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风转 所谓自理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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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的住处很宽敞，家居摆设很齐全，室内环境也很干净，但是——太干净了些，简直像是从没有人入住过。
桌椅都有了年头，磨损得厉害，只是都是自然形成的，没有一点人为痕迹，似乎从搬进来那天就拿来供着一样。青门见过很多古宅的地板，该凹的凹，该凸的凸，甚至一些塌陷下去的亦不足为奇。总有些地方踩的人多，而有些地方则冷清惯了。尽管用词不当，青门也只想到用“冷宫”二字来形容无题的屋子了。
参观完一圈后，青门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是不是神仙？”
无题一愣。“此话怎讲？”
“你都不用吃饭么，每天餐风饮露便能过活？”青门在炉灶里掏啊掏，竟捧出一窝小麻雀，“这灶台有些时候不用了罢？”
“别吓着他们。”无题责备道，青门很应景地被一只小鸟狠狠啄了一口，“找处房梁将它们安顿好，若是遇见其他活物，别伤了它们便是。余下的，随你处置。”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青门叫住他，“这屋子平日里是谁扫洒的？看你不像是会干这种活的人。”
无题沉默。随后袍袖一扬，一阵强风从前门钻入，又从后门穿出，所经之地，无比干净。
青门沉默。
于是无题潇洒地离开了厨房，徒余青门一人无力腹诽。
青门越看越觉奇怪，有些物品的摆设，明明不符合屋子的格局，却被主人固执地放在那里，就像是……纪念。
可惜我也有习惯，只一会儿，青门便笑得像个背着大人干坏事儿的小孩，不用谢我，真的。他花了半个时辰才把它们放到该呆的地方，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后，便开始想象无题回来后的表情。就目前而言，无题揍他的几率微乎其微，但他行事古怪，说不准触了哪片逆鳞会有什么恶果，当然，如果他能把自己赶出去就更好了……
天光已彻底隐去，青门百无聊赖地用筷子夹着饭一粒一粒喂给小麻雀。这里倒是有米，也有各种调味品，看上去也很新鲜，青门比较好奇无题是怎么亲自下山买来的，又或者，是派谁去的。
过了不知多久，青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认命的收起对面的碗筷，倒了半碗在闲逛时发现的狐狸窝前，余下的一并洒入鱼塘。
在床上辗转反侧，青门决定还是出门去找无题。
此时，无题正在附近的桃花林中打坐。他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许是他成为人的那一天——便无需进食、睡觉……一切人为了生存需要做的事。“你是不是神仙？”呵，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上是人，大约只是徒有人的外形罢。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喜、怒、哀、惧、爱、恶、欲，而他鲜有情感，自从……四十年前的那天。
四十年前……无题的嘴角勾勒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多么遥远的时间，于他，却只是闭眼睁眼的工夫。青门……无题低低地笑了一声，今日他笑的次数比一整年的还多，脑海中两张完全不同脸重叠起来，穿越了四十年的枯坐。他们两个真的很像，无论是哪方面。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想他重蹈他师父的覆辙。无题曾以一眼，寻到一个志同道合之人；却用余生，来承认自己的错误。怕只怕，他仍会像子虚那样恨他入骨。
也罢，时日恐怕亦不多了，在魂飞魄散前能引一人走出歧途，也是好的。这对他，应该是解脱。可叹他此生，为的究竟是什么？等的又是谁？若是千年后重入轮回，是否还能记得前世的夙愿？无题不知，此去，终将是含恨而去……
直到簌簌的脚步声顿在面前。无题睁开双眼，入眼的便是青年映着星光的眼眸，和身后璀璨的星空。青年的笑颜在夜色中越发灿烂，如同他追逐过的人间——
“喂，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风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