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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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凰巢的小鸟儿们也大多都不是什么好鸟，可是不管好鸟坏鸟，能拖住御承松就行，叶凡自然就安安心心地跑路了，他可不愿多费力气与如今这等级还是问号的帝尊座下二弟子多做纠缠。尽管战略撤退的叶凡觉得凰巢跟天庭这般明显地撕破脸纯粹是狗咬狗的行为，可想到有一方是自个儿的徒弟，叶凡又不大乐意这么比喻了。
毕竟孩子再熊也是自家孩子。
从那激斗的战团中脱出，叶凡运转这行字诀一路畅通无阻的朝王城西门飞去，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远远地从空中望去，那平日里满是威严与肃穆气息的王城大门附近现下竟是成了一片烟尘弥漫、墙柱倾颓的战场，只见得紧闭的门外不断有修士从城外涌来，城内身着黑衣的神官们如同大片乌云一般朝这些入侵者袭去，所遇之处尽是电闪光流、金鸣轰然，空中更是五光十色地身影与术法交错，只凭感觉，也能知道这两方势力已生死相斗许久。这突来的变故使叶凡停下了脚步，哑然地看着这火光冲天的场景。
“这就是战争？”青莲飘在他身边，脸上无悲无喜地问道。
“战争？倒还算不上。”回过神来的叶凡一边回答着青莲的问题，一边靠近了那壮观如洪流的战场，“那些入侵的修士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虽然人多势众，可到底还是无法动摇岫洲根基。我只是惊讶……到底是何人使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的？”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御承松和那群凰巢修士能进入这层层防备的王城之内了，可要说是这两大势力指使，却又显得可笑，毕竟古族向来不把人族放到眼里，即使在这个世界里因为不明的原因使得两族算是相安无事，可这最基本的种族冲突却是没有改变的，倒也不知他们是来自何处的优越感。
高景耀？
叶凡脑中忽地浮现了这个名字。
他下意识地觉得不可能，却又有另一股力量逼迫叶凡继续思考，但是从何想起？他不是这岫洲王城的神官统领吗？况且摇光还与他待在一处，若有这般大动作，依照摇光的性格，定是不会同流合污的吧。摇光很强，强到叶凡还未觑见他实力的冰山一角，就已经莫名地认可了他的能力，那是久居上位的气度使然，叶凡对这种风采熟悉得很，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天帝微服私访……这或许就是同类相吸的奇特感受吧。
思索着此事时，叶凡已踏着行字诀冲到了西大门城楼之上，相比激烈得多的前线护城河，此处只算满是王城神官与卫兵匆忙来往的调度后方。叶凡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楼之上指挥作战的燕珺，她穿上了隐隐有符文神力流动的银铠，相比平常少了几分女儿家的柔美，却也多了不少巾帼英气了。因为当日叶凡与摇光一同入城、这些日子来他又到处为凰巢修士之事奔波，此处的卫兵自然认得他，很快的便引着叶凡到了燕珺面前，叶凡对燕珺颇是有些敬意，他行了个礼，问道：“燕统领，这是怎么回事？”
单刀直入，只因叶凡也顾不得别的什么了。燕珺神情凝重，倒也不见焦虑，她彬彬有礼地答道：“这几日劳烦叶公子在调查凰巢修士的行踪，燕珺也不曾赋闲，来回为此事奔波，而想必叶公子也知晓这各路修士涌入岫洲的情况……说来令人痛恨，他们皆是为那兴风作浪的邪祟而来，也不知是何人流传出邪祟之力能为己所用的消息，简直滑稽无据！而王城据龙脉要地，多年来这邪祟得以镇压正是因着这一缕龙气，如今封印松动，若这龙气又为人所灭，这南岭海岸之地怕是要有巨变了。”
“竟然如此。”叶凡皱了皱眉。他自然清楚得很，这算是个简单道理，极阳对极阴的压制效果正是封印阵法的核心，既然这所谓邪祟是早被镇压的，想再让它安分下来，要么保住这缕龙气、重新将其封印，要么一举消灭它、一了百了。可听燕珺的话语中却没有动过灭去邪祟的念头，叶凡不禁追问道：“邪祟到底是何物？为何不将其毁去？”
天道之下凡事留一线，这是人性慈悲，也是天地法则，叶凡不认为自个儿记忆创造出来的这个世界会改变这一规则，因而他很能理解为何镇压之人不直接出手消灭邪祟而是选择封印；可既然这邪祟的苏醒给这岫洲众生带来极大威胁，他们选择毁灭倒也无可厚非。
