六翼吧？”我满怀希望地问。
　　“按道理，那次只是四翼的晋级仪式，”路西法说着，走到我刚才吃饭用的椅子那坐下，又随手摘了一颗我吃剩的青葡萄，继续道：“可能你的四翼会比普通的力天使漂亮很多。”
　　我不禁在那脑补我背后顶着四根冒着圣光的大翅膀的滑稽景象，说：“这特么比让幼体小天使拿玩具机车参加洲际飞行大赛还抽象。”
　　“诶，不如直接显化一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刚说完，路西法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制止我道：“你别胡闹！”
　　我说：“我纳闷它是什么样的，万一是买二赠二那我不是赚大了？”
　　“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还不足以支撑能量消耗那么大的动作。”路西法说，“六翼的能量频率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如果又一下子用尽了你一半的能量，可就不是昏睡七天就能解决的了。”
　　我挑眉看了他半晌，说：“你这一会四翼一会六翼的，能不能有个准谱了？”
　　路西法顿了顿，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目前是四翼还是六翼。”但是依然还保持着制止我显化翅膀的动作。
　　我无奈道：“要不就折个中，五翼？要不五点五？反正我这个人本来先天就有点发育畸形，这下子加翼也没加明白——”我瞥了他一眼，往床上一歪，说：“你就不怕你老婆是个怪物？”
　　路西法一笑，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看到。”
　　我从床上腾地坐起来，问：“是什么办法？”

　　第七重天没有医院，只有这一家规模比较大的疗养院，修在西斯科曼圣城的西部，距离军部不远。
　　我坐在个轮椅上，被路西法推着在医院的中心湖边散步。
　　“诶，我说，你夸张了点吧——”我坐在轮椅上眉毛跳动，看着第五个医疗天使好奇地往这边张望着走开。“我又没断腿？非得这么着吗？”
　　“保险起见。”路西法说，“如果你跑着下来，或者干脆想从楼上飞下来，前几天的小心翼翼就都白费了。”
　　“你确认从水面的倒影可以看见翅膀的形状？”
　　“这是官方认定的可以辨别天使身份的方法之一，”路西法说，“甚至用风也可以。”
　　“也就是说，用自然元素都可以咯？”
　　“当然，看水面是最简单的方法。”
　　路西法用像是搀扶重症病人一样的姿态把我扶起来，走到水边。
　　我确实从水面的倒影看到了巨大的冒着圣光的透明六翼，但那不是我的，而是路西法背后的影子。
　　“你得站远些——”我说着，把路西法推开了些。他带着满脸的不放心的表情略后退了几步。
　　然后我把身子侧过来，想从水面上看到些什么。努力了半天，看见我的后背长着几根像是莲花瓣大小的东西，透着些许的白光，也数不清到底是多少。
　　“看到了吗？”路西法问。
　　我皱着脸蹲在池水旁边，闷声道：“如果你能把那几个像鸡翅一样的东西称为‘翼’的话。这尼玛也太小了吧！如果六翼加成这个德性，那还不如不要的好！”
　　路西法忍着笑，走过来说：“一定是因为你的力量还没有恢复——等过阵子再看就不会是这样了。”
　　“史上最丑六翼竟是在我米——”我说到一半，想念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竟然喉头打结舌头发木，细想一下，竟记不起来自己叫什么了。我诧异于这样感受，又尝试想起自己的名字，又失败了。
　　然后我手足无措地看着路西法。
　　路西法等了一会，确认我是记不起自己的名字了，才补充道，“是米迦勒。”
　　我挠了挠脑袋，说：“这种需要让人告诉自己是谁的感觉可真奇怪。”
　　“我同意，”路西法说，“这确实很奇怪。”
　　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又不知道——”
　　“我知道。”路西法说，表情一点都没觉得这事好笑。
　　“不是吧——”我看了看他，说：“难道这是典型的加翼后遗症？你六翼之后也这么着了？忘了自己个儿是谁？还得由其他人告诉？”
　　路西法点了点头。
　　我不自觉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顿了顿，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的？或者说，别人是怎么知道你叫什么的？”
