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度的完美角度》玄之美玉

9、第九章

　　第九节
　　她也是交叉式的、用力地圈住我的腰部，跟她一样地方式回应着我，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自豪感。只是发生这所有的一切的地点、时间、人物以及是否有衣壁体，全部发生了变化——床上，夜晚，我和现任的她以及衣不避体、赤身裸体。

　　现任的她，也就是我，最近的基本状况:我，已经工作了两个月了，所幸是的我在这里还是适应下来。而我好朋友兼好同事，今天却要办离职手续了，不是因为适应不下来。而是因为对于她来说，对于她的现在和未来更为重要的事情，已经紧迫地摆在了她的眼前——自考法律系本科和律师资格认证考试。是的，她的确是个非常努力勤奋的独立自主的知识女性。相比之下，我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甚至有些玩世不恭了；因为现在的我只想让自己生存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在北京扎下根来。可自从我开始有了那么一点工资薪资后、有了那么一点舒适惬意后，我的种种坏毛病又跟原野上的野草一样的，全部疯长了起来，或者用一个更为严厉的词语来形容现在这样的我——孺子不可教也。

　　就在这天的下午，伊文办完了所有的手续。但她并没有马上离开这里，当然更主要是她答应了我，要和我一起坐班车到地铁的口外面，尝一尝我们俩垂涎已久的炒冷面。其实，她没有必这样做的，真的，没必要把我作为对于她自己的一种责任，即使她爽约了，我也不会责怪或者埋怨她的。
　　说实在的，像我们这种在北京打工的大学生大多数都是那么得不稳定，即使那些少数的幸运儿也只是稳定个那么几年、又会因为其他原因再次前往其他的城市，就像南北迁徙的候鸟一样往返于中国的大江南北；尤其对于我——这种没毕业的应届毕业生来说，不定会因为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就离开了这里，离开了这个让我舒适惬意的工作岗位，或者离开这个从去年就开始我实习生涯的地方——北京。可是，她还是这样做了，的确，她是这样做了，做得更好了。

