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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说时迟那时快,御承松手握长刀从原地消失,瞬间便出现在姬无名面前,迅捷如电、呼啸若风,有层层叠叠的浓厚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虽一条条绵柔轻灵如风中柳枝,可叶凡身处其间时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如同砂砾渗入肌肤的剧痛;而姬无名面不改色,手上通体漆黑泛紫的长鞭如蛇一般狠戾、又如藤蔓一般轻柔地缠上御承松的长刀,这长鞭看似柔软,与刀刃相接也有铿锵鸣响之声,如洪钟荡澈山谷、潮水惊涛拍岸。而姬无名身后忽然化出一片碧波迭起的无边海域,一轮清空明月皎皎升起,叶凡感觉一股冰冷的凉意从裤腿向上蔓延开来,看也不用看便知道自己已在那波涛万顷中了;身在这属于神体才有的异象“海上升明月”之中,叶凡也难以逃出这美妙幻境,可御承松的黑雾被明月辉光尽数化解,虽破碎之后又凝结成雾、杀意滚滚朝着姬无名席卷而来,叶凡却也得轻松不少。

      那御承松一招一式变幻莫测,长刀在他手中仿若无物,前刺、横砍、竖劈,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姬无名与他见招拆招,他于姬无名游刃有余,叶凡难得能看见他的脸,那表情认认真真,眼中神采也澄净单纯,仿佛只把这战斗当做艺术,求得一场臻至完美罢了。海上升明月的潮浪拍打了一层又一层,叶凡看不到边际,只看得到眼前两人从及膝的海水中跃至半空,在一轮皓月下纵横交错,单抛去处境,叶凡看得还挺开心。

      按常理说来,神王与所谓帝尊化身的战斗应激烈到使天地都为之变色,何止飞沙走石,想必抬手间便是绵延百里山脉的崩塌;可两人何其精明,一个要带走青莲与叶凡,另一个则是心高气傲绝不退让,只要其中一人精疲力尽落了下风,敌手就有机可趁了;况且二人在先前的争斗中已是两败俱伤,因此眼前这刀光掠影、长鞭如雨的场面虽算作小打小闹,可姬无名与御承松在古朴的套路中勾心斗角地掺杂了不少叶凡还难以看清的或歹毒、或精妙的术法,即便难称绝世大战,倒也值得赞叹一番了。

      叶凡正思考退路,却也偶尔能觑见御承松一招一式中的几处破绽,想必是伤痛加深、失了灵活,他便随口问道:“若你能发挥全力,能胜过他几分?”

      青莲自然知道叶凡是在与他说话,便答道:“状态都位于巅峰时,平分秋色。虽然我乃天地孕育的灵物,意识清明后便有圣人之境,可要论起对战,与这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小子确实差了些。”想了想,他又开口,“以你如今的力量,我倒是也能同他过个几招,只不过若逃得不及时,下场怕是很难看。”

      叶凡内心一动,好战的血液蠢蠢欲动。可眼前状况已超出他能解决的范围,从情理上说,他是有心要帮姬无名的,可力量跟不上他的豪情壮志,让叶凡也只得冷静下来,另找出路。

      原本那正打得不可开交的两道人影忽地在半空中分开,随着御承松愤恨地大喊一声“卑鄙”,姬无名飘然出尘地落地回到了叶凡面前,半空中那轮皎皎明月也黯淡下去,随着没至叶凡膝盖的海水一同缓缓消失了。那御承松不见踪影,但绝不可能就此撤退,叶凡以询问的眼神看着向他走来的姬无名,问道:“如何?”