　　路西法从刚才开始就一脸严肃，这会儿他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子，投入了那池水中。涟漪泛起，湖面上映出的人像也跟着扭曲变形。
　　“用不着别人知道，只要能量知道就可以了。”路西法说，“继承了这样的能量，就像是被戴上了一顶帽子。外人只会凭借帽子上所写的名字来称呼他，而这个人本来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怎么不重要？我看就很重要！总不能自己从哪来的都不知道吧？”我不假思索地说，“那照你这么说，你加过六翼，你也是被‘戴过帽子’的了？”
　　路西法点了点头。
　　我一时间脑子没跟上嘴，问：“那你之前是什么？”话刚出口才觉得失言了，又道：“呃——我是说——是谁？”
　　路西法用一种奇怪的，好像相识已久，比我想象得要久得多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组织语言。然后他用半戏谑的语气道：“如果我还记得就好了。”
　　“怎么的？”我问。
　　“那样我就可以更快地找到你了。”
　　“这都哪跟哪啊？”我说，“合着这事还跟我有关系？”
　　路西法说：“米迦勒应该是某种远古战神的能量，很了不起。”
　　“哦，”我说，“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在加翼仪式里看到的那个古怪的人，就是第一个米迦勒？”
　　“‘第一个米迦勒’？”路西法显得很意外，“你在仪式中看到其他人了？”
　　“嗯。”我点点头，“他还对我道歉，说什么很抱歉让我一下子接收这么多能量blablabla这样的话。”
　　“他还有没有说其他的话？”路西法问。
　　我挠挠头，尽力在回忆仪式上看见的情景，说：“嗯——没了。这个家伙亮得晃眼，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路西法想了一会，说：“那这应该就是‘第一个米迦勒’了。”
　　“诶，照你这么说，应该还有‘第一个路西法’才对！”我灵光一现，蹭到路西法身边，道，“那你见没见过这个‘路西法’？”
　　“我是第二个，或者第三个。”路西法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但是你只需要知道我就可以了。”
　　“‘只需要知道你就可以了’？这话的漏洞还真的很大——”我煞有介事地说，心里却盘算着另外一桩事——如果有一天我想在他身上“用”什么魔法，能量却链接到了其他的“路西法”，场面一定极其混乱。我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三个长得差不多的大天使跟他一样的装束打扮在我面前吵得不可开交的场面。想到这里，我一阵恶寒，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了几根。
　　“为什么？”路西法问，“为什么有漏洞？”
　　“因为——”我想了想，说：“因为万一哪天那两个本来不见了的‘路西法’又跑回来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一喊，跑过来三个叫这个的——”我掰着手指头在那说到一半，被路西法打断了。
　　“我怎么觉得你把这问题归类为——”路西法顿了一下，好像在寻找确切的形容词，又道：“像是‘宠物重名’事件？”
　　我在那挠头，嘀咕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像是场面变成了——三个长着长耳朵的听我一叫就跑过——”
　　“别解释了，你就是故意的。”路西法说。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不许跑！”
　　“我是病人！”

　　七天之后，我的身体机能指数已经平稳维持超过四天，路西法才许我自由活动。借此机会我才终于能再次回到神殿看一看乔他们的近况。
　　我走到神殿门口的时候，冲拎着个水桶经过的唐纳森咧嘴一笑，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热烈欢迎。唐纳森一副迷惑中带着些许胆怯的模样，慢慢往这边蹭过来，问：“呃……您是要找什么人吗？”
　　我不由得歪头，叉腰说：“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玛莲娜听见动静，从远处一溜小跑着过来，问唐纳森出什么事了。