前线的战事仍是焦灼，可到底是岫洲这方有着深厚底蕴的神官与卫队棋高一着，因而燕珺也得空来为叶凡叙述这前因后果：“对邪祟最为了解的当属高统领，因而我也无法给出确切答案。而他并非未尝试过销毁那邪祟，只是结局都不尽如人意，我只知他作为‘守卫者’已与这邪祟打了百年交道，若如他这般的人物也无能为力，旁人又当如何？这次请来摇光大人，便是为了这邪祟封印之事，高统领只道摇光大人对阵文颇有造诣，可他二人此去不单单是为封印，更是为了一绝后患……不成功，便成仁。”
她说到最后，话音已有些颤抖，却仍是端着镇定，对燕珺说来，眼前抵御这入侵者方是重中之重，私情再深也好，总得放到一边。叶凡心里明白，便也不说破，他抬眼看着城门下黑压压的修士，忽地有些豪气上涌，便对燕珺道：“实不相瞒，或许事情并非如此简单，但我既然参与其中，便也会尽力而为。燕统领，我相信此番劫难定有转机，你只需尽己所能便好，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叶公子。”燕珺眼中有些感激神色，“那名为御承松的修士……”她似乎与御承松打过了照面。
“无碍，他对这王城来说并非变数，若有变故，我自会想办法牵制。”叶凡颔首作答。
“如此，叶公子保重。”燕珺行了个抱拳军礼。
“告辞。”叶凡踏行字诀而动，一身蓝白相间的衣裳在这夜色里很是拉风，他掐了个诀冲入不远处人头攒动的战团，人未到，光已至，金色的血气如同千百万道利矢穿刺而去，正打得惨烈的入侵者没料到这王城中还有这般高手，虽有心防卫，却仍是被打得急急而退。
“你是何人！”有修为高深的修士稳住身形，见来人穿着朴素、面容年轻，浑不似与他们斗法的神官模样，只认为是叛变的散修，便高声怒喝。
叶凡负手而立，满脸高深莫测。斗法，斗的不仅仅是力量，当然还有气质，简而言之是拳头要大、派头要足、逼格要高，这种东西对他来说简直信手拈来，随时随地拿得起放得下：“路见不平之人。”
神官们自然认得叶凡，便且战且退至他身旁，叶凡从容不迫地抬手掐诀，正要再出手相助，却忽然地被人揽住腰倒转着扛了起来，一瞬间视线翻转，叶凡额头只触到一片清凉气息——竟是形体半实半虚的青莲将他单手扛在了肩上。
“……”叶凡额角作痛，不知这思绪也混混沌沌的混沌青莲想的又是哪出，“青莲，你要如何？”
掐诀中断很容易出事的好不好！
“什么叫路见不平？”青莲只简简单单伸出手掌，便有一层淡青色的光膜在这片天地蔓延，对面的入侵者皆是惊疑不定地退开。
叶凡只得苦中作乐地当个讲师，笑了笑：“遭遇这世间极不公正之事。”
“现在这样的状况，何解？”
“有一女子为情、为责任、为担当，有一群人为命、为忠、为勇武，而又有一群禽兽，为利、为益、为私欲，而后者却要断送前二者之性命，公正否？”
“不公正。”青莲皱起眉头，一朵如玉雕琢而成的青莲缭绕着淡淡清气被他握在手中，一身绿衣的他在这月色之下飘然出尘，如一尊静立谪仙，“你还要留着力气去解决摇光之事，这里就先交给我，我会保护你的。”
话音刚落，青莲倏地从原地消失，四周的入侵者皆是神色一变；可是下一刻，漫天墨绿色的菱形飞刃如雨落下，是种势要冲刷这方天地一切污秽的压迫，其速度快如花苞瞬间绽放，菱形的刀刃化为无数道绿色细雷轰然炸裂，那来不及躲避的敌人只能看到眼前点点绿芒闪过，身上就早已被开了数也数不清的血口子，血雾喷薄而出；躲得快些的，也已是伤痕累累，心底还存了些侥幸脱出这雷阵之时，却没曾想到青莲正站在刃雨之外等着他们。
只见他一手扛着叶凡，一手转着手上莲花，至深至沉的凝滞杀意化为了实质般逸出，青莲身后本已四散的绿雷又融成了千万根丝线，从四面八方如蛛网一般飞速地缠绕住了咬牙攻上前来的修士，只听得惨叫声此起彼伏，青莲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手指轻轻一勾，扑哧声与骨骼碎裂声交织而响，叶凡即使看不见，却也能体会到那如炼狱一样的场景。
四周忽然安静不少，青莲这才把叶凡放下来，左拍拍右打打，看他毫发未损，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兴许是青莲这一杀招用得太狠，虽然方圆数百米的修士都被他一招轰杀，可叶凡也觉得苦海内用些钝痛、力量一时之间也有些阻滞，想想他欺骗青莲力量随便用的谎言今日报在了此地，叶凡也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他调整了呼吸，指了指青莲的脸上：“有血。”
青莲的身体半实半虚，虽然外物难以触碰他，可这代表着生灵灵气的血液却是例外，青莲用手抹了抹，道：“刚才不小心被喷到了。”
“你真是……”叶凡笑了一声，虽然很是惊叹于方才杀伐果决的青莲，可眼前这熟悉的模样却更顺眼。
“什么？”青莲疑惑地看着他。