      姬无名的长鞭被他状似无意地卷成一卷握在手中,如同一条乖顺的小蛇,可叶凡看得出他仍是紧绷着神经,仿佛下一秒御承松便会从两人之间不远的距离中跳出来。神王的白衣上也惹了尘埃,胸前与大腿处有着大摊血迹,可姬无名仍是那般面不改色,甚至用手中的鱼鳞鞭轻轻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他深深地看着叶凡,道:“我卖了他个破绽,在他向我袭来时,便被我关在虚空之中了。暂时。”

      似乎为了印证姬无名的话十足十真实似的,两人上方传来镜面破碎的响声,叶凡循声望去,只见半空中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那轰然巨响便是从裂缝中传来,想必御承松被姬无名使了个绊子,就算心如止水,也要烦躁上那么一两分。姬无名侧身盯着那道裂缝,眼神颇是冷淡,若非知情,叶凡要以为他二人间结下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可若要往窄了说,御承松这明目张胆从姬无名手中强取豪夺的行为,怕是也真戳到了姬无名的怒点,姬无名与姬皓月是如此相似,叶凡知道几乎所有能惹怒他的方法。

      毕竟,他是一个一个、亲自试验过的。

      姬无名回头平静地看着叶凡,道:“你走吧。”

      “走?”叶凡挑了挑眉,想起刚才姬无名就这么冲他说过,“神王不想要这混沌青莲了?”

      正是因为姬无名此话正中叶凡下怀,叶凡那多疑的性子便翻涌上来了。姬无名不是不能相信,只是不能全信。

      “原本我便不甚在意所谓混沌青莲。”姬无名轻哼一声,“当年我云游四海,暗地里少不了姬家各个长老的跟随保护,这青莲之事的泄露也并非我愿。”

      姬无名的话说的隐晦,可叶凡听得明白,这分明是他在抱怨那些多事的长老知会了姬家这青莲的存在,又引来天庭、凰巢的觊觎,按照姬神王的说法,降服一个已有自身意识的神物这等麻烦事,想必当真并非他所想。这小性子耍得叶凡笑了笑,暗自觉得姬无名有点可爱,尽管眼前之人与这一词语边都不沾;他看着姬无名,略有迟疑地说道:“只怕姬家不会轻易放过我。”

      “你若再骗我,我想必都要信了。”姬无名的脸上露出个微笑,如冰雪消融、春水初生,这笑衬得他的眉眼都极好看,只可惜转瞬即逝,“我知晓你并非凡夫俗子,心中宏图不容小觑,而对我种种做低伏小,也不过形势所迫。我放你离开,自有我的打算,我已誊抄了虚空术的几阶功法、轮海与道宫卷予你,就存在你那锦囊之中,仁至义尽,造化在你,若你将来能有所作为,也算我慧眼识英才了。”

      叶凡看着姬无名,少顷才僵硬地笑了笑,道:“多谢神王抬举。”

      眼前的姬家神王,在桀骜中却难得有一丝温柔。兴许是姬无名已神体大成的原因,待人接物虽算得上任意妄为,可与从开始便一同摸爬滚打上来的姬皓月毕竟不同,自己对他来说不过是个难得一见的天纵英才,虽然得了姬无名几分赏识……到底也只是个陌生人。他的善意与包容,也不过是因为叶凡刚好入了他的眼,叶凡心里本就明白自己不该拿姬皓月的标准去衡量这姬无名,即便他们处处相似,也少了些叶凡能骂他歹毒阴险清高烦人的热络;可是事与愿违,叶凡越是想避开姬无名,姬无名却越是如影随形。

      这温柔说起来却又有些熟悉,叶凡努力思索,终于在故人面目不清的回忆中找到一丝线索。

      深沉而蕴深情的目光,姬皓月是有的,对爱妻,对爱子,对胞妹,他有无上威严,在面对家人的那一刻却像是普通的男人;而对叶凡呢?他想起在自己于黑暗动乱身死之时,正当恍然时也在姬紫月手中纷飞的白花间看到过姬皓月的眼神,悲伤有之,敬佩有之,怆然有之,想必这已是姬皓月待叶凡的最温柔。可惜他们一辈子相互消磨,到底也只能落得个生平敌手待遇,连那知己也称不上。

