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意非为帝》诸葛豆腐

3、家境窘迫，素衣女子

　　“娘亲。”更元不是傻子，这几天他看得出来家里的窘迫，心里不是滋味。

　　刘氏一边做着手上的衣服，淡淡道：“现在不同过去，家里能省就省，跟着来的有七个下人，你拿二十两，让他们回去吧。”

　　更元来这里也是这个意思，默默退下去。

　　更元说送走那些下人，那些下人纷纷不舍。更元叹叹气道：“实在是家境窘迫，你们拿着银子回家吧。” 听少爷这样说，下人们只好拿了银子走了。

　　“我三保是孟家养大的，知恩图报，少爷我不走。少爷你放心，我不会拖孟家后腿的，少爷。”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不肯接过更元手里的银子。
　　更元见他态度坚决，也只好让他留下。

　　走了六个下人，家里还有刘氏，更元，刘氏，高瑚，林叔，阿林，三保，林姨七人。家中虽有几亩田，可是养活七个人实在拘谨。家里没有人会耕地，请人又要花钱，更元想到这里叹叹气。

　　幸亏祖宅大，不然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怎么住下去了。

　　晚饭过后，更元送娘亲回房。

　　“更元，你听着，高先生不可屈致。从今往后，有你一碗饭吃，就必须有高先生一碗吃。高先生能助你，你一定要好好尊敬他。” 刘氏拉着更元郑重嘱咐道。

　　“娘亲，孩儿知道了。”更元不知道娘亲是何原因说出这话，但还是答应了。

　　“切记，切记。”刘氏道。

　　“娘亲，明天我就去田间干活，不能坐吃山空。”更元道。

　　刘氏眼角一酸，硬生生忍住，她不能在孩子面前软弱，淡淡道：“更元，农具在杂院里，马车里有谷种，。你明天早些去，为娘同你一道。若是不会的，虚心问其他农人。”

　　更元一听他娘亲要去，连忙道：“娘亲您身子不好，就不要去了。”他怎么可以让他娘亲受苦？

　　“更元，娘亲只种些蔬菜。”刘氏看着更元道。

　　“那也不行，您跟林姨必须在家。不是叫男耕女织吗？”更元道。

　　“男耕女织？”刘氏想起什么，心一酸，怔住。

　　“娘亲你可答应？”更元摇摇娘亲。

　　“对，对，你说得对。妇人还是在家的好。”刘氏抚摸更元的脸，泪流下来滴在更元手上。

　　更元以为自己做出了什么惹娘亲哭泣，连忙跪下。刘氏叹叹气：“娘亲是想起往事了，不是你的缘故。”

　　“娘亲？”更元看着刘氏的眼睛。刘氏点点头，更元才肯起。

　　“时候不早，早点休息。更元你明天穿这件短褐，免得让人看着奇怪。”刘氏拿过刚刚为更元缝好的短褐给更元。更元接过退下。

　　第二日，天未亮。更元起了床，拿了锄头和谷种往田间去。微风吹着更元的短褐衣角，吹着更元清秀面容带着自信，更元肩上扛了锄头，一手拿了装谷种的篮子，一副农夫打扮，却不违和。

　　天空还灰蒙蒙一片，没有一点温和的光线，有点冰冷的气氛，更元不禁打了个寒噤。看着远方大田里的麦苗，心情好起来。

　　娘亲说有三颗柳树的就是自家的田，更元远远看见那里有一群人在俯身劳作，他疑惑了？这难道不是我家田？走近了，发现竟然是林叔他们，一个不少。令更元惊讶的是高瑚竟然也脱下儒士长衫，拿了锄头在笨拙的除草。本以为自己起得早，看来自己不过如此，心中既感动又愧疚。

　　“少爷，你来了。”阿林想要拿过更元手里的东西。更元避开。

　　放下篮子，拿起锄头除草，因为没有锄过地，更元卯足了劲把锄头高高举起，不想却把锄头卡在土里，阿林连忙过来，二人废了好大劲才拔出。这一次更元没有卯足了劲，只是轻轻除草。更元不消一会儿除了半条田埂，林叔他们也除了五六条田埂。更元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但看见林叔他们，硬是坚持下来。高瑚默默看了更元一眼，继续除草。

　　待得太阳出来，更元他们已经除完了草。只是众人不知道怎么撒麦，就坐在田埂上等农人请教。

　　众人看见远远的来了一个扛锄头的农夫，纷纷走过去，更元问：“这位兄台贵姓？”

　　那农夫见一群穿着粗布的打扮的人，讲话酸气，觉得怪异，但没有多想。回答道：“俺叫大牛。”

　　三保看少爷书生语气很是怪异，于是对那农夫道：“大牛兄弟，我们想问你，怎么种麦子。”

　　那大牛很是惊异看着三保，问：“你们要种麦子？”

　　三保点点头，那大牛像是听到了笑话，笑道：“这个时候不是种麦子的季节，这都五月了，你们要种必须到明年秋天了。你们不像是种田的，这也不知道？”

　　什么？季节？种田还讲季节？众人心道。

　　“那么这个时候可以种什么呢？”更元问，心道，真是知识在于民。

　　“这个时候，该种的都没了，倒是能种菜。”农夫摇摇头走了。

　　“真是处处有学问。”更元叹气，高瑚看着农夫离开的方向想着什么。

　　林叔，三保都叹气。阿林见更元叹气，走过去拿了更元手中的锄头，道：“少爷，我们回去吧。”

