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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惊变现  暗十推门 ...

  •   暗十推门而入,特意放轻了脚步,将盘子里的几碟糕点摆在八仙桌上,又将刚刚摆上了一个长颈壶的盖子掀开,伸手摸了摸茶壶,先试探了一下温度后才将杯盏添满,歪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忙碌的成果,咧嘴笑开,神情颇为满意。

      垂落的珠帘被风一吹便发出叮铃叮铃的悦耳声,听起来格外舒服,声音小小的,几添了几分闲恬,又不妨碍执笔之人宁心静神。

      暗十撩起珠帘,双手奉茶停在窗台不远处,弯起亮晶晶的眸子发出一声赞叹,

      “公子好美!”难怪王爷会喜欢公子!后面一句话他很明智地掐死在腹中。

      美,世人多用于形容女子之貌,便是一名长相真真精致的男子,若旁人拿美一词来形容于此人而言反是一种折辱,暗十可不会想那么多,他只觉窗外一树迤逦飘摇的红梅趁着那弯身执笔的身影好看的都快赶上自家主子罢了。

      东方不败保持缄默,密长的睫羽仿若凝结一般,纤细的玉指勾在素净纯白的衣袖上亦不落分毫,红线相缠的手腕控制着笔杆的移动,模样专注,毫无表情的清冷侧脸愈发冰寒,落在暗十眼中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语气,眨动双眸,但笑不语。

      睫羽抖动几下,落在宣纸上的碎花跌入波光潋滟的凤眸中,苍劲的字迹滑溜地往上一翘便被收住。

      东方不败凑进宣纸,轻轻吹拂着,右手摸索着将紫毫置到细瓷笔座上,压了“七”字一角碎花随呼吸翻滚几下后被镇纸拦下。

      未几,东方不败起身而立,拇指和食指张开压在宣纸一边,“外面有些闹。”秀首微垂,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指腹上,停顿了一下,又将视线转向微斜的笔杆,暗青的笔杆上竖着四个小字,顺势滑落的一缕青丝恰好掩住停留在凤眸中的一抹微妙情绪。

      暗十抿嘴轻笑,笑意难得青涩,双手交叠在身前拍了拍衣袖,有些扭捏地说道:“易总管不知道去哪了,弦音姐只管丫鬟那边的事,阿十我只懂得伺候王爷伺候公子,哪里管的来那些事啊!”

      这回答——明显答非所问,似是而非嘛!

      东方不败将胡闹的长发撩到耳后,挑起凤眸,淡漠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暗十,面色清冷,薄唇轻抿,缄默不语,正当暗十又开始眨动眼睛时一声细吟响起。

      “醉生!”

      依然是清冷不近人情的孤傲姿态,可那瞬间陡然亮起来的凤眸还是让暗十心中

      暗喜,有些可惜地撇嘴叹道:“阿十斟的是花侬……”

      东方不败嗯了一声,接过暗十奉上的花侬,不作意地一口饮尽,而后拿着空杯走到外间,粉红的舌尖在凤眸微眯的刹那轻舔了一下沾了些花侬的晶莹薄唇,那般模样可爱至极,却是无人能识。

      精致的八仙桌上摆的糕点皆是憨态可掬的小动物形状,且每样都是东方不败平日里尝地最多的。甜而不腻,苏如墨不讨厌,却也比不上东方不败那般馋嘴。

      暗十随着东方不败来到外间,在他身后停住,瞧他浑不在意那些精致糕点,径自将桌上多出的金丝绕牡丹的长颈壶挑起,秀气的眉眼间全然一派“果然如此”的神情。

      东方不败自然不知暗十心中所想,伸手穿过细柄将酒壶挑起,感受到手中的重量时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又很快的恢复清冷淡漠的神情,将盖子盖好后往外走去。

      “王爷就是神机妙算,这都算到了!醉生可不能喝多,幸好我照王爷的嘱咐只灌了半斗!”暗十不落一步地紧紧随着,朝东方不败的方向伸长了脖子低声嘀咕着。

      梅花开得确实不如前些日子盛了,靠近梅树,清淡的暗香只有刻意寻觅方才闻得到,倒是轻微的血腥味随鼻息不断流窜。

      东方不败饮了一口醉生后便倚在梅树旁,凤眸微眯,风中微微抖动的睫羽倒影出一道暗帘遮住眸光,神态倦懒而享受。

      暗十侧耳听得散在风中愈发清晰的喧哗叫喊声以及刀剑相击地铮鸣声,忍不住嘟囔道:“确实有点闹!”

