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花》嘟嘟啦

5、第五章

　　静谧的庭院春深似海，阳光穿过浓密的枝叶在地面跳动。一声突兀的吱呀声响起，紧闭的房门应声而开，走出一位睡眼朦胧的少年。张开双臂，慢悠悠的伸个懒腰，李穆云抬头望了望天，阳光明媚。跟封夫人讲西游记到深更半夜，照以往熬夜当网虫的经验第二日肯定得睡到日晒三杠，不料有梦见那个古装得女子，惊醒后辗转难以再眠。
　　顺了顺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李穆云出了居住的梅园，延着曲曲折折的长廊边走边欣赏起一侧盛开的夹竹桃，或娇艳欲滴，或玲珑玉致，伸手拂过头顶郁郁葱葱的紫藤架上吊坠的一个个刀状豆荚，毛茸茸的，扎得指尖一阵酥麻，不觉笑了起来。
　　突然脊梁泛起一阵冷意，垂手低头，赫然对上一双冰封的眼，眼得主人快速得扫过李穆云，一个转身拐上长廊的一条叉廊，身后跟着此刻显得极为恭顺的管家。浣彩坊之事后没几天，封老爷就派了人联络陌桑各蚕户，一切计划都在紧锣密布中。因此这位管家对李穆云也改观了许多，这会见着这位“表少爷”躬了躬身才跟上那名男子，往着兰院方向走去。
　　李穆云淡淡一笑，坐上一侧的廊栏，倚着廊柱享受片刻小憩。能让管家恭敬至此，想必那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封家公子了，难道他是去北极修炼过的么？！
　　自那日清晨匆匆一瞥，那封家公子就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不见了踪影，如果不是封府上上下下洋溢的喜气，李穆云真会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荒唐的梦。闲着无事，照旧隔三叉五的领着小四跑跑悦宾楼。掌柜的看到他来就两眼发光，俨然那是一堆会行走的闪闪发光的银子。
　　据掌柜的自己一点不自夸的讲，不仅把红豆冰送进了高墙深闺，连倚红楼也慕名改用红豆冰招待恩客，每晚茶楼的伙计都得被请过去现场制作。更难能可贵的是伙计居然举一反三的演化出绿豆冰。现在不管是红豆冰还是绿豆冰都风靡全城，价格水涨船高也是必然的。这就是说第一个月就可以小赚一笔了。想起今日便是月末，出了悦宾楼天色渐暗，李穆云也不急着回府，沿街走，看见一些小商贩正在摆摊就凑上去，拿起货品一一把玩，再附赠一个浅笑，本欲发作的小贩，顿时就没了声音，乖乖，男人也能长那么好看啊。
　　左拐右拐终于到达目的地——富贵钱庄，正打算打烊的伙计一抬头看见门口飘进一团朦胧的暗影，近了一看，男子的脸一半在亮光中一半在阴影里，照在光线中的半边脸线条柔和温润，影在阴暗处的半边脸淡雅秀美，皮肤白皙可比女子，一双凤眼清澈和透明。一时缓不过神来。
　　“可是要打烊？”温润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如清泉流过山涧。
　　“没……公子来的巧，掌柜的还没走，你等着，我给你喊去。”说完伙计跌跌撞撞跑进里堂。
　　取了些银两，交代掌柜的以后每月将整头兑换成银票存放，施施然离去。
　　“小四，饿了没，请你吃牛肉面如何？”好怀念康师傅。
　　“真的？”按照早就咕咕叫的肚子小四两眼眯成两弯小月亮。
　　“比珍珠还珍～”敲了下小四的脑袋，敢怀疑本人的诚意。
　　“表少爷，吃完我们就回府吗？”吞面吞得哧溜溜直响。
　　“这里夜间有什么好玩得地方吗？”被周围人盯得没胃口得李穆云意兴阑珊。
　　“小四还没晚上逛过呢，不知道那好玩，不过听住一个屋的三德说晚上长庆街热闹……”哼唧哼唧，满嘴的白面。
　　“那我们也去逛逛，不知道是什么好玩的，他有没有说清楚？”
　　“不知道，没听清楚。”小四说着抬起埋在眠碗里老半天的脸，不知道是不是给热气腾的，两眼看起来特亮，一闪一闪的，跟猫儿似的还泛着点绿光。
　　“要不要再来碗。”不用饿成这样吧，李穆云觉得自己好像也没虐待超龄儿童来着。
