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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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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他吃了什么?”
“七虫七草丹,两个时辰发作一次,发时全身如虫噬般疼痛难忍,专门用来对付自命清高的人,可惜他无福消受。”不理会君戎昊愤怒的眼神,他现在只想快些去看那个人。
“你胆大妄为!”车萑因悲愤离世,他岂能不知,只是眼前这人太过嚣张,目空一切的冷傲刺痛某根神经。“为何欺我?”
大步迈向殿外的墨绿身形一颤,顿住,许久,“她不是我们交易的筹码。”
“哼,如果朕没记错,朕跟封老宗主的协议是魅月宗起事时朕借兵五万,而你将假借经商之名献上长相与莫君如相像的女子。”因为得不到所以更加渴望吧,连最深恶痛绝的征战都甘心卷入。
“相像的女子现在就在你的如意阁内!”低沉的声音坚决,相像的在你的如意阁内,而那个一摸一样的我会带走,不惜一切代价。
望着那决然而去的背影,君戎昊刚毅的面容上浮起一丝笑意。
如果你不那么坚决,朕就不会放心让她走。
等我回来的时候,昊,我们就去江南,去看青山绿水。
大哥,失去的自由不是用剥夺就换得回的吧。这一生我们因父王的欲念失去过,就更不能用相似的欲念去占有。
总想着失去的让人变得贫瘠,而想着曾经得到的会让一个人富足。
她这样说的,朕现在应该很富足了。
皇宫几里外的松树林,松枝不堪积雪的压迫,喀嚓折断,雪纷纷扬扬撒下。
树下俊逸的男子负手而立,眉头紧蹙,乌黑的瞳仁中泛着幽蓝光泽,风吹过,发丝飞扬。
“主子,有人偷袭她。”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降落,屈膝跪地。
“濯月国国师车萑企图谋逆,在宴酒中下了千日醉,木子卿失去暗月而中迷药,运功逼酒时为救……”第二个黑衣人微顿,男子眉梢一挑,“主子吩咐我们暗中保护的人没事,木子卿重伤,生死不明。”
“木子卿……”男子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什么人出手的?”轻柔的声音风一样飘过,却有着彻骨的寒意。
“乌衣教。”第三个黑衣人开口。
“哦?还真是一块硬骨头。”男子轻柔的抚着树干,黑眸一暗,手中木屑纷繁而下。
第一个黑衣人一脸犹豫,似有什么要说又不知该不该说。
“碧幞?”
“碧幞不知该不该说。”粗壮的碧幞看着眼前眉眼皆笑的男子,跟在主子身边十几年很清楚主子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不好,向此刻这样笑得越柔和表明主子的心情越糟。
“恕你无罪。不过这次可别跟刚刚一样说得不明不白。”
“是。”碧幞搔搔头,没办法,主子的九个护卫就数他最不会讲话了,每次讲话都要碧僖帮他补充。
“那个叫车萑的老匹夫他竟敢。。。竟敢说当今罗夏国国君是个只知道烧香求佛的无能庸君!”将憋了好久的气愤吐出,碧幞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男子的神色。果然,笑得更欢了。
“他说得还真对,真不知道这么有见地的人该怎么奖赏啊。”男子微笑的双眸幽蓝闪动。
地上的三人头皮一阵发麻,“他已经被封亦辰气死了。”
似想起什么第二个黑衣人神色一肃,“封亦辰与濯月国国君的确有勾结,这次便是以经商之名互通款曲,但他似乎想反悔。”
“哦?”为了她吧。看来他不来这一趟也没关系,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见到她。福德传报在瑶光城见到与画像上的人长得一般无二的男子时他还只当是巧合,可当怀恩满眼幽伤的再次提起时他就再也坐不住了,那么相像的人即使是男子也要见到。
那样清淡的笑,那样温和的眼神,见到他的那一瞬间他明白了怀恩眼里的幽伤为什么会那么浓,就是她啊,那样的笑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那日带她飞离皇宫时不经意间看到了左耳际的淡痕,跟怀恩一摸一样的胎记,莫家人独有的印记,猜测被证实的喜悦涨满整个心脏,想就那样一直搂着她,再也不放手,脚下不自觉的加快,却忘了她不曾习武,在树林落下时看着她苍白故作轻松的脸忍不住把她勾进怀里,想要让她靠,给她温暖……
“主子。”又一道暗影落下,“宫里传信,两月之期已至。”
那么快就到期限了,“碧幽,碧幞,你们留下。”我会等着你回去,然后再也不放手。
君莫珏扬起头,阳光落进幽深的双瞳,“她若出任何闪失。。。”
“是”不等他说完,二人受命。拼了性命也不能让主子关心的人出任何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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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盆烧得很旺,青绿的火苗嗤嗤响,房间内温暖如春,他就那样静静的躺着,略显稚嫩的娃娃脸唇角勾着浅淡的弧线,好像下一个瞬间就会张开湿哒哒的鹿眼嘻笑着喊“小云云——”李穆云搓着木子卿冰冷的手,心中一片凄凉,还是那么冷啊,搓了好久怎么还是那么冰冷,如果不是胸口还有一丝暖意,她真的以为就要这样失去他了。
子卿,很冷对不对,我们再多加几个火盆好不好,不说话就表示默认……
子卿,今天阳光好好,阳光老好老好的时候会想起不在身边的朋友,可是,子卿,你就在我身边,为什么还是会那么想你……
子卿,睁开眼睛好不好,他们说你经脉逆转气血横行说你只是还有一口气在,你一定很生气是不是,快点醒过来教训那些庸医,你可是天下第一啊……
子卿,你不是说要给我配那种药的吗,你看,我现在换女装了,你一定会说‘你看你现在这样子真是糟蹋了’是不是,你醒过来,醒过来啊……
子卿,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把暗月给我,为什么要替我挡那掌,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我对你不好,一点都不好,总是假装看不到你的好意,总是故意不回答你的提问,还总是把你的气恼看成是孩子气的无理取闹……
封亦辰站在窗外,冬日里难得的灿烂阳光撒在英挺的脸上,却化不开冰封的寒冷,三天了,他还是没有醒过来,经脉竟然逆转,连真气也输不进,除了还有一口气在跟死了没两样。而她几乎寸步不离,不哭不笑,就那样不停的搓着那只冰冷的手,不停的让人添加火盆,不停的自言自语,木子卿,你忍心看她在自责中痛苦吗?
