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风轻 所谓流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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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日后。
黑衣青年游刃有余穿梭在绯色残瓣织成的罗网中，身形翩若鸿而矫若龙，一柄乌黑的逸龙剑凭空虚刺，生生搅乱了密不透风裹挟着他的纷扬桃花，这至柔至刚的阵法只稍稍露出一丝破绽，又被桃树下端坐的白衣青年信手一拨琴弦，重归平静。
时间是静滞的。
[一念起而双龙戏，三四残叶五瓣桃，六合遁入七弦音，八卦九门十方灭。]
一聚一合，随琴声而动；一招一式，随心神而就。青年的嘴角噙着笑，一静一动，飒飒剑鸣和着琤琤弦转，半树桃花衬着黑白人影，悄然入画。
琴声骤急，一声紧过一声，漫舞的桃花锋利如刃，向围困其中的黑衣青年包抄合拢，欲将他撕成碎片。青年微微一笑，左手捏个剑诀，右手持剑护身，双腕并拢翻成一印，终是破了那日的“雨打梨花”。散落的桃花在半空收住，几声疏响后回击青年。此时应以一招“隔雨相望”破解此阵。
依稀还是当年，白衣青年微微失神。
却不见黑衣青年一纵身，竟不挡开威胁自己的花雨，而是凝起全身灵力，提剑一削，震开桃花的牢笼——同那日一样的招数。
气浪卷着一朵朵利箭潮嘶吼着涌向四周，未及白衣青年回神，劲风已袭至眼前，琴弦绷断的尖厉哀鸣扯碎了平和的表象。
花落。风止。
徒留寂静，和几滴染红琴身的轻响。
无题难以置信地凝视着自己的手指。血？像他这样的……人，竟还会流血？
青门带着胜利者的微笑，随手挽了个剑花，还剑入鞘。“你莫不是还以为一模一样的招数能困住小爷我？”一面说着，一面缓缓走向无题。
无题已换上赞许的神情，以掩饰内心的惊讶。“你做的很好。”
青门因对方的夸奖正得意，忽然见那素白的指尖突兀地沾染上一片殷红，滴滴点点地往下淌着。
触目惊心。
偏偏那手的主人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如同看一件稀罕物什般玩味再三。最好的处理办法是放在口内吮吸或者找块布包扎一下。毕竟是师父曾经的师父，青门不好僭越，便急忙上前一步，扯下一片衣襟熟练地为无题缠上，一面不轻不重地呵斥道：“你是觉着反正我打不过你，便可以走神了是么？愣着做甚，你不疼么？若是我出手再重些，可就不止这点血了！”
[一念成痴两相忘，三秋尽入四五樽，六律未成七魄寒，八行难书九曲肠。]
无题安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些动作，样子有点呆。
包扎完后，青门舒了口气，安下心来，取过晾在案上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仍觉不够尽兴，提壶续上，随口问道：“为何从不见你饮酒？”
“因为无人可以对饮。”无题黯然道，低头拆下断弦。
青门微怔，既而笑道：“那我算么？”心里并不指望无题回答。
无题果然不做声。青门不禁嘲笑自己不过一介凡人，有什么资格得到这神仙一般的人物的青睐，却没有注意到无题停下了续弦的动作。
那年，桃花像今日一般半凋；那年，他失去了唯一能够畅怀对饮之人……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好。”无题轻轻道，轻得青门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么？”青门不确定地问。
无题轻笑。“只可惜我这里没有藏酒，只能到山下沽酒了。”
同意了？他同意了！青门几乎跳起来。“此话当真？你愿意——我……那么我们一同下山？”
无题皱着眉头思忖片刻，很不情愿地道：“好，我与你同往。沽完酒后便不回这儿了，山脚的桃花都谢了，山上兴许还有……”
青门根本没有听进第一句话以外的内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风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