      东方不败此后又灌了两口,再一次倾斜酒杯时舌尖将要逸散的清甜甘洌令他的嘴角撇出一道细微的弧度,垂手撇开酒壶,索性阖上双眸,冰冷淡漠的神情下却是蓦然肆意的自厌。

      暗十瞧他神态愈发倦懒,仿佛要睡过去一半,便小心地靠近温声问道:“外面风寒,公子若是想小憩一番还是得到屋内才行。”见东方不败双眸紧闭不做理会的模样又接着道:“外面的事只管交给阿十便好,公子莫要操劳累了身子。”轻柔的语气怎么听都有一种过去哄苏瑾小孩儿入睡的意味。

      东方不败应了声“嗯”,声音软软的,身子却靠着梅树不曾移动。

      好可爱!暗十按捺着心中的痒意,正要继续哄劝时一股陌生的气息闯入无华阁。

      “司者!”暗十转身看向院墙,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脆,挺拔的瘦小身影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冷意。

      院墙之上的人一身灰袍,抱剑而立,简简单单,却有一种万夫莫开的气势。灰袍人点了一下头,亮的惊人的双眸饶有兴味的落在凤眸轻挑神情冷漠气息完全内敛的东方不败身上。

      凤眸清丽透彻,一眼望去恍然见底,最后却发现全是一团迷雾,悠然而立,若非亲眼见到他身处梅树之下,恐怕自己都不知道院中还有另外一人,而且还是一个让自己本能感到危险的人。

      灰袍人扯出一丝笑意,转向暗十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同时在心中感叹着,果然不愧是这一任的“钥匙”。

      暗十瞅着灰袍人仿若俯视蝼蚁的眼神暗自嗤笑一声,显露在外又恢复成了少年应有的姿态,“王府能拦下百鬼却拦不下五司,阿十早就料到,只是没想到火司这时候闯入,误了我家公子的闲情雅致。”

      灰袍人被识破身份的刹那瞳孔一阵收缩,转瞬即逝,深褐色的眸子弯了弯,发出一声嘶哑的笑声,“哦?你居然能猜到我的身份。”笑声嘶哑也就算了,可灰袍人说话的声音好似被粗糙的陶瓷碎片划过,四分五裂,音调又高,只能用刺客来形容。

      “难听。”一直保持沉默的东方不败吐出二字,淡漠的声音极其彰显存在感。

      暗十转身朝东方不败作揖,低头吐舌道:“阿十这就把他处理掉,省得污了公子的耳朵,王爷若是知道铁定要怪罪阿十了。”说到后面还加了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灰袍人得了东方不败的一句评价后神情扭曲了一下,又听到暗十所言,杀意从明亮异常的眸子中迸发出来,而此时又有两人出现在院墙之上:其中一人的神态与灰袍人完全相反,同样一袭灰袍,气势与火司相当;另一人着黑衣,神态恭敬地贴到灰袍人耳边,嘴唇蠕动几下后灰袍人的神情已经完全转变成怒发冲冠。

      “你不该留在这。”在黑衣人秉告消息的同时,多出的灰袍人说道,对象是东方不败。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给人以鬼气森森的感觉。

      暗十偏头接过话,“公子是东方家的,难不成还跟你这姓司徒的糟老头走?”事实上暗十更情愿说公子是他家主子的!

      话音方落,院中便多出十几人,几乎全部着黑衣,只不过未用黑巾覆面罢了,另有两人衣着颜色鲜艳,装饰独具个人特色。

      东方不败微掀眼帘,视线从两人身上滑过又落回手中的酒壶之上,“本座确实不该留在这,至于你们,”上挑的尾音故意拖长,冰冷的声音仿若沾了秋霜的寒凉,格外好听,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划过好看的弧度,红梅起落间,酒壶便脱离纤细的玉指,“本座不喜欢。”

      火司以冷傲的眼神睥睨一眼东方不败后,冷着怒火中烧的脸庞一掌击向朝自己飞驰而来的酒壶。

      旋转的酒壶上早已承载了凌厉的内力,当掌力袭来时,二者相撞,足金酒壶便嘭然破碎,令火司没想到的是那些碎片居然还有余力沿着原有的轨迹飞移只不过还未到火司面前时便被一把长剑搅落,金色的碎片在墙角堆叠。

      “你放肆!”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仔细你的小命!”