　　在现实生活中，你曾经遇到这样的情况嘛——本来对于你来说，你自己亲手养大的唯一一颗月季树，同时也是你唯一一颗心爱的月季树，在你一次的爱心大泛滥的时候，被你一次性地浇了过多的水以致淹死在花盆里。那么，你会怀着怎样的心情来面对它不可挽救的死讯呢？可能你会哭天抢地、颜面尽失地请求你的父母帮助你救活它，虽然这样的行为可能会有损你平时的成熟稳重的良好形象，但是为了救活这颗唯一心爱的月季树，你还是会这样不依不饶地任由自己闹下去……但是，这样的行为，对于她来说，是绝不不可能发生的。她只会更为冷静坦然地接受这一切的心痛和悲伤，也会将那颗唯一的月季树深深地埋藏在地下，同时也会把它深深地珍藏在深深的心底那个最晦暗的地方，退去了月季本来的娇嫩红润的容颜，直到跟四周的景物融为一体。
　　在一个有着美丽晚霞浮现在西边天空的傍晚，我们拖着疲乏的身躯下楼赶往了等待已久的班车。
　　我穿着棕色的翻毛厚靴子，一路小跑着赶往班车门口，随着我的“崩崩”的脚步声，登上了班车两排座椅间的走廊。我一边向四周回顾着是否有着熟悉的面孔出现，一边考虑着是否是先找一个靠前的座位坐下、还是径直地往后排走去；最终，我在一片前排和中部已经人群坐满的座位中，定睛看到前排伊文的旁边有一个空位，我就如获至宝般的奔向了她。“你好，伊文。介意我坐在你旁边吗？”此时的伊文，冲着我露齿一笑，满脸尽是欢愉的神情看着我，从她的眼神里没有看到一丝仅仅是因为我是她的同事就客套敷衍我的情绪。“不介意。你来来，来坐吧。”顺手就把她那个跟她身高极不相称的硕大帆布包，用两只手臂抱了起来，就像抱个孩子一样抱了起来，然后将身体往里面——就是窗外的方向挪了挪身，给我留下更为宽裕的空间。我向她点头，以愉悦的心情说了声：“谢谢。”就在她的旁边坐下了。
　　在她旁边坐定的我，看着她也无聊地盯着非智能手机的屏幕，随手敲击着手机上犹如方砖般的按键，就从自己怀里的白色大包里面掏出了一只小巧的紫光牌MP3，像耳机插槽中插上了白色的耳机，一只手把两只耳机听筒的其中一只挂在我的右耳上，另一只手把另外一只耳机听筒拿在手里递向她，“伊文，我最近听到一首好歌。给你听听看，怎么样？”她猛地抬起头盯着我，然后说：“就这么一副耳机，还是你自己来听吧。”于是我直接把另外一只耳机听筒放到她的手心里，以不容拒绝的口气说：“好音乐，大家分享。拿着——”她只好在我的强烈要求之下接过耳机的听筒，挂在她的左耳上。随后，我点开MP3中的那首Taylor Swift的《Begin Again》，她听过后：“这个女歌手的嗓音真亮儿，她的歌真好听。”
　　Begin Again
　　Took a deep breath in the mirror
　　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He didn’t like it when I wore high heels
　　他不喜欢我穿着高跟鞋
　　But I do
　　但我喜欢
　　Turned the lock and put my headphones on
　　按下开锁键，戴上我的耳机
　　He always said he didn’t get this song
　　他总是说他无法理解这首歌
　　But I do, I do
　　而我却有共鸣
　　Walked in expecting you’d be late
　　进门时心想你应该会迟到
　　But you got here early and you stand and wave
　　但你早就在等我，并起身热情地向我挥手
　　I walk to you
　　我走向你
　　you pulled my chair out and helped me in
　　你帮我拉开椅子，很客气地请我坐下
　　And you throw your head back laughing like a little kid
　　你扬起头对我开心地笑着，就像一个小孩
　　I think it’s strange that you think I’m funny
　　真奇怪你居然觉得我有趣
　　Cause he never did
　　因为他从不认为
　　I’ve been spending the last 8 months
　　最近的八个月我一直在想
　　Thinking all love ever does is break and burn and end
　　难道爱情只会让人心碎、灼痛，最终分手
　　But on a Wednesday in a café
　　但在周三的一间小咖啡屋
　　I watched in begin again
　　我看到爱情又悄然而至
　　Who had as many James Taylor records as you
　　收藏的James Taylor 唱片有你那么多
　　But I do
　　但我有
　　We tell stories and you don’t know why
　　当我们说起一些往事你不知道为什么
　　I’m coming off a little shy
　　我的表情有点害羞
　　But I do
　　但我清楚
　　……
　　And we walked down the block to my car
　　当我们沿着街区走向我的车
　　And I almost brought him up
　　我差点不小心提及他
　　But you start to talk about the movies your family watches every single Christmas
　　但你突然说起你和你的家人在每个圣诞节所看到的电影
　　And I want to talk about that and for the first time
　　而我第一次想对前段感情说
　　What’s past is past
　　过去的让它过去吧
　　……
　　过去的总会过去的，就像我前一段感情一样，一样的离我远去，不再返回到曾经的美好之中。而她曾经付出的所有的一切，也如一江春水向东流去。在绿了芭蕉、红了樱桃的时光斗转中，她曾经的美好一样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地把她远远地抛弃了，定格在那一时刻，而不曾翻转。是的，我和她都是被时光这个东西给远远地抛弃了，定格在那一刻。似乎我的春天应该是来了吧，可是正值初春，却一点也不像春神播撒的阳光那样的和熙、温柔。而她呢，还在期盼着她的春神点醒她，再次给她一次偶然间的缘分。