四周的神官也早已带着敬佩神色投入了别处的战斗，这片天地被青莲“清洗”得干干净净，也没他们啥事儿了。
叶凡也不知这样说是否太过白莲花，可仍是依照着内心想法与青莲细说了：“杀人，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我不知道你对此有无感觉，虽然这些为一己之私而置苍生于危难之人的确该杀，可有些时候……敌人，并非皆是如此。”
青莲低头看了看手掌的血，似有所感地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刚才有一瞬，我还疑惑着为何维护人世的公正会伴着这样的残忍。”
“维护公正自然还有许多途径，来日方长，你我可以一同去走一遭。”叶凡踏着行字诀从这条血路飞离，“顺便，我注定不需要作为保护者存在，不过你可能不懂，我们先走吧。”
青莲嘀咕着“我懂”，却又不知道到底是懂什么，便只好长袖翩飞跟了上去。
在一片嘶吼与杀伐声中，叶凡与青莲边战边冲，状况却要比想象的好些，青莲虽然也是在使用叶凡的力量，可是入凡尘修炼这么大半年，本就是天地造化的神物的他进步也是神速，那苦海内的本体也积蓄了不少力量，因而不曾出现叶凡想象中的自己一个人要担着两份消耗的情形。就这么好不容易地一路急速飞行远离了王城、接近了海边，叶凡却忽地停下了脚步，只因他心头一悸，感觉到一股极富压迫力的封印之力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直觉告诉他再多踏出几步兴许会出现极不愿面对的事。
青莲也敏锐察觉，他与叶凡并肩而立，倒是心直口快：“此地有极厉害的阻挠，以我们现在的力量估计是无法强行破开。”
叶凡不答，他闭眼探出神识感受，只过了一瞬，他便脸色难看地睁开眼，不得不赞同了青莲的话：“是天地源阵，有人在整个岫洲周围引了源脉所布下的封印阵，除非修为至准帝级别，否则便只能活活困死在这里面，真是大手笔。”
听着叶凡的话，青莲脸上浮现担忧神色：“那，整个岫洲的百姓怎么办？”
“修士对普通人出手有违天道，这个阵法对未开辟苦海的寻常百姓是无用的。”虽然很不想提起天道，但叶凡仍是解释了个清楚，“任何藏匿术都无法隐藏自身苦海开辟的事实，更何况布阵之人手法纯熟，可真是为难人啊。”
叶凡第一个想到的人，自然是摇光。他对阵法的研究确实能称得上登峰造极，想当初叶凡与他初遇时，手上的欺天阵纹一角就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的反应，更别提那岛上布置的迷音障、这次岫洲的邪祟之事，还有隐匿那奇幻鬼渡存在的阵纹……
鬼渡？
叶凡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缓缓露出个笑容。
“我们该往哪走？”青莲虽说是天地造物，可对于阵纹也只能感应而无法真正破解，毕竟人类为万物之灵，这凝结了数代大能智慧结晶的东西并不在他能力范围内。
眼前一片灯火通明被叶凡看在眼里，大雨滂沱也仍掩盖不住遥远的王城那奋战的热血沸腾之声，叶凡从苦海中拿出了那半块被青莲嫌弃得要命的玉佩，轻轻说道：“鬼渡。”
青莲一愣：“为何要去那里？”
“为了……”叶凡摸索着手中那散发阴冷气息，却是玉质温润的玉佩，“一个许诺。”
他想起那时在灯火半明半暗下所见到的摇光的脸，那戴着封印的脸像是有温柔笑意，又像是森冷讥讽，叶凡的记忆里一点点浮现摇光的眉眼，嘴角的笑意不由加深。果不其然，摇光真是生性多疑奸诈得可以，恐怕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后手便就这么早早地准备好了，就连叶凡也在冷眼旁观和清醒万分中成了他后备计划的一环，摇光像个棋风老练的棋手，落子之时已在心里指点好了全盘的江山，叶凡对摇光的身份和来历多有疑惑，可是唯独相处以来从未质疑过摇光操纵大局的能力，现在是摇光的回馈，回馈给叶凡的，便是手上这半块玉佩所承载的信任——兴许我力有不逮，可你已成为我身后执剑支援之人。
思及至此，叶凡打从心底里有些佩服摇光了。
听着叶凡这么一说，青莲琢磨了一下，也终于是回过了味来，惊讶道：“摇光的布局如此巧妙。”
“他便是这样的人吧。”叶凡把玉佩在空抛了抛，不知为何有些得意。
摇光二字，既是这北斗七星之中承载命运之河最为浩瀚的主星，也是那万古星空之下风华绝代的逆天行者，更是叶凡铭记心头难以忘记的那个谋算无双的修士，承摇光之名的人……理应如此！
他扭头看了王城一眼，便又运转行字诀，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那老林中深入寻找鬼渡码头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