      夜司平淡无波的眼神依然未变,“你可以考虑和我们合作。”

      薄唇上扬,清隽的面容再次浮现少有的肆意,眸光微敛,却依然有一股灵动的光芒,璀璨若星,“本座说了不喜欢。”

      方方出来的一群人终于显示了一点作用,衣着鲜艳的两人瞅着东方不败桀傲张狂而又内敛的模样,虽然气质还是那般冷漠,但二人着实心喜,扬起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异口同声道:“主子夫人!”主子的眼光就是好啊!

      暗十默默扶额,嚷道:“快点干活!”瞅着一众人终于掏出工具捞鱼后又笑着朝因二人而笑意转为诡异莫测的东方不败道:“公子莫要理会他们。”心中反复咀嚼着“主子夫人”这一称呼到底好不好听。

      东方不败勾唇点头,指尖拨弄缠在腕间的红线,感觉到一道莫名的视线后挑眉去追锁时又消失全无,抬眸看着互斗的众人时秀眉微微颦蹙,现出几分不耐,红艳的舌尖漫不经心地从粉白的薄唇上滑过,冷厉而勾人。

      暗十并未加入,因为以那二人为首的黑衣人很好的控制了局势。黑衣人以二人为中心成阵,将每个人的攻击力聚合又巧妙地将灰袍人的攻击分散,配合默契,每次挪步都好像经过精妙的计算,令一直面无表情的夜司也皱了一下眉头。

      东方不败的神态又恢复了先前的倦懒模样,只是从外墙扩散进来的愈发浓郁的血腥味让他仅有的耐心都快散尽。

      暗十瞅见东方不败愈发冷漠的神情,放柔声音关切道:“公子可有不适?。”

      凤眸陡转凌厉,却是看向阵脚突乱的黑衣人,而暗十也在话音方落之时将视线转向那方,黑亮的眸子肃然得吓人。

      原本配合极佳的众人不知是何缘故竟乱了阵脚,一步错满盘皆输:衣着鲜艳的二人是一众人中武力值最高的,危机意识亦是极强,面不改色的将缺位补全,长剑一挑,眼神一扫,黑衣人便明晓其意,只可惜这微妙的变化将整个阵法的死穴暴露出来,灰袍人见缝插针,四目相对,互相示意,便加快冲势猛然发起突袭,凌厉的剑气直接攻向衣着鲜艳的二人。

      阎罗殿司者乃阎罗眼倍受尊崇的人,成名已久,活了一大把年纪光论生死对敌的经验便比他们强,再者又有深厚的内力作为保证,虽然之前一群人将局势掌控的非常好,但三分之力却是凭借了阵法的巧妙优势,此时阵法已疏,二人险险躲避了一半攻势,余下一半便硬生生地承了下来。

      尔后又有两道成半圆弧的剑气以灰袍人为圆心袭向包围的众人,于此,阵法真正被破。

      火司粗哑着声音冷嘲,音调有些下降,“雕虫小技,不过耳耳。”

      夜司依旧面无表情,眸色却极其阴暗,打量着并无多大反应的二人,微重的气息稍稍放缓。

      回答灰袍人的却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那接下来快要见真招了!”

      尾音散尽之前便被一道清脆的剑鸣压制住,衣着鲜艳的二人错身交换位置,同时攻向火司,身形优美却令人难以捕捉,二人的配合如同天成,俨然化作一体,威力却翻了一倍不止,不消数十招便已将火司拖出他与夜司的攻守范围。

      一众黑衣人立马将攻击全部转向夜司,钩、挂、点、挑、剌、撩发挥到了极致,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未几,局势便趋向一方,虽不明显,但看得暗十肃厉的神情稍稍放缓了一些,见他们发挥良好便又将大半心思放到东方不败身上,看似毫不在意却暗自将周围局势揽入眼底,黑亮眸中隐着坚毅的色彩,双手交叠在身前,抿着笑,青涩的脸庞完全让人看不出手心手背交合的地方一小段簌簌颤动的细长尾巴,颜色鲜艳而斑斓。