　　“这位大人他——”
　　敢情几天不见，我已经升级为“大人”了。我冷不丁想到路西法跟我说过的更换名字的问题，不禁有些头疼。这下该轮到我来面对“我怎样证明我是我”的问题了。
　　就在这时，乔手里拿着个写字板，一边小声计算着什么东西，一边从门口处的回廊那边走过来。他看见我后先是顿了一下，随后眼睛放出光彩，跑过来扯住我道：“你终于回来啦！”
　　而玛莲娜和唐纳森显得更加迷惑了。
　　我刚要说话，被玛莲娜的声音打断了。
　　“乔，你认识他吗？”玛莲娜问。
　　乔则是笑着拍了拍我的肩，又冲他们道：“他你们都不认识了？他就是米——呃——米——米迦勒啊！”乔努力了几次，终于磕磕巴巴地把我的新名字念了出来。
　　唐纳森挠着脑袋，恍然大悟道：“大米哥！你是大米哥！”
　　“啊！你就是米尔林！”玛莲娜也认出我来了。
　　唐纳森过来拉住我另外的一只胳膊，目瞪口呆地上下打量我，然后道：“我的老天爷，你怎么变得——变得——我一开始压根就没认出你来！”
　　玛莲娜说：“你们看，他变得有点像路西法了！”
　　“你快得了吧——”我说，“我就是再接上一截腿也没他高。”
　　“但是你好像真的是变高了啊！”唐纳森说。
　　我说：“其实没有，可能只是加翼之后视觉显高了而已。”
　　乔扯着我的右胳膊，略显兴奋地说：“那次加翼仪式过后路西法就把你带走了，这一下子就是十多天没你的消息——今天再看，你这算是真的加翼成功了？”
　　“嗯……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我自己都没看见我有没有成功长出翅膀来呢。”
　　“为什么啊大米哥？不是说加翼仪式之后你就是四翼天使了吗？”唐纳森问。
　　“嗯……”
　　“那现在你可以显化加翼之后的翅膀了吗？”乔问，脸上依然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的表情。
　　“实际上不能，路西法不许我现在这么做，说是因为——”我说到一半，才想起关键的问题，转而问他道：“诶？你不就是正经的力天使吗？你还没见过自己的四翼？那么新鲜我的做什么？”
　　“你的不一样啊——”乔说，“据说真正的古典派力天使都是由正经的六翼大天使给加翼的，像是当年我们那批的加翼都是几个一起的，哪有什么看头？”
　　“那我这又有什么看头？”我笑道，“难不成还会像路西法的翅膀那样，会发光不成？”
　　“这我可不知道，”乔笑道，“我认识的都没经过古典派的仪式，哪里就见识过了？”
　　我说：“诶，要不就现在看看。”
　　乔却忽然伸手制止我，说：“既然是路西法不让，咱们就别看了。”
　　“哼，你们还真都听他的话。”我有点不服气。
　　“走，咱们去里面坐着说话。”乔拉着我往休息室那边走去。
　　“其实我也挺好奇我现在后背的翅膀是什么样的，”我说，“但是那祭司说什么我获得了跟炽天使平级的力量，我个人觉得有点扯——”
　　“什么？炽天使？”乔问，“你只是加四翼，怎么会获得炽天使能量呢？”
　　“所以说邪门啊——”我说，“你们评评理，原本是加四翼，要是按着六翼的加法来，要是没加利索卡在了中间怎么办？你说是五翼，还是四点五、五点五翼什么的，纵是加了，不也是难看得——”
　　“噢，难怪他不让你轻易显化翅膀呢。”乔说。
　　“为什么啊？”
　　“我以前倒是听说过，曾经有天使加四翼的仪式没有成功，后来再也不能飞了呢。”乔说。
　　我不禁脑补出一副，战场上其他天使都穿着铠甲展开翅膀准备战斗，唯有几个畸形儿需要爬墙凑高度的场面，身上一阵恶寒。我一边想象，一边挠手臂，说：“天使不能飞，那不就成了爬墙壁虎了？”
　　“据说这种能量冲突的病特别难治好，你还是别胡闹了哦。”乔一本正经地说道。
　　“诶，好吧，总比不能飞了强。”
　　这时候唐纳森把我拽到一边，悄悄道：“那，大米哥，你都快成炽天使了，是不是也能知道一些一般人不知道的事？你看看我能不能——”
　　我看着唐纳森那急切的眼神，就大概猜出了他想问什么问题，打断他道：“你趁早还是不要打我这边的主意，我虽然说是挂了半个虚名，但是我在军部可是什么职位都没有，更不可能知道什么内部的消息，纵是知道了，恐怕也没什么用。”
　　“为什么啊？”唐纳森有点失望，说：“把我当亲兵招进去不行吗？”
　　我一愣，问：“还有‘亲兵’这个说法？”
　　“是啊。”唐纳森说，“听说身居要职的大天使都要有几个亲兵来使唤的。”
　　这时候乔过来把唐纳森挤到了一边去，笑道：“就算是挑选亲信，也得是从精英里面挑，你怎么的也得把殿系天使的帽子先摘了吧？”
