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花》嘟嘟啦

6、第六章

　　眼前这个艳若桃李的女子正是方才抚琴人，倚红楼头牌花魁苏璎珞。美女，李穆云心里赞叹，依稀听到淅沥哗啦的口水声，几个小厮在冷冽的眼神扫射中好不容易合拢了下巴，小四抓抓脑袋不好意思的呵呵傻笑。感觉脸上被冷冷的刮了一记，李穆云回赠一个不甚自在的浅笑，太得美女青睐就是容易被人嫉恨啊，苏大花魁自踏入厢间一双美目就含情脉脉的盯上了李穆云。
　　封亦云端起茶杯，刮了刮浮动的茶叶，鼻子深深的吸了吸清香，一双眼冷冷的扫过面前兀自款款对视的两人，一个淡然自在，一个多情妩媚，前者似有察觉的转过脸，浅笑盈盈，连眼神都不带一丝波动。冷峻的眼底滑过一丝异意。
　　“烟翠给二位爷见礼了。”又进来一位光鲜女子，不同于苏璎珞的明艳娇媚，这个女子自有一番清冷的气质，眉眼间冷漠疏离。目光扫过李穆云径直走向封亦辰，这就是物以类聚么？正寻思着，苏大花魁已经落落大方在身边坐下。
　　“就闻姑娘色艺双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李穆云言词恳切，不带半点虚浮。
　　“公子过奖了，公子相貌不凡，举止间自有大家风范，璎珞献丑了。”苏璎珞晶莹的脸上散发出异样的光彩，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过谦了，我并非豪门，对音律也是略通皮毛，姑娘才情确非一般。”汗！对古乐器可是七窍通了六窍啊。
　　“如此……”一瞬间流露出失望的表情，随即笑道，“公子过谦了。”转头望向厢间另一侧，顺着视线，那个叫烟翠的冷美人已然在封大公子的臂弯嫣然巧笑，封大公子察觉到有人窥视，赏了两颗冰冻眼球，李穆云一个激灵，尴尬不已。
　　“璎珞与公子有缘，不如移步璎珞房中一叙，公子意下如何？”
　　“呃？！”不忍见美女眼中的黯淡，“如此，怕是有损姑娘清誉。”花魁不都是卖艺不卖身么？何况自己并非男人……
　　“以茶相会。”
　　“如此……好吧……”

　　出了厢间，延着长长的走道，穿过调笑的男女，来到走道尽头的房间。
　　一进房间，苏璎珞吩咐随从在外候着便扣紧房门，转身注视李穆云，满目幽怨，李穆云望进她眼底的晶莹，恍惚如梦。嘴角绽放凄楚的笑容，朱唇轻起，“公子听璎珞方才的曲子可有熟悉的感觉？”
　　“似曾有耳闻。”顿了顿，不知道她这么问是什么意图的李穆云坦然相告。
　　“那对我呢？”似一喜，苏璎珞上前一步，抓住李穆云的袖子急切的问道。
　　“不知姑娘此话何意，我应当对姑娘熟悉吗？”电光火石的念头在脑中闪过，难道是这个身体以前认识的人，那这个身体的主人跟她又是什么关系？
　　“你忘了以前的事还是不便与璎珞相认？”见李穆云一脸满然女子嫣然欲泣。
　　苦笑一番，虽然不知道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看她的神情不像寻仇的，到似亲人，李穆云揉了揉左边眉角，“我确实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小姐……”压抑的声音略带嘶哑，李穆云有些无措的任由她哭倒在自己怀里。
　　“姑娘怕是认错人了，我是男子，又怎会是你家小姐……”
　　“小姐……”苏璎珞满是泪水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小姐你就不要再瞒我了，如果你不是小姐怎么会和小姐长得一摸一样……”
　　“天下间相像的人不少……”
　　“若不是小姐怎会对那曲子熟悉……”
　　“碰巧……”
　　“那是小姐自己作的曲子，除了莫府中人其他人怎么可能有所耳闻。”
　　“……”是吗，那么说这个身体的前主人还是个才女了。
　　“若不是小姐左耳轮廓处怎么会有针眼般的痕迹。”“你看。”被拉至梳妆镜前，镜中映出瘦削的身影，熠熠的目光中夹杂着不解。
　　苏璎珞在他身后举起一面圆镜，李穆云半个侧脸反射在梳妆镜中，轮廓圆润的左耳上方一点印记隐约可见。
　　“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小姐你还要否认吗？莫家人子孙都有的胎记，就算小姐你化成男妆也改变不了。”
　　抚上那张哭得梨花带水的脸，李穆云笑了起来，“你刚刚扑我怀里就是为了看这个的？”
　　“小姐你怎么知道？”
　　“难不成要我自恋的以为你投怀送抱，倚红楼的头牌据说可是很清高的，怎么会随随便便往男人怀里扑。”
　　“小姐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做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不过自恋是什么意思？”
　　“就是自以为是，差不多吧……”麻烦，又多了个好奇宝宝。
　　“刚刚你说的莫家是怎么回事？”李穆云对现在借住的这个身体一无所知。
　　“莫家是京城的名门望族，老爷是当朝左相，权倾朝野，小姐还有一位兄长，年少时侍读当今天子……公子，请喝茶。”苏璎珞突然面色一肃，随即巧笑嫣然，递过一盏清茶。
　　“多谢姑娘。”李穆云淡笑如初，浅尝一口。抬起头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璎珞，你就从了我吧。”说完还不忘朝呆愣的苏璎珞眨眨眼。
　　“公子……”美人顿时羞红了脸。
　　装模作样上了床，苏璎珞羞答答的放下香罗帐，两人平躺着，李穆云心想明日若是传出倚红楼的花魁与人共度春宵的消息，怕是整个瑶光城都要沸腾了。
　　“小姐……”
　　“你可知刚刚窗外何人？”
　　“不知道……应该是楼中多事之人。”苏璎珞抓住床单的手紧了紧。