      如瀑的墨发上散落着几瓣红梅,东方不败恍若未觉,姿态慵懒地倚着梅树,因微掀而略显倦怠的凤眸深处却闪着兴味,上翘的睫羽抖动,恍若蝶翼。

      暗十幸运地捕捉到绽在清冷面容上的一抹笑意,左右思量着要不要将此刻变得有些不可捉摸的东方不败告知自家主子。

      绮丽而落的繁花仿佛有什么东西融进了那副冰雕的皮囊,明明一样的清俊冷傲,却比这些日子多了什么东西。

      匀荀在自家殿下的身影还未消失之前便追了出去,远远望着自家殿下不似平时的泰然自若,张了张嘴,凛冽的寒风一下子全灌入喉中,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埋首于胸,速度不落地追着自家殿下。

      及至庆王府一旁的小巷时匀荀才堪堪追上自家殿下,杏黄的身影在石板路上投下一片阴影,覆住了箭锋流转的寒光,“殿下,你看!”

      云卿随匀荀所指望去,蹿升至半空的火焰在湛蓝色的眸中摇曳成一片朱红。

      “无华阁在东院。”而火在前院。

      云卿沉默不语,火焰便定格在眸中摇曳飘荡。先前蓦然涌上心间的刺痛并非错觉,只是……微眯的双瞳蓦然放大——一支凭空出现的箭留下一道残影直直射向东院,那种恍若错觉的刺痛又涌上心间,当被火包围的箭锋触碰到东院突起的楼阁时云卿长舒一口气。

      “太子殿下好兴致,怎逛到庆王府的侧巷了呢!”玄色身影一闪而现,温润的眉眼带着惯有的悠然。

      云卿侧身笑道:“庆王亦是好兴致,不进王府看看?”

      “是该进去瞧瞧,省得孤的王府被生生糟蹋了。”苏如墨轻笑回道,优雅地跃上墙垣,同云卿初时跃上墙垣出现的状况一样,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从王府暗处激射出一排排的利箭。

      云卿凝眸敲了敲苏如墨闲适的步伐,一念转过,亦优雅落身于墙垣之上,依葫芦画瓢,照着苏如墨的步子避过了攻击。

      虽苏如墨之后到的暗一看向纵身打算同他家殿下一般闯入王府的匀荀,伸手邀请到,“这边请。”右手指向王府正门。

      匀荀看了眼离开的杏黄背影,面无表情地同暗一转了方向。

      王府里面的景致依然典雅,只可惜寒风中掺杂着的浓郁血腥味将这份美感散去。葳蕤的纯白匀茗花漂染了一层殷红,伸展着风姿在风中招摇,仿佛在为睡在脚下的亡魂超度。

      一墙之隔,那日胡闹般的琴声被声声尖锐的剑鸣代替。云卿堪堪落在墙头,湛蓝色的眸子便被一树而立的身影占据,白衣若仙,不染尘埃,如此,冷峻的面容再次浮现柔软的笑容,倒映着薄弱的曦光,格外温暖。若他是他的劫,他认了,只要他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便好。

      苏如墨拈起一瓣玉茗,脸上的神情因云卿温暖的笑意有些恍惚,血瞳中暗色流转,闭眸睁开,视线落在方才被利箭侵略的尽数楼。木制楼阁没有一点火星。

      箭簇依然在不断凭空产生着,每每贴近尽数楼都会被一道罡气拒之门外,如此僵持着。

      苏如墨凝眸打量四周,却全无踪影,就连一丝气息也感觉不到,遍寻不获,眸中的暗色愈发深沉,未几,轻挑眉眼,微勾的唇角却是挂着一抹冷意,只可惜消失的太快,刹那间温润的眉眼便被一抹温柔覆盖,拂袖扫去一身咸腥,不紧不慢地从圆形拱门进入自己的无华阁。

      暗十不善地看着满眼温柔地看着东方不败的某人,瞥见院中一抹玄色时立马惊喜地唤道:“王爷!”

