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缕，雨千顷》Black的教女

6、风生 所谓旧时旧

　　在某人的劝说下，无题同意了在屋子里“睡觉”的建议。青门没有如愿看到他精彩的表情，无题只在进屋的一瞬怔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

　　“多谢。”无题朝青门点头莞尔。

　　这一笑差点把青门的魂儿吓出来。“你……该不是气疯了罢？”青门小心翼翼地道。通常情况下，即使他不抽自己一顿，不也该对他念叨几句再责令他把这里恢复原状吗？

　　“足下说笑了。”无题仍带着笑意盯着脚面，“我早该这样做了……无谓的怀念只能带来更深的沉沦，到底是我不够决绝……所以我要多谢你啊。”

　　“是跟我师父有关么？”青门抱胸倚在墙上，问道。

　　无题不解地眨了眨眼。

　　青门逼近无题。“自从你得知我是师父的徒弟后，说话的语气就不同了，像是探听久别的故人。见到我师父后，表现得也十分异常。震惊？后悔？怜惜？冷漠？都有。能让一个人情绪波动至此的一生中能有几人？我师父对你的感情也非同寻常……这屋子建了有三四十年了吧，时间刚好吻合，除此之外，我再想不出其他缘由，令你执著于区区身外之物了。”

　　“子虚便是这般教你的？真真胡搅蛮缠！”无题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你很了解我么？”

　　“我猜对了？”青门上前一步，不让他逃避。

　　无题不语。青门知道自己赢了。

　　“那就解释罢。”青门等待着。

　　“与你无关。”无题只淡淡地道，转身欲走。

　　“等等！”青门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扯住无题的袖子，“我是我师父的徒弟。况且，你把我掳到这来跟师父有关，是也不是？”不等无题作答，他便接着说，“如此，我有权知晓。”

　　一道劲风袭向青门面门，他忙一侧身躲开，不知不觉中已被无题从手中抽出了袖子。抬眼，只看到无题挂着冷笑的面容。

　　“你要真相，那我便告诉你。”

　　[师父！徒儿此次下山，听闻辽军正攻打我大宋。徒儿不忍见百姓流离、山河破碎，请师父准许徒儿助宋军一臂之力！]

　　[你所说的一臂之力，可是给无辜的村民施法，令他们成为无欲无求、无知无感的怪物？]

　　[师父明鉴！施法只是一时，待战乱过后，徒儿会立即为他们解咒。]

　　[战乱过后？他们中还有几人活着？]

　　[可是师父，战争总要有人牺牲的，徒儿只想用最少的牺牲换取和平。]

　　[用一人的命换十人的命，与杀掉十一个人有何区别！何况，是无辜的村民……]

　　[师父此言差矣，此一役后，千千万万的百姓却能因此安居乐业！]

　　[呵，因缘相报，盛世之后即为乱世，乱世之后重归繁华，安居乐业不过一时，徒添杀戮罢了。]

　　[辽贼杀我将士，欺我百姓，辱我国威，难道就坐视不管么？]

　　[我且问你，朝廷可准许你为宋兵施法？]

　　[……没有。]

　　[哼，那便是了！连出生入死的士兵都不能用作杀人工具，你怎忍心让无辜的百姓牺牲？如此做法，与辽人有何不同？]

　　[师父……徒儿决心已定，请师父……莫要再逼徒儿了！]

　　[子虚，我不逼你，你的决心我已然看到了。那几日你下山，不就是给村人施咒么？]

　　[师父，我……]

　　[也罢，你今后也无需再提是我的门下了，我担当不起。可叹我救人之术，竟沦为害人的帮凶……]

　　[师父！]

　　[这一百多年的修为是你自己得来的，我只收走我给你的那一份。子虚，你，好自为之……]

　　[师父……呃啊——]

　　后来，宋辽议和，至今休战，史称“澶渊之盟”。

　　“你可知你师父为何看上去怎么老么？”无题轻描淡写地道，浑不觉亵衣的袖口已被扯得褶皱不堪，“是我废了他的护体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