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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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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一声“谢谢”的结束,也结束我对她的本来并不牢固的信任。当我看着她拿着要买的东西,进了屋,立马就将手机放在手心里……
天还是灰蒙蒙的,这几天都是这样,似乎头顶上的雾霭一直驱散不开,就像掉进一池浑浊的湖水中,永远伴随着上下浮动的尘土,把这个本不是很清澈的湖水搅得更混了。而在这几天、甚至长达几个月漫长的翘首中,等来北京有史以来第一次的“蓝天白云”,那赤诚空旷的晴空中飘荡着几朵舒散写意的浮云,霎时,一扫往日阴沉多疑的面孔,变得热情开朗又平易近人;只是这周围空气里的寒气还是不肯迟迟退下,一直萦绕在我们的周围,如同一只阴魂不散的雾瘴阻碍着人们前进的步伐。
早上的清晨,应该是忙碌的季节,人们该像春天出动的鱼儿一样活跃,而又繁忙的跟蚂蚁般在巢穴的入口处排上长长的队伍,等待进入巢穴里的通道前往各自的目的地;而在这一趟趟拥挤闷热的地铁中,看到都是一个个忙碌焦急地身影,生怕错过这一班车,不得已去等下一辆地铁的来临,即使等上那短短的几分钟也是让人不安心的。但是,今天不是周一,也不是这周的周一到周五的任何一天;嗯,是的,今天是双休的第一天——周六。既然是周六自然就没有工作日那时的繁忙了,当然除了那些倒霉的轮休倒班的上班族们。他们极不情愿得从温暖的被窝中早早地爬起来,就像在夏日的毒毒烈日中的黄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成荫纳凉的地方。虽然不时送来几缕不带几分凉意的清风,但还算一扫四周的炙热感;可是这正当因这阵阵凉意袭来而睡意朦胧之时,蓦地被顽皮的小主人恶作剧般地拉到大大的太阳底下晾晒着;而在那周围因没有任何可阻拦的阳光就这样直直的射到头顶上,炙烤着干涸不已的大地,也同样炙烤着那颗甚是烦躁的心情。
而我呢,如平时一样,依然在昨日的夜里睡得很晚,依然在凌晨三四点忙碌着我的网店,学习着这样那样的技能。只是前一天的晚上,不像平时看看电影或者打打牌就打消时间了,当然还是打牌了,没怎么输,因为我每次打牌都不会输,总会赢了,就像人们常说的“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至于那个小丫头,我的秘密情人只好盯着我的电脑看着去年不算很热的一部韩剧《我也是花儿》,不过,我对于韩剧之类从来都是不甚感冒,只是偶尔陪着她在休息日看看韩剧,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同她解解闷聊聊天,来打消这个漫长而又孤寂的初春夜晚,我跟她不仅仅只有那层关系——床上关系,更多是寂寞怕冷的两个人相互之间的取暖,用着仅有这点温度驱散我们俩心里的那股常年不散的冬季寒风,带来时时的春雨的降临和滋润。、
现在的我呢,如平时一样酣睡不醒、赖床不起,直到被一阵嘹亮的手机铃声震醒。我闭着沉重不堪的眼皮,费力地在床上的枕头旁边摸索起来,直到我摸到那个冰冷的手机外壳,才抬起沉重的眼皮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手里的手机上显示的似乎很熟悉的名字。
我触摸开解锁键,轻轻地用手指点开触屏上的接听键,“喂,怎么了?有事吗?”