      苏如墨随意扫过院中厮斗的一群人,毫不客气地赞赏一声,“多加努力,到时候升你为总管!”早已被红芒淹没的血瞳落在朝云卿勾唇浅笑的身影上。

      “东方可有雅兴陪我到外面逛逛?”云卿方方进来时见他蹙眉不语,好似不耐这院中的打斗,便温雅提议一句。

      暗十撇嘴暗道,居然敢当着自家主子的面“勾引”公子,开口欲言便被两道重叠的清脆呼声给打断,“主子好!”两双眸子亮晶晶地看着自家主子和突然出现的云卿,二人手中所持之剑一把落在火司的脖子,一把插在两腿之间靠近大腿根部的地方。

      东方不败不经意地用余光睨了眼不远处的尽数楼,凤眸微挑,瞅着眸色血红的苏如墨,笑意渐深,回应着云卿的提议,“本座的自由还在他手上呢!”

      苏如墨凑得近了便闻到他呼吸间醉生独有的冽香,含笑应着“是是是”,神情狎昵,伸手将落在他发顶的碎瓣拂去,“又贪杯了!”环在周身的冷香全丝毫无损,一如此人,清冷冰寒,难怪自己喜欢的紧。

      东方不败抿去唇角的笑意,葱嫩的指尖又开始拨弄起缠在腕间的红线,如玉雕琢的指间蓦然多了一枚银针,“本座走时定要将这醉生搬尽!”冷漠的语气被一丝丝的任性缠绕,眼睑下的扇影勾地苏如墨心痒痒地,于是还未拿开的手掌又贪恋地揉了揉柔软的发丝。

      云卿一直关注着东方不败,将他笑意敛尽时一闪而逝的僵硬看得彻底,又听得他宛若寒冰洗过的声音淡漠得仿佛不关己事般,便温然地站在一旁,湛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落在白衣高洁的身影上,心中各种思虑却不露分毫。

      一旁苏如墨仍在说着,言语亲昵,“今日府上不便,来日还请太子殿下来府上小酌一番,至于你啊……还是先把今日的药喝了再说!”

      苏如墨言语中的独占味让云卿有些不喜。

      暗十杵在身后赞同似的点了点头。自家主子把东方不败圈成王府的人很正常嘛。转身来到衣着鲜艳的二人面前,用脚踹了踹躺倒在地因中毒而不能活动的火司,“把他捆紧了!”

      一人毫无扭捏之态地将自己的腰带解下,伙同另一人将火司绑起来,又一遍摇头晃脑地说着:“阿十大人尽管放心,咱们可是用了最贵的软骨散!”

      东方不败早就挥开了苏如墨巴在自己发顶的手,倚着梅树饶有兴味地看着众人的动作。

      云卿亦随着东方不败的视线,见那衣着鲜艳长相俊俏地两名女子可以称之为无赖的动作言语,失笑道:“庆王果然不同凡响。”

      苏如墨也不关心他是否有暗语,全然当做了对自己的称赞,谦虚道:“不敢当。”

      东方不败以一声嗤笑接过话头,“本座竟不知无赖也懂谦逊。”

      云卿握拳抵在唇边,压住了嘴角愈发上扬的弧度。

      那方黑衣人也已拿下了夜司,模样比火司更加可怜,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沾毒的,当然,黑衣人也没占到太多便宜,每个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势,喊话的声音却是气势十足,“主子!”异口同声,十几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便有些高昂了。

      “干得不错,将人带下去,阿十招人将院子清理干净。”苏如墨轻笑着靠近灰袍人,一边吩咐那一群人,一边又叮嘱着暗十,“若本王回来院子还未收拾好阿十你就等着扣银子。”

      暗十听到前一句话干劲满满的,一听到后一句话便眸子中的光亮还未暗淡下去便发出一道冷光,身体反射性地往旁边躲避,半跪着身子看向仍然以极快的速度飞射的利箭。

      凤眸沉凝,暗色的瞳仁微微放大,倒映着愈发接近的利箭……东方不败正要反应,一旁的云卿便已先他一步,将人一把拉入自己怀中,搂着怀中之人的细腰轻巧地避开,身影稳住后,看向插入梅树的利箭时,早已收敛笑意的脸上儒雅尽失,冷着一张脸让匆匆而来的匀荀不由一阵心悸。

