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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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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云……姐……到客栈了,今晚要在这歇息了。”小四揽起马车车帘,脸色极不自然的看着里面的人。上路两天了,他还是改不过称呼,公子公子的叫惯了,突然要换个叫法,更那个什么的是当事者死都不让别人叫她小姐,非得让人叫云……姐。
云姐,小四一想到这个叫法就头痛,捂着眼睛猫儿似的呜咽一声,脑门突然挨了一个爆栗子,不用想,敢那么做的就只有那个逼着别人叫自己云姐的李穆云。
“想什么呢,那么痛苦,小孩得阳光灿烂才行。”哈哈,谁让我现在是女的呢,而且还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女,“子卿你说是不是?”
“好。不反对就是赞成,以后你也得灿灿烂烂的,可不能再一天到晚睡了。”木子卿一动不动的任由她扶着坐起,“小四,叫阿大过来帮忙。”无视小四弓着的背,这么小个人把骨头压塌了怎么办,压根忘了人家是混魅月的。
“是,云……姐。”小四直起身摸摸鼻子,一嗓子吼起来“阿大,云姐叫你呢。”呵呵,被逼着叫云姐的可不是他一个人。
“云姐”虎背熊腰大叔模样的阿大规规矩矩的立在马车旁,人家可才二十几,一点都不大。
瞪了眼一脸笑憋的小四,李穆云小心翼翼的将木子卿扶上阿大的背,“阿大,一会慢点,别摔着。”这不小看人吗。
“恩”阿大背着木子卿就跟背只小鸡似的轻飘飘的。
客栈内正招呼着的小二,一见一大帮子人涌进来,乐颠乐颠的跑过来,一见大汉背着个半死不活的人进来,立马双臂一展,“各位,抱歉了,本店客满,要不你们另找一家。”
“谁说的,后边厢房空的可不少,小家伙不厚道。”含糊的声音从大堂角落里响起。
循着声音望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埋头啃着一只肥美的羊腿,喉咙里哼哼唧唧哼着奇怪的调调,察觉到众人的视线,老头抬起头咧嘴一笑,一张粉嫩的娃娃脸上满是油腻。
“木子卿——”李穆云揉揉眼睛,做梦,做梦,绝对是做梦,木子卿分明趴在阿大的背上。
“嘿嘿,小丫头,你认识我们家小卿卿啊。”老头抹抹嘴,捋了捋下巴上一撮白花花的山羊须,一脸怪笑。
恶——标准的木子卿用语——腻死人不偿命——
小四作了个呕吐的姿势,抖了抖肩膀,唉,又是一地鸡皮疙瘩啊……
别是木子卿他爷爷吧——李穆云头疼的揉揉左眉,心里嘀咕着。
“是啊是啊,小丫头好眼力,哈哈……”老人笑得两眼都成两弯小月亮了。
晕死,又说出来了。
长那么像用眼力吗。
“前辈莫非就是当年江湖人称医圣的邪毒老人?”封亦辰在成功冻结小二之后向老人恭敬的一揖。
“非也,我是邪见,不是邪毒。”老人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站起身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阿大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刚刚还在伸着懒腰的邋遢老头已然站在自己面前,抓着木子卿的手腕一脸认真的把起脉了。
“恩……”老头摸着山羊须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娃娃脸上表情千变万化。
李穆云原本一颗满是喜悦的心随着老头不住的摇头晃脑渐渐下坠下坠……看着木子卿了无生气的脸,竭力掩藏的伤痛泛滥,眼泪悄然滑落。
一脸凝重的老头贼贼的瞥了眼黯然神伤的李穆云,干咳一声,“恩,啧啧,可怜的小卿卿,怎么弄成这副德行的,经脉逆转,啊,可怜哪可怜哪……”
“老先生……”
“我很老吗?”老人很不满李穆云的称呼,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喝道,似乎一点都不着急他可怜的小卿卿。
“老……”老前辈还没说出口,老头气得跳起脚,“老什么老!”