我拖着长长疲乏的声音,回答着,“呃,好的。谢谢,我不吃了,你先吃吧……到中午的时候再吃吧,你煮粥,我买菜,好吗?我现在太累了,先睡了。拜拜……”之后,我就陷入漫长的昏睡之中。
等到中午时我再次被一阵手机铃声震醒了,只好支起疲乏的身躯起床、刷牙、洗脸,然后去她的房间看看她,同时也看她的粥煮到什么程度,立马抬脚出了门离开这里,前往旁边的小卖部“买菜”。我这个人比较懒,在我前女友还在我的身边时,我是特别勤谨、什么都是我抢着干,可是到头来对她再好又能怎样,她还不是照样找个有钱的老男人给嫁了。所以,
我现在变得特别的聪明了,学会了分工合作、互利互惠,并学会了一条法则——不要只知道一味无私奉献,有时候也要讲求回报的。
她背靠着床背直直地坐着那里,仿佛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已然被冰封在过去的记忆里,无法再次从中抽离出身、跳出那个已经钉得死死的框架里,要不在这里长久地冰冻下去、屹立不倒,要不在那里等到来年春天、化成一汪死水。我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我的头埋在她的腹部,想把她从曾经的日子中晃醒、返回到现实中来;却似乎感到有几点水掉到我的头发上,瞬间,潮湿哀伤的感觉就弥漫在我和她之间,她——哭了,她轻轻地抽泣着。我抬起头,在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轮廓的黑暗中她那包含着晶莹的泪珠而不停闪烁的目光,仿佛穿越了被窗帘遮挡的大大的落地窗沿着比光速更快的路径,返回到那个寒冷无比的元旦前夕的夜晚……
今晚的月光如此明亮如水,渗进人的心田里,可是列车里面的人们不并关注这些,更多是关注着在明天的新年第一天——元旦。他们盼望着极早看见亲人,和家人一起吃一顿团圆饭,尤其是那在外上学的游子更是如此,可是她并不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她跟他们的目的有着本质的不一样。
现在的她坐在靠窗的座位,趁着窗外的灯火或者夜空中的皓月,审视着这窗外的一切——还是那样、没有改变,跟去年的冬季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无非在干涸的大地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白雪——山里下雪了。月光打在雪上闪闪发亮,亮得耀眼,恍如已经跟身后远远倒退的城市没有了关系,远离了这个纷纷扰扰的世间,前往一个不一样的地方,似乎没有忧愁、也没有烦恼,只有快乐和安详,是的,这里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世外桃源。的确,是前往一个世外桃源。当她第一次由北京到她要去的目的地时,看着周边的连绵不断的高耸陡峭的山峰,霎时间以为她和她的前任困在这里,无法走出这个一层又一层的围堵之中。而这第三次的前往那里,岂不是更像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老虎被困在牢不可破的牢笼里,做着垂死前的最后一次的抗争,想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努力反抗,冲破这个牢笼,像撕烂一张薄薄的白纸一样撕开一个豁口。而这次,她的确是真正的走进这个牢笼,去解救她那头无比可爱的老虎宠儿,但是,这只老虎似乎被牢笼里的舒适环境所同化,逐渐地失去了他作为一个“森林之王”的霸气和豪气,畏首畏尾、胆小慎微地躲在牢笼一角不肯出来了。
她依然望着窗外,渐渐的外面的地上积了一层又一层的雪花,又开始下雪了,似乎冥冥之中上天是有感知,也落下了眼泪,不忍心去踩踏这片纯洁的净土。突然间,耳边传来了非常刺耳的轰鸣声,就好像此时乘坐不是火车,而是一架冲向外太空的宇宙飞船,因为与空气的巨大摩擦产生震耳欲聋的声响,现在列车正穿梭在山区的隧道里。因为这层层山岚的包围,人们只能通过这种看似简单却异常艰苦的方式,开挖出一条一条通往外界的“生命之线”。而她正坐在这条重要的“生命之线”,满怀欣喜地去踏上她的希望之旅。
当她下车时,已是凌晨四点多。在一个中国北方的大山深处的小镇上,处在寒冬里的人们躲在温暖的被窝中来度过这漫漫长夜。随着下车的最后一批的稀少旅客,她也来到点着昏暗灯光和带着简陋出站口的站台,一切似乎又回到那个在昏暗灯光下寒冬里兴奋又拥挤的人群中。她的耳边似乎又听到一群旅客不时传来惊喜并快乐的声音,和看到一个一直在她前面带路的男人;可当再次回头看到这里时,只剩下稀稀松松的人群从那个简陋而又窄小的铁栅栏出口,侧身溜了出去了,跑向周围已经等待多时的出租车,只是比那时的车要少的多,却依然像一只只张着大口的困乏地不停打着哈欠的狮子,潜伏着一旁等着宰杀每一个过往的猎物。但这里仅仅是一个山区里鄙陋的和贫穷的小县城,虽然有着那些在我们这个时代潮流下突飞猛进般的快速发展,却依然摆脱不了它的真正面目——鄙陋和贫穷,即使它存在着一切让人羡慕的高楼大厦带来人们所渴望的辉煌灿烂,可也免不了跌入跟现在中国每个地方发生着同样的事情——那就是庞大与微小的对比之中彰显着贫穷与富裕的巨大落差。现实总是那么现实,不可推辞,也不可逃避。