　　众人皆灰心而去。

　　回家后，刘氏没说什么，只说过几天上县城买些家里缺的东西。

　　因为过几天是五月五端阳节，更元也要买些过节用的。一大早，更元就和高瑚还有阿林去县城。

　　阿林赶着马车，高瑚和更元在马车里对面而坐，更元看着高瑚全身不自在，即使高瑚是闭着眼睛的，更元却觉得高瑚能察觉到他的一举一动，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不平凡。更元的感觉是正确的，高瑚的的确确在打量更元。高瑚对更元有好奇，以他多年看人眼光，这个少年除了宅心仁厚，没什么心机的确属实可贵，怎么看也只是个普通人，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并非如此。

　　二人就这样拘谨的坐在马车里，突然阿林一声惊呼：“少爷，前面有强盗，你不要出来。”

　　更元连忙掀开帘布，阿林已经拿了一条赶马的细棍下了马车，前方果然围了一群人，个个都是膀大腰圆，身高马大还拿了武器，这荒山野岭，不是山贼又是什么？更元看阿林一个人过去，心中不放心，也没多想，转头对高瑚说：“先生不要下车，更元去去就来。”说着跳下马车。

　　留下高瑚哭笑不得，这个孟公子究竟是聪明还是傻呢？叫他不要下马车，以为他高瑚有多么年老体弱，也不看看他自己那弱不禁风的样子。

　　更元见阿林舞一条细棍舞的虎虎生风，一下子打落那大汉的刀据为己有，一边向那大汉脖子上架刀，一边喝道：“滚开，不然我可就杀了你们老大的头。”

　　那些山贼迟疑的看了看阿林一个接一个放下刀，一个小个子转了转眼珠，看阿林突然大声道：“杀了这个小子，为老大报仇。” 阿林怀里被挟持的大汉破口大骂：“狗崽子，你想要老子死啊。”

　　底下人也犹豫不决道：“对呀，老大怎么办？” 这时候阿林的手背被一块小石头打了一下，那大汉也趁机逃开。

　　不过那大汉却不反手抓阿林，而是直接抓住那小个子。阿林正要趁机打那大汉，却见那大汉一手抓了小个子径自走向更元，不，应该是更元旁边的高瑚。

　　“高，军，高大哥？” 那大汉惊讶道。

　　高瑚也没有想到会看到庞步施，不过却是淡定多了：“庞老弟，你怎么。”

　　“说来话长。”二人到了林间谈论许久。

　　二人来了这么一出，众人都惊异。更元在想，高先生怎么会认识山贼？那些山贼在想，哎呀，怎么老大认识这人？

　　最惊讶的是阿林他在想，刚刚那个石头是那个高瑚投来的，原来他们认识，我就说这个高瑚不简单，怎么更元就是要救这个人？

　　“哈哈，原来是一家人，小兄弟，对不住啊。”那大汉，哦不，是庞步施走到阿林身边拍拍阿林。阿林厌恶的躲开，庞步施尴尬笑笑：“小兄弟就是爱记仇。”

　　高瑚走到更元身边道：“他是我的一位故人，叫庞步施，外号不湿。因为被逼无奈，才当了山贼。”更元理解的点点头，阿林可没这么容易相信，不理会高瑚。

　　高瑚见更元和阿林两个态度，又是深思。那个小个子趁着庞步施不注就要跑，被阿林一把抓住。“大哥饶命。”那小个子连忙跪地求庞步施，庞步施一脚踢开他。

　　高瑚想着要去县城，就告别了庞步施。一路上高瑚给更元讲了他和庞步施曾经一起从商的事，更元深信不疑。阿林心中叹气，更元太单纯。

　　不一会三人到了县城，一如既往的热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更元高瑚三人走在街上，不少人与更元打招呼，更元一一微笑。这一现象使得高瑚对更元多看了几眼，不过更元却是没有注意。

　　阿林要给他爹买药材，更元和高瑚要去书馆，路也不一样。可是阿林一听更元与高瑚一道自然不肯，在更元的多次保证下，阿林还是离开去买药材去了。

　　更元高瑚就往书馆去，更元看中了一孤本《灵深草堂记》，却没想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老板，这本书我家小姐要了。”

　　更元心有不悦，闻声看去是一个绿衣的小丫头，她身后是一位素衣女子，明眸皓齿，端庄秀丽，冰清玉洁。步履之间风姿绰约，书卷气浓，梅兰风骨。来来往往的人不禁看呆眼，高瑚也不禁多看了几眼。更元从来没有没有见到过这么美丽，不，他已经找不出来其他词语形容了。

　　“公子，家仆冒犯了。碧云，我们再看看其他。”那素衣女子淡淡道。

　　“小姐，这可是你好久之前就想要的，今天好不容易随夫人出来，下一次不知什么时候。”绿衣小丫头不满道。

　　“小姐不容易出来，那这本书还是给小姐你吧。我下次再来就是。”更元笑道。

　　“这。”那素衣女子虽说推脱，眼里的喜色却是不容忽视的。

　　更元见她高兴，也莫名高兴道：“你就收下吧。”

　　素衣女子谢过。

　　素衣女子走了许久，更元才回过神，看见高瑚手里拿了一本《农政》，连忙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