　　我说：“乔说得没错。”
　　唐纳森转了个圈，又来拉我另一只胳膊，说：“那等我考上了，我先预定一个大米哥亲兵的位置——”
　　我觉得有些滑稽，哭笑不得道：“我这八字还没一撇，你就预定上了——”
　　“什么八字没一撇——”唐纳森抗议道，“你看看你的头发，都是大天使的模样了，普通天使哪有人头发长这么快的——”
　　“真的是诶！我就说他什么地方跟路西法很像！原来是头发！”玛莲娜一脸的恍然大悟，过来仔细看我垂在肩头的头发，然后这次唐纳森又被挤到了一边去。
　　我说：“我的头发确实比以前生长速度要快了不少，今天要急着来见你们，就没收拾它。”
　　乔也说：“听说你们的头发随着长度变长颜色也会变淡？”
　　我瞅了瞅肩头的头发棕不棕红不红的颜色，说：“嗯……不太清楚……没准是这样的？”我说话的时候，看见阿兰朵从小天使们用的偏厅处出来，往这边扫了一眼，进入了图书室，又带着他的好朋友一起回了那个偏厅。我觉得他们看我的表情说不上友好，就问唐纳森和玛莲娜：“我走以后，那两个小天使怎么样了？”
　　玛莲娜说：“其实他们还挂在你‘米尔林’的名下。”
　　唐纳森笑着补充道：“不过现在已经是‘孤儿’，没人管的状态了。”
　　“哦。”我点了点头。
　　乔说：“不过你加翼那天也是神了，怎么就未卜先知，知道那个阿兰朵家有问题呢？”
　　“什么？”我问。
　　“你那天凶神恶煞似的跑过来指着他说他有问题，”乔说，“结果你猜怎么着，没过几天，这个阿兰朵他家亲戚就被查出有涉及跟天龙星人进行非法交易的，现在他们家所有资产都被暂时冻结了——”
　　“那天其实我——”我在尽量把语言组织通顺，说：“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他有问题，是有人指使我必须这么干的。”
　　“啊？谁这么厉害？”
　　“我不知道，感觉我当时意识清醒，但是身体被控制了。”
　　“不管怎么样，”唐纳森咂着嘴说，“敢跟天龙星人私下交易，这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钱——”
　　在天界，但凡提到“天龙星人”，事件多少都跟背叛天界沾点边了。
　　“恐怕压根不是私下交易那么简单吧，”我说，“更何况他家根本就没什么资产，‘交易’的是什么东西还说不定呢。”
　　“诶，不管他们了，反正他们也在这呆不了几天了。”乔说着，把我往休息室带。
　　“不过咱们这些个管事的都在这，你不怕那些个毛崽子们闹翻天？”我问乔，“再告咱们什么个‘渎职罪’——”
　　“根本就不用担心，”乔笑呵呵道，“现在只要是我给他们下了‘学习’的指令，在我解除口令之前，他们都得老实在那呆着。”
　　“这么厉害的吗？”我说，“怎么之前我没听你们说过？”
　　玛莲娜说：“只有乔这个正牌力天使有这个权限，唐纳森和我都不行。”
　　这时，乔从袍子的腰带上取下一根通体银色的漂亮权杖，那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鸡蛋大小的白色水晶。“这还是托你的福，”乔说，“是路西法放宽了这权杖的使用限制。”
　　“啊？这么神奇的吗？”我坐在休息室的卡座上，接过乔的权杖，仔细打量了一番，那银质权杖的手柄上确实刻着几个意义不明的古代语字符。我问：“那以前都是什么时候才能用啊？”
　　乔耸了耸肩，说：“能用上的时机极少，天界遇到极大危机，所有天使都要出战的时候，大概就能用了吧——”
　　这我倒听说过，天界的古早时期的打仗模式就是靠天使在天空中列阵的打法。之前在第四重天听说先前的高级天使们有方法让所有的参战者统一听到号令，有学者推断可能是用了什么神器，可能是号角之类的东西，却没想到实物是这种权杖。我有些感叹天界的信息壁垒之坚固。
　　我比划着那根权杖，说：“那我现在一声令下，让他们‘都冲出去给我炸桥’，也行？”
　　乔被吓了一跳，赶紧把权杖夺了回来，说：“这可不是玩的东西，你现在级别比我还高，万一他们真的冲出去炸桥可不是我的责任。”
　　我不禁笑道：“真的假的啊？”
　　“你可别小看高级天使的能量。”乔认真地说，“如果六翼天使把精神力量集中，咒语和口令可是瞬发的。”
　　“啥意思？”我问。
　　“你们知道我的使用权限是怎么给开的吗？”乔说，“就只靠路西法的一句话。”
　　“一句话？”我问，“难道他说了句‘从今天开始你可以使用这个东西了’，你就能用了？”
　　“嗯。”乔点了点头，说：“我也是第一次见识。”
　　连同我在内，唐纳森和玛莲娜都被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