她找到一辆出租车,上车前往目的地。在这个寒冷的北方山区小县城里,五六点钟是不会有人营业的,一切是满目萧瑟和鄙陋,除了火车站对面的那家仍然灯火通明的超市一直在营业,还有大街上的路灯闪烁着,其他地方都仿佛覆盖上黑黑的帷幕,沉睡在层层化不开的悲伤中。好心的出租司机怕她在外面冻着了,就拉着她在这个偌大的新与旧并存着的县城闲逛起来,她靠着车上仅有的暖气来让冰冷的双腿恢复过来。沿着小县城的每一条街道行驶,就仿佛穿越了时空返回到儿时的那个跟这里长着相同面容的城市,窄窄的街道、低矮的楼房,把这里衬托着如此安逸诡秘。
最终天缓缓地亮了起来,而那个挂着空中的月亮,也渐渐地隐没在变亮的灰蒙蒙的天空。出租车停在一家刚刚开门营业的驴肉火烧店,她下车回头朝着车内的出租司机说:“谢谢,谢谢师傅。”之后,她快速地步进一家驴肉火烧店,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通过窗外的已然光秃秃的枫树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际,这里跟北京一样,一样的灰蒙蒙,永远看不清他的真面容。然后,她低下头,双目平平地望着那个人烟稀少的丁字路口,同时也在那里慢慢等着他的来临……
最终,她从过去的曾经抽离而去,远远地远离了曾经以为是末日的世界。再次找到一个新的领域,等待她去发现、探索。
而我呢,却因为她痛苦的回忆,也一起跌入和她一样似曾相识的过去中,不能自拔。还是那扇落地的大窗,对面的一扇扇窗户里的灯光里,依然如故炫耀——只属于他们的幸福和快乐,可这一切美好的愿景,都与我无关。但这跟无关的事情,竟然一直刺激着我那不痛不痒的神经末稍。
那是我毕业后很困苦的一段时间,因为刚刚毕业不久、又刚跟之前的一家实习公司辞职,辞职的原因跟她差不多,只不过仅仅干的时间比她长点——从实习开始一直干了一年。可是那个工作真需要我们这群IT精英们去做吗?每天在电脑上的电子地图上,标接收到卫星信息后,标一标地址,就成为我们每天的必需的工作了?可能没有到这个行业来过的人不知道,一般在大型或中型公司的初级IT从业人员,跟工厂里的蓝领工人没有什么太大的本质区别了。一样的每天加班到深夜却还要早上艰难地起床上班,一样的每天繁忙却总是做毫无创造力的、重复性的工作,一样的加班增多却照样不肯多给一点薪酬,除了有法定节假日和一般的福利外,也没什么可以找到它与蓝领工人的一丁点区别!
但,更为重要的原因是她——我的前女友,不顾家人的极力反对,从沈阳来到北京,和我一起在北京打拼奋斗。不过,这个让她辗转反侧、失眠好几天的决定,直到这次又来看望我、快要走的时候,才告诉我这个反应迟钝的家伙。
这一天,我跟往常一样,在监控室里轮到我值白班。而她呢,正在我租住的那个房间里睡午觉。经过那么漫长的一年的等待,我们俩再也无法抑制双方的思念,一起坠入□□欲望的深渊里,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在生理上进行情感的交流。的确,昨晚是一个非常浪漫的、激情的夜晚。我们一起在爱河里徜徉,一起在爱河里交织出升级的“恋爱”。
我的第二份工作,就是在安保处的监控室做一个简单的安保人员,看看监控,接听一下电话。怎么说呢,最起码可以暂时养活自己,度过眼前的难关。
我正在监控室里,看着手机上的电子书,主要是一方面为了消磨时间,另一方面也不至于自己过于劳累。“咚咚……”,这一阵阵高跟鞋踩在故意架高的地板上,所发出的声响,早已引起了我的注意。但,当我想立马抬起头时,却发现这脚步声一直在用前脚掌行进,尽量避免高高的鞋跟制造出一丁点动静。于是,我低着头,目光向左偷偷地一瞟,就注意到那双浅红色的鱼嘴高跟绑带凉鞋,缓缓地、静悄悄地向我靠近。最终,那双浅红色高跟凉鞋,在我的面前站定。她将半个屁股坐在监控台桌子的边沿上,两手撑着桌子的边沿;而她身上那股只在坠入爱河时、才会散发出特有的气味,在她的身上一直萦绕不散。不是那种浓郁得发腻的玫瑰香,也不是那种清淡得无味的绿茶香,这是一种混合花香组合的香水。对,她的身上撒了香水。
我伸出双臂,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我的头,抵着她那平坦的小腹,就像渴望母亲怀抱的贪婪的孩子,片刻也不想离开她的怀抱。而她也很享受这样被人拥入怀中的感觉,不知不觉中,开始轻轻地摩挲着我的头发,然后将双手移到我的两耳上,再顺势捧起我的脸颊,深情地凝视着我的双眼。我缓慢地起身,将她拦腰抱起,放在桌子的边沿,两臂有力地抱紧她,同时,我将舌头探入她的喉部,深深地挑起她内心潜藏的情欲。她也在极力地回应着我,连她的两根大腿,也交叉式地圈住了我的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