      因此他心里总有些莫名不忿,也许这正是叶凡心中的一个遗憾。

      叶凡眼中全然没有这俊逸之姿的半分风情。他带走这足以翻天覆地的混沌青莲,姬无名知晓,姬止空知晓,那一剑划开山崖清泉和万顷林海的御承松也知晓,流言从唇舌间流走,总有一天,这北斗千洲万国的众生都会知晓。可姬无名如此轻易地说“走”,好似他将青莲并叶凡一同未曾过眼,好似他对亲手造成的世事巨变浑然未觉,也不知道姬无名是十足十地高傲不屑,还是叶凡于他不过逃不出掌心的曲线。

      “走吧。”姬无名平淡而又稍显强硬地重复道,他转过身,凝神看着半空中那道不断震动的裂缝,指间的暗紫光芒闪烁不定,如同毒蛇一呼一吸明灭晦朔的眼;但那又只是轻柔朦胧的紫雾,它化作一丝丝细线、一缕缕绸带,细线在瞬间刚硬如针,绸带柔韧却宛如玄铁。侧过头看向叶凡的姬无名飘逸出尘,鬓角发梢还带着些像是刚从画中信步走出、来不及抹去的墨迹。他挥了挥手,叶凡身后便现出了一扇方形的虚空之门:“御承松快要破开禁锢了。”

      久违的怜悯让叶凡着实有些发愣,他没由来地便想知道曾经轻狂肆意的少年郎叶凡会如何应对,是三分恼怒,抑或七分冷笑?可少年心已远,叶凡剩下的感情只觉得姬无名固执地有些好笑了。他自知姬无名并不需要他这绵薄之力的相助,便利落地点了点头,道:“这青莲我怕是供不起,有朝一日定当登门送还。”

      这话也不知几分是真,几分掺假,姬无名眸光微动,像是要露出个笑容,却又似乎只是叶凡一厢情愿的幻觉,因着这姬无名仍然是那般面若冰霜、血脉皆损的模样,说出的话一字一句都混了冰渣子般掷地有声:“我自会去寻你。”而后声音低了些,“你欠我了。”

      虚空之门在叶凡身后訇然洞开!一条条非虚非实的链条绑缚住叶凡的手腕、脚踝、腰身,它一点一点地将叶凡拖入门内,动作看似蛮横而毫不留情,这施加的力道却极轻柔,好像稍微挣脱便会滑落。叶凡面带疑惑地看着姬无名在猎猎风中的背影,其自负与自傲与姬皓月有十二分相似,却好像又展开了他从未知晓的姬皓月的另一面。他自觉从未在战场的厮杀中在乎过姬家神王身后可靠的一方天地,温柔与关怀之类的描述与叶凡脑海中那张脸好似两个世界,叶凡从未见过,也并不需要;只是听到姬无名口中对他的亏欠时,叶凡没来由地感到一丝荒唐……与其说是荒唐,倒更像是慌张。

      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对于姬无名的有所亏欠,即便这听起来只是随口一句戏言,可叶凡入了耳,当了真,除非有人亲自反悔。

      可是没有。“这个人情我也会还你。”虚空门关闭之前,叶凡说道。

      姬无名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也许他正全神贯注等待御承松突破他的虚空壁障;也许他未曾在乎,并不需要叶凡的什么偿还。

      “没看出来,你还真宽宏大量。”叶凡与虚空一并消失后,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姬无名身旁树木的树枝上跃下,背负银枪、面如冠玉,正是少年模样的宁飞。

      他的右手缠着一圈圈的绷带,手里那锋锐的钩镰枪虽也气势逼人,却远不及他那通体纯白泛银的古矛枪来得锋芒耀眼,看来他还未去姬家拿回自己的宝器。宁飞与姬无名并肩而立,也是脸色不善地看着半空中已被划拉开成个大口子的裂缝,手中钩镰枪在挽了个枪花,直直地立在地上。

      姬无名淡淡道:“他留在姬家,实属浪费。让他脱离掌控,也好绝了姬家一些人网罗人才对抗姬止空的念头。”

      “平日里你对姬止空冷冷淡淡,原来到底还是亲兄弟。”宁飞淡然一笑,“让叶凡脱离掌控?我看不见得,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不知你早已留了什么后手,既是先天圣体道胎,也是帝尊道果,恐怕知情者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垂下手中长鞭,姬无名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半空中一直被人从内部破坏的裂缝终于应声而裂,那股迫人气势使得这大地都为之颤栗,御承松神色冰冷地从空中落下,手中的黑色长刀泛着危险而骇人的冷光。他见四周已没有叶凡踪迹,取而代之的却是没有打过几次照面、充满敌意的宁飞,御承松眼中闪过迷惑,沉声道:“凰巢宁飞?你被夺去了凰骨法身,不是该在思过崖待着么?”