老人家你故意找茬来的吧。李穆云现在终于知道自己逼着小四叫姐姐有多么不人道了。可怎么的总得让人把话说完吧。“不知老……前辈怎么称呼?”我忍,李穆云努力让笑容自然。
“恩,这个……”老头绕着李穆云转了两圈,“叫声爷爷听听。”
“……爷爷。”权当尊老爱幼。
“哎,比我们家小卿卿可是乖多了,哈哈……”一张娃娃脸笑得跟个米勒佛似的。
“爷爷可有救子卿的法子?”这老头奇奇怪怪的,应该是位高人吧,高人不都疯疯癫癫的。李穆云满是希望的望着这个现在看起来眉慈目善的老人。
“没有。”老头很干脆的瘪瘪嘴,让我老人家救人可是找错人了,害人倒是天下第一。
空气仿佛一瞬被抽光,李穆云窒息的喘不上起来,笑容僵在脸上,扯得皮肤生疼。
“不过有人能救。”玩笑开大了,老头有点怕怕的扯着嘴角。
“谁?是邪毒吗,是不是他?”顾不得大堂内其他人怪异的视线,李穆云急急的抓住老头脏兮兮的衣袖,神情激动的盯着老头的眼睛。
邪见目光闪烁,可怜巴巴的扁着嘴,“是……”
“是?”子卿,终于有一个可以救你的人了……
“也不是……”老人吞吞吐吐的说完就后悔了,眼前刚刚还阳光灿烂的脸顿时哀鸿遍野,那个凄惨……
“药毒——”就像迷路的羔羊看到了狼,更正,看到了娘,白发苍苍的邪见刷的射进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的怀里。
“要死啊——”老人嫌恶的一掌将投怀送抱的某人推开,径直走道阿大身旁,把起木子卿的脉,神色严肃。
“还有得救。”
“我跟他们说了……”邪见像只被逐出窝的雏鹰想回又怕挨啄,远远的望着老人可怜兮兮的眨着湿哒哒的眼睛。
“说了小丫头还会哭成那样。”指着早被突发状况惊呆的李穆云老人咆哮,满堂的人捂着耳朵同情眼泪汪汪的邪见。
“让你在这等着,我出去采药那么长时间你都没把这一帮人安置好,你是不是嫌卿儿伤得不够重啊!”
海啸,绝对是海啸,李穆云眨巴眨巴眼睛,这是什么状况?
“不是……不是有你吗……”邪见回得很没底气。
“我是神仙啊!你是不是只长年纪不长脑袋啊——没事易容成卿儿的样子干吗?”
“让他们容易发现我……”绞着手指,邪见低着头不时偷看着两眼喷火的老人。
“我让你在这干吗的,不是跟你说了他们中间一个是冰块十丈外就能感到寒意,还有一个把卿儿迷得神魂颠倒有点脑子就知道长什么样,你倒让他们找你……你说你除了害人你还会干什么?!”老人气得垂垂胸口,一副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的样子。
“……吃”邪见老人肩膀一耸一耸,头埋得更低。
“你还哭!”
“没……”
“还不快带他们去房间。”
“恩”
一大串人淅沥哗啦走向后院,大厅恢复嘈杂,半晌,石化的小二终于清醒过来,摸摸脑门,做梦了?
客栈厢房内,白发老翁执金针的手上下起落,一个时辰过去了,老翁已然满头大汗,执针手却没有丝毫停滞,十二经脉还差最后一条手少阴心经,极泉、青灵、少海、灵道、通里、阴郗、神门、少府、少冲……金针贯注真气一根根刺入穴位。。。
“邪见”疲倦的声音从门缝中挤出,守在门外焦急的白须老头邪见两眼放光的冲进去。“怎么样了?”
“十二经脉已经恢复,我内力消耗太多,剩下的奇经八脉只能下次了,先扶我回房。”邪见扶着药毒见李穆云正要往内走,去掉易容术之后削瘦的瓜子脸紧张得扭成一团,“小丫头,别进去,不好看。”
“爷爷,我就进去看一下。”怎么可以不看看他怎么样了,药毒累成那样,不知道是怎么医治的,他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心中酸涨,内疚又加深一分。
“小丫头,你会后悔的……”邪见低头扶着药毒走出房,掩藏了眼底的奸猾笑意,“其实那个……扎针一点都不疼的……”这一句很正经。
“呃……”李穆云诧异的回头,扎针?
白色的床帷中,木子卿赤裸的身体上布满长长短短的金针,李穆云想要握住他的手,可是每根手指都插着针,想要抚上他唇角的笑手伸到半空颤抖着再也落不下,那张稚气的娃娃脸上居然插着那么多的针,印堂,两颧,鼻翼,唇角都是针,“子卿你这样子就像一只刺猬,金色的刺猬。。。”止不住的巨痛涌怀,眼泪淋湿那张稚气沉睡的脸。
目光缓缓的移动,每一寸肌肤都收入眼底,如果邪见说的后悔是这个那又如何,子卿,三百零九针,即使扎针不疼,即使你现在感觉不到疼痛,我也会牢记这三百零九针,因为这是你为我受的苦,如果今天不进来,不看到这样的你,我想我才真的会后悔。
子卿,今天是九十一针,一共四百针。爷爷说你从小被扎惯了,皮糙肉厚的,子卿你听到会不会生气?不要生气啊,爷爷说的时候眼睛里泪花闪啊闪的,爷爷跟子卿你一样有双鹿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