　　离开倚红楼已是三更天，躺在床上李穆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脑中思虑万千。苏璎珞，一个莫家小姐的侍读丫鬟，不仅仪态不俗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莫家小姐又该怎样出众。据苏璎珞所言，莫君如被指婚濯月国，大婚前十日带侍读丫鬟变妆出逃，同一晚莫府后院秀楼失火。出逃后主仆二人乘船顺江而下，直瑶光境内狂风骤雨大作，莫君如被救封府而苏璎珞则是落入人伢子手中被卖入青楼。李穆云不解的是谁放火烧了绣楼，而且和亲的棋子消失朝廷为何毫无动静，莫家又为何不派人搜寻……那日跟踪自己的两个人又是什么目的，不知不觉中东方已经鱼肚白。
　　天一亮就听碧玉在窗外喊：“表少爷，在吗，夫人请你过去。”
　　猜想是为了昨晚晚归的事，一路上，碧玉小心翼翼的偷看李穆云，一被发现立刻挪开视线，红着脸低头。
　　到了兰院，封夫人早已等待多时，一见着人就絮絮叨叨，诸如不安全啊，夜间恐有贼人啊说了不少，大多关心叮嘱之意，反倒没问去处。李穆云倒也乐得听她讲，早膳时封亦辰突然出现，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不住给他夹菜并且说了句让李穆云喷饭的话，“穆云讲的故事神奇呢，下人们都爱听，呆会你也留下来听听？”说完满脸期待的看了看埋头吃饭的两人。这种冰山会要听故事？太阳打西边出来！正那么想着，一个“好”字让他差点咬掉舌头。
　　“怎么了，慢慢吃，不急。”夫人体贴的拍拍李穆云的背。
　　接过碧玉递来的茶水，李穆云望向对面坐着的某人，正好对上那张拿铁锤砸也砸不出一条缝的大冰脸，奇了怪了。

　　用完膳，老夫人便催促，一些做完事的下人也跑来站在门外等着，李穆云暗想还挺像那么回事，但愿那封家大少别有什么出人意表的行为。
　　前几回一直讲降妖除魔的，这次李穆云决定讲大话西游，讲到唐僧的“Only you~~~”时，老夫人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屋子下人也都笑得七倒八歪的，封家大少依旧一副冰脸，连眼波都没波动一下。至尊宝为了查明白骨精的死因打开了可以时空逆转的月光宝盒，遇到了紫霞仙子，仙子爱上了这个孙悟空的转世，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颗眼泪……至尊宝流着泪说出，曾经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等到失去以后才后悔莫急，如果上天愿意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会对那个人说我爱你，如果非得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所有的爱情都注定以华丽开场，然后以凄美收场，至尊宝最终没能挽留住自己爱的人。
　　故事讲完，女眷脸上多挂着晶莹的眼泪，李穆云自已也沉浸在紫霞的世界里，回过神时一抹墨绿色的背影已经出了外厅，冷傲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