      之前凰巢发生的内乱他也有所耳闻,这一消息的核心角色宁飞早已是无人不晓的人物,御承松便也多关注了几分,毕竟天庭与凰巢两大古族势力两貌合神离,帝尊也时时盯着凰巢之主晏然的动向。

      “是思过,抑或出征,决定权并不在我,我只是为晏然卖命的一个下属。”少年宁飞清秀的小脸上显出一个冷笑,言语间却带着同情,“你与我也不过是一路货色,我尚有一争之力,你却甘愿为帝尊肝脑涂地。”

      御承松却极其淡然,似乎他从未想过这有什么错:“我原本就是师父上一世的道身所变化的神,虽灵识乃自身所化,有恩报恩自然是理所应当。先前我便收到消息,道此事凰巢也有插手,却未曾想过是你,我敬你百年来身为凰巢第一神将立下赫赫战功,况且我想要的东西也已离开此地,那么我便不跟你与那姬无名计较,告辞。”

      他收了刀,转身便想离开。御承松所说句句属实,他灵台空明,神思澄净,向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就连威胁人的话也定然会做到;就眼前状况说来,与他旗鼓相当的姬无名已身受重伤,失了凰骨法身的宁飞也不过只有御承松五成的力量,尽管与这两人还有一搏之力,可他的伤势也不容乐观,更何况此行目的并不在对敌,几番思量,撤退似乎是当前最佳的选择:休整一番,再与这二人争夺青莲以及帝尊的道果。

      但姬无名没那么好打发。

      御承松看着四周变得扭曲的空间,以及姬无名不知何时横在他面前的桐花纹柄鱼鳞鞭和宁飞的钩镰枪,怔了怔,不解道:“这是何意?”

      “世人皆言我刻薄。”姬无名一张冷脸,浑身逸散的神王魄力使得他很是凶神恶煞,“今日我便要坐实这一传言。”

      这是叶凡第二次被姬无名丢进虚空中,果然一回生二回熟,较之前一次的猝不及防,这一次带着沉重心情的叶凡倒也完美适应了。只是这次的虚空传送似乎不怎么稳定,若说前一次从姬家前往荒古禁地边缘的传送过程如顺风流水,那么这一次叶凡的处境便是被卷入滔天巨浪,旋转颠倒、摇晃颠簸,周遭暗得不知前路何处止,时间在这虚空中似乎变得极为漫长,令叶凡都有种自己被虚空吞噬的错觉。

      青莲倒是极为新奇,他透过叶凡的眼可以看见入目一片凝滞的黑,对姬家的大虚空术不住赞叹,搅得叶凡无力回应。

      过了许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闪烁着白光的小点,这白点如同一张被撕裂的布帛裂缝般越来越大,叶凡控制不了自己的方向,如同一叶漂浮在虚空之海的孤舟似的被抛进了那道裂口。从无垠虚空里出来之后,眼前所见是一片极富生机的绿色,那是青山碧水、草木连绵,繁花与高矮不一的树木彼此相点缀,而叶凡从高空中骤然出现,急急地稳住身形后才止住方才不断下坠耳畔呼啸的风。