　　我正在她家长得像苹果机的海尔老式电脑面前，敲击着键盘，搜索着Taylor Swift的《Begin Again》MV。在我没有接触过海尔的台式机前，我最多知道海尔只有洗衣机、冰箱之类的家用大型电器，更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最厉害海尔集团还有电脑产品系列。正如世界上有一些事情，本以为应该就是这个模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恰恰因为忽略了这些本质的因素，也从而把最关键的那个部件给丢失了。
　　我看着MV上的那句“He didn’t like it when I wore high heels.”，扭头对着正在费力地叠被子的她：“他不喜欢我穿着高跟鞋的样子，这点倒是我的前男友一样。主要是因为他比我的个子还要低点，我一穿高跟鞋就跟巨人一样站在他旁边了。”她抬头面对着我带着不屑的口气说；“没事，将来找一个更好的，比他还高，一米八零。要是我有你那么高多好啊……”我立马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挠挠了头慌忙补救说：“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没事，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要太紧张。”她仰着头看着站起的我说。随后，我站起来走向她的床头柜，拿起上的一只小老虎玩偶来把玩起来。“这上面的毛绒玩具都是你爸爸给你买的么？”她停了来，从我的手里拿走了这个“小老虎”，“是的，这都是我爸爸买的。而这个小老虎也是我爸爸在颐和园里套中圈套来的。”她双手拿着这个小老虎，高兴地冲着我说。之后，她就接着叠被子。
　　我扭过头，开始在淘宝上搜衣服看衣服。突然间发现一款很仙很仙（一种淘宝用语，表示的意思是穿上这件衣服就如同仙女般美轮美奂。）的衣服，马上转过头，朝着她；“快来，过来看，这件衣服挺好看的。”她叠好被子后，没有来得及整理床铺，就跳到电脑跟前，说：“这个挺好看的。我也有很多漂亮的衣服，就是没穿出来。”我用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她，说；“为什么不穿来啊，漂亮衣服就该穿出来呀。为什么啊？”她兴奋的眼光变得黯淡后，答非所问地说：“没事，等考试完了，我就可以好好地打扮自己，穿漂亮的衣服了。只是现在不行。”我怜悯地看着她并点着头，“我明白，可是漂亮衣服不就是乘着年轻穿出来嘛！到那时候，不会太晚了嘛。”“不用担心，我今年10月份考试，很快的，没有那么长时间，很快的。很快的，很快地一切将会变得更好的。”她跟复读机似的，一直在重复那句“很快的”，两眼眺向远方的目光仿佛预示着不久的“将来”——即将来临。
　　的确，一切将会变得更好的。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12点已过，到了公司的午餐时间。到外面吃饭的，早已成群结队地外出了；在公司买饭的，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由家里带饭的，早已吃过后就出门逛逛了。
　　今天，这个客服部，只剩下我一个人，一个人在这一片空空如也的工位上，游荡……看着那些早已在一年前，曾经出现过一个个朝气蓬勃、青春无限的面孔，现在，却只剩下一个个公司工位上的“姓名”牌，好像一个个曾经赢得过大赛冠军的奖牌，向着人们肆无忌惮地炫耀着自己曾经的“辉煌时代”。而在这里的“辉煌时代”里，过去的欢乐与泪水，曾经的过往和现在，以及那个可望不可即的未来，似乎都嘲笑着我们这群年少无知、轻狂自大的“小雏鹰”们。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临近窗边的工位桌和旋转椅上，像在古老的铜器上镀上一层如暮色般耀眼的金子。在耀眼的阳光下，经过一冬的潜藏和准备的苞芽，让这一阵春风化雨般的神奇魔力，给催发出一个个花骨朵和绿叶芽，摇晃着脑袋儿来迎接着生机盎然的春天。这个已然降临的春神，已给光秃秃的、裸露着胸膛的大地披上了一件春意盎然的绿色战袍，向着新的一年的夏季挺进。
　　“奇琪，你会去香山公园看花吗？”我背后的“国姐”侧过身，朝向我投来一个期许的目光，问我。
　　同样，我跟她一样侧过身，朝向她，为难地答道:“嗯——可能，可能你我回去吧。还没想好呢！只是我觉得如果没有认识的人一起去的话，……就不想去了。”
　　“哦，那没关系的。你可以叫上你的家人或者朋友，一起来嘛。再说，你反正都不认识同事，趁此机会好好地多认识几个同事。”她兴高采烈地说。
　　我被她这样一说，本来想拒绝她的邀请，现在只能勉强地答应她了，“呃——你说你也对。好的，加上我一个——我也去。”
　　之后，就是到了前往香山公园的那天——我们一群人去翻山越岭，偷偷地挺进公园里的桃花涧里，在这里不远的地方，玉兰花下、落脚、集结、野餐，然后是各自逛花海、回家。
　　北京的春天真短，这明明是春天，可白天硬是感觉到了初夏，很热。这要是跟早上的气温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当我赶回“家”——我租住的小屋时，背上早就被热出汗水浸透了衣衫，潮溚溚的。
　　我推门走了进去，不过，不是我的“小屋”，而是他的，我的现任男友。当我推开门的一瞬间时，就发现他正急忙将一个信封，夹在了那本靛青色封皮的书——一本名叫《听说每颗星都会寂寞》的小说。我狐疑地看着他，刚想问他那是怎么回事，就被他一把抱住拉倒、拖拽到了床上。我朝门口瞟了几眼，示意他，门还没关上。他起身去关上了门，而我刚想伸手拿起那本书，却被他手急眼快地夺走了，扔到了那个用木板制作的那个简易衣柜里了。然后，扭过头对着我，顽皮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