      苏如墨仍然立在原地不曾移动分毫,先前逸散的红芒又将漆黑纯粹的幽瞳覆住,全程追逐着利箭的轨迹,见东方不败躲过之后,不自觉绷紧的身子蓦然放松,“忘川岸边,朝西。”一贯清越的声音有些低沉。

      一半黑衣人随在暗十和衣着鲜艳的二人身后追了出去,另有一半留在院中守卫。

      东方不败推开依然搂着自己的云卿,秀眉微蹙,运气将利箭拔下来。

      云卿神情有些尴尬,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暗暗可惜一番,又拂袖将手背到身后,打量起利箭,“箭羽取自北玄一种稀有的鸟,箭簇亦是北玄少有的特矿所铸成。”

      东方不败淡漠的眉眼间扫过一抹厉色。他讨厌这般。

      而后许久都没有一支利箭出现,便是一直与尽数楼僵持的利箭也没再出现,可众人均不敢又一丝懈怠,各自护卫着自己的主子。

      “是兮羽公子。”

      东方不败闻声看向往梅树靠近的苏如墨,暗自将此人记在心中。

      而异变亦在此时产生,三支利箭同时射向东方不败、苏如墨、云卿三人,那利箭极快,不及其他人反应过来便已接近目标,苏如墨侧身避开后看向东方不败时便见那只利箭贴着东方不败仰倒的身子滑过。

      簌簌声接连不断,仿若下了一场箭雨。

      云卿暗自忧心离自己愈发远的东方不败,每每往东方不败靠近一步都会被利箭隔断一步;苏如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虽在靠近东方不败,却十分缓慢。

      东方不败初时还犹有余力,渐渐躲闪地便有些吃力,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内力运转一周后又避开了射来的两支利箭。

      贝齿在淡粉的薄唇上刻上一排月牙印痕,东方不败后退一步,身子堪堪倚在梅树上,侧脸而避,贴面而过的利箭在莹润无暇的嫩白肌肤上留下一条粉痕。

      清丽的凤眸中金属色愈发锐利,东方不败蹙眉凝视着愈发接近的利箭,将重量全部放在梅树上,忽略经脉的撕扯全心运转内力。

      然而他此时的动作落在苏如墨和云卿眼中无异于自寻死路。

      暗十不由惊呼道:“公子……”眼前黑影掠过便让他的声音哑在喉间。

      暗一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亦在黑影掠过时闪过一抹沉痛。缩地成寸!

      苏如墨刹那间便已出现在东方不败身边,将人揽入怀中,左手野蛮而直接地将冲势惊人的利箭握住,同时又将上面附带的内力化解。

      东方不败瞪圆的凤眸蓦然放大,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几乎与被苏如墨截住的利箭同时到达的另一支利箭,薄唇微动,只吐出两个字来——“混蛋!”

      苏如墨好似全然不在乎,眉眼间百转温柔。

      暗一等人目眦欲裂,箭雨已没,只可惜相距甚远,根本来不及赶救,就在利箭将要刺入血肉时,令众人庆幸的是铮然一声一把短剑险险地将利箭隔开。

      众人长舒一口气,云卿亦是不自觉轻笑起来。

      惊变或许从来不是已经出现的,而是隐在暗中,出现的不明所以。

      微弱的“呲”声并未引起众人的关注,然落在云卿耳中却犹如一道惊雷,他有些怔愣地转身,然后低头。

      苏如墨的右手箍在东方不败的腰间,刚刚才握住利箭的左手紧握着一把短刃,锋利的霜刃划破了柔软的掌心,鲜红的血恍若血藤缠在细刃上,不知是他的还是——

      “东方?”云卿小心翼翼地唤了声,甚至都分不出一点心思来看一眼手持短刃的人。

      东方不败的双手不知何时缠在了苏如墨的颈间,纤细的十指紧紧交缠在一起,脑袋也压在苏如墨的肩窝,如瀑的青丝几乎将他整个人都裹住,看不见神情,似乎是因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应了声“恩”,软弱无力,飘忽的语气好似随时都要散去。

      “为何?”苏如墨从来都不是一个好问因由的人。

      黑衣人不答话,眼神一直落在苏如墨身上,眷恋异常,直至双眼的闭合的刹那方才移开,苍白俊秀的脸上浮现一抹单纯的笑意。第二次这么近地闻到这种香味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惊变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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