      叶凡不知自己到了何处,只觉四周一片静谧,这林木绵延一眼望不到头,不时似乎还有波涛之声传入耳中,莫非是被传送到了汪洋之上?姬无名只顾着打发他离开,叶凡怀里还揣着神王给的锦囊,他思来想去,总觉得这青莲在身,姬无名应当不会把自己发配到哪个繁华热闹的地方,如此幽静想来也算正常。而既然不知不觉已经达到最初的目的,有混沌青莲寄身,又有苦海神识开辟,叶凡便打算寻个山清水秀、灵气充裕的地方好好悟上那么几年道,毕竟如今所遇到的人皆是大能之辈,既有大成神王,又有古族神将,自己这穷困潦倒的模样,就算有运筹帷幄之命,也无独善其身之体。

      “原来山下是这样的世界……”青莲不知何时又化为人形出现,轻飘飘地飞在叶凡身边,叶凡御风而行时刮过的劲风吹乱他垂下的黑发,那由来像极传说中以芰荷为裳的衣着迎了清香满袖,青莲迎着风,喃喃自语,“真是美不胜收。”

      “是啊,这红尘世界确实诸多美景。”叶凡看见青莲墨绿色的眼睛里映着这片不知名土地上连绵的树冠、远处的山川、天空的飞鸟……似乎心有所感,微微一笑。

      “糟了。”青莲忽然一声惊呼,引得叶凡神经紧绷,却听他大声自语,“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叶凡无奈地看着他,道,“我叫叶凡。”

      青莲略一思索,开心道:“这两个字我认得的!”

      “认字?”听他这么一说,叶凡忽然觉得有趣,“你一直待在那方水池中,也能认得文字?”

      “有时‘荒’会与我攀谈,虽然我从未见过祂,可是祂却待我很好。”青莲似乎陷入回忆,墨绿色的眼看着自己的手,“祂时常会带些红尘的消息给我,也教我如何说话、与红尘中人打交道,我说不想留在那里,祂也觉得好。”

      叶凡耐心听他说着,觉得这“荒”跟开了孤儿所似的。

      青莲充满柔情地回忆道:“还有那些传奇册子,《弁而钗》、《宜春香质》……”

      叶凡:“……”

      叶凡:“好了,我不想听。”

      他大概、也许、可能记得,当初在地球的时候确实涉猎广泛,稀奇古怪的书也都有看过些,但是文学眼光归文学,从青莲口中听到总觉得怪怪的。

      不知道为什么,莫遥与青莲都是一致地烦,只是莫遥尚能以常理哄之,青莲的思路却诡异不可揣测,叶凡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生性如此,权当他被水泡了太久,化成人形之后大脑也被泡发了。

      想到莫遥,叶凡难免有一丝不安,既然如姬无名所说,青莲曾告诉他莫遥究竟是何种人物,可莫遥看起来却对自己的身份毫不知情,也不知姬家会待他如何,若有机会,回到姬家后将他一并带走才好;而青莲似乎知道不少东西,得好好打听一下才行,光瞧青莲的性子,怕是叶凡问一句,他自己就能说出十好几句来。

      飞行太久使得精神微微有些疲惫,叶凡又不敢放松警惕,经验所致,没有找到可供隐蔽藏身的地方决不可停留。好在有丝丝清凉的感觉从苦海处流向四肢百骸缓解了些许疲倦,叶凡暗笑一声,要么说温水煮青蛙,明明青莲只是将自己当做宿主,自己仍是前途未卜,可因前缘的牵扯、这恰到好处的照拂,却让叶凡对青莲一点算计之意都提不起来。他对尘世一切充满好奇,对所谓山下的世界充满向往,心怀抱负兴致勃勃,生而为神却只能靠一潭圣泉存活,青莲大概是单纯想把这万里山河给看个遍,久一点、再久一点。世人只赞青帝以草木之身、修成震古烁今之大帝,而那万古时光前一株孤寂青莲的内心又有几人参透?常言道木本无心,放在这株青莲面前,还真是不甚恰当。

      耳畔忽然有轻柔笛声传来,虽听不真切,却连绵不绝,叶凡听来只觉得精神一振,经历了方才御承松与姬无名大战的身体也放松不少,他与青莲对视一眼,便尝试着隐去身形,没入了脚下林海之中,有些好奇这笛声的来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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