　　结帐的时候李穆云特别有成就感，就跟大学第一次黄金周打工完了请同学吃饭一样，花自己赚的钱就是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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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你确定长庆街是这里没错？”一拐进街口一股浓重的脂粉气就扑面而来。整条街一座座楼阁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好像，就是这了，表少爷你真的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眉清目秀的小少年对着身旁略显淡薄的年轻男子挤眉弄眼。
　　“你确定？”面前的楼阁挂着偌大的金子牌匾“倚红楼”，本城第一的青楼，男人的销金窟。抬头望向彩灯高悬的二楼。香帕飞舞，流莺轻语。男子眼中一抹似有似无的阴郁破坏了原本应有的清澈和透明。
　　“那个……”
　　“呦，这位公子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倚红楼，我们这可是全城最大的青楼，姑娘应有尽有，美艳的，清傲的，婉约的，淡雅的，只要公子你想得到的我们这都有，公子快请进，翠华，碧兰，快来招呼客人……”脸上粉落了一地的老鹁抽风似的甩动手中香味浓得熏死人的彩帕，水桶腰一扭，可怜的少年便被撞出几步远。
　　“表少爷……”少年，追上前，扯开老鸨肥厚的爪子，“别乱碰，碰坏了你们赔啊。”少年没好气的推开围过来的浓妆艳抹二人组。
　　“这位小兄弟，到了花街柳巷不就是寻花问柳的嘛，不给动手，难不成你想一上来就用嘴？”
　　“呸呸。”挡在男子前方，少年挺了挺胸，“我们可不是看你们这些庸姿俗粉的。”
　　“表少爷，你说对不对……”回头一看，表少爷目光如刀，刀刀要人命哪。菩萨保佑。
　　李穆云头疼的揉了揉左边的眉角，想不到还真有幸见识古代的妓院。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落入视线，定睛一看，正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封大公子，原来跑温柔乡沉沦来了。似乎又不太像，那么大个冰柱谁敢往上贴啊。
　　某人似乎也看到了自己，冰冷的目光扫过来，心里打了个激灵，李穆云扯了扯嘴角，笑得从容自在。
　　“是少爷。”小四找到救星似的跑过去。
　　“原来是跟封公子一起的啊，难怪仪表堂堂器宇不凡丰神隽永风流倜傥……”老鹁吐沫横飞，真是“妙语连珠”啊。
　　“雅间。”果然惜言如金。
　　“好勒，楼上雅间听音轩，两位公子请。”
　　骑虎难下，绝对是骑虎难下。进了雅间李穆云才知道原来雅间是所谓的风雅人士听听有才情的名妓谈谈琴唱唱小曲的地方，当然也可以欣赏欣赏舞姿，比楼下的大堂幽静雅致些，有专门服侍的丫鬟，接待的姑娘自然也要好上不止一个级别。厢房一面由半人高的扶栏和珠帘组成，透过间隙刚好可以看到大厅中央的圆形高台。落座不久，本想尝尝自己“发明创造”的红豆冰的李穆云在封大少散发的寒气中将那份诱惑推远了些。
　　“怎么，不想尝尝自己的东西？”封大少坐得稳当当的，眼神闪过一丝玩味。
　　“是。”才怪！李穆云宁愿相信自己眼花了。
　　一阵琴声奏起，乐音流动，如浮云缥缈，清新动人，李穆云心中不快顿觉散去。大厅的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架琴和一个曼妙的身影。沉浸其中恍惚间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曾经听过无数遍，童年时为了钢琴考级每天练六个小时的琴，弹过的曲子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但都不像现在耳中听到的，到了这个时空以后这还是听的第一首曲子。错觉，一定是错觉，揉揉左边的眉角，不经意瞥见那双冷冰冰的眼，“好曲子，余音绕梁……”错开目光，呷了口茶，失落了那双冰冷眼底的一抹深意。
　　“璎珞见过两位爷。”环佩叮咚，长裙拽地，华服女子聘婷而至，柳叶为眉，秋水为瞳，鼻若悬胆，朱砂点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