“我们去甸西。”这几日被她反常的平静搅乱心绪,竟然忘了乌衣教的前任教主邪毒老人当年名满江湖,只是脾气古怪,不肯随便救人,木子卿即是现任教主与他必有渊源。
“甸西的乌衣教擅制毒和巫医,他是乌衣教教主,教众必定会尽力医治。”
“真的!好,我们现在就去。”对啊,他是教主,怎么没想到,子卿你看我都糊涂了,等我们到了甸西,你不想醒也得醒了。心境顿时明朗,只要有希望,就不能放弃,木子卿,我怎么甘心让你就这样走了。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湿了罗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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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正手忙脚乱收拾行礼的李穆云被突然出现的声音下了一跳,抬头看见如妃只身一人站在门外。
苏璎珞喊了很多声才引起李穆云的注意,挑花眼中竭力隐藏的情绪在最后一声叫唤中流露出来,“小姐这是要走了吗?”
“是,有劳相送。”无心理会她的虚情假意,李穆云收拾,木子卿的瓶瓶罐罐还真多啊,这棵老山参是在皇宫里顺手牵羊来的吧,呵呵,真是个不学好的孩子。
“小姐如果知道了封公子来濯月国的目的怕是就不会这么急着跟他走了。”
“我不是你的小姐,而且我也不是跟他走。”李穆云终于停下手,对着苏璎珞快异常难看的脸笑得开怀,“我是恰好跟他一起走。”我是路痴,要去甸西,要有人带路,恰好那个人是封亦辰。到了甸西,木子卿就会醒过来。心里想着眼里的笑意更深。
“你……”苏璎珞气得发青的脸突然绽放出妩媚的笑容,“你可是封老爷要献给王上的美人,而且你还是王上日夜思念的和亲女子啊,现在王上的寝宫里还挂着你的画像,你说王上知道你没死会放你走吗?”
“献给王上的美人不是你么,而且,我应该告诉过你我不是你的小姐,又怎么会是王上日夜思念的人。再说王上要是不放我走也不用等到现在吧。”难怪觉得那个王有点奇怪啊。
“哼!我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棋子,你以为封老爷为什么要让你随商队来濯月国,如果不是公子坏了计划,现在的如妃是你,被困在这皇宫里的也应该是你!”握紧的双手颤抖,苏璎珞愤怒的望着眼前依旧云淡风轻的人,咬碎一口玉牙。
“所以那天你才故意让婢女向我泼水,想让人发现我的身份?!”女人的不甘就是要拉人一起下水啊。如果是以前李穆云会很像知道这一切,但是现在,都不重要了。如果不是这场阴谋她就不会遇上木子卿,就不会知道有一个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人。上天是公平的。
“哼,如果那天你不突然消失,王上会在你更衣的时候赶到,我安排的不错吧,呵呵……”那样他就能和自己一样痛苦,苏璎珞笑得眼泪快要流出来。
“你直接告诉他不是更好,何必设那样一个复杂的局?”
“直接告诉他出卖的是小姐,而让他发现就只是出卖你李穆云。”
“哦,原来你也知道我不是你小姐。”原来在你心里还有对你家小姐的情分。
“不是,你是占了小姐身体的鬼,小姐是名门闺秀,怎么会画那些离经叛道的衣样,更不会会有那些奇怪的想法。”服侍小姐十几年又怎么会感觉不出异样。
“都跟你一样聪明就好了。”李穆云有种找到知音的愉悦,她本就是一缕魂,跟鬼没什么区别。看着苏璎珞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李穆云有些无奈,承认自己是鬼也不对啊。伸手想扶住她摇晃的身体,苏璎珞见她靠近转身跌跌撞撞往门外跑。
“子卿你看,原来她不是真的知道呢。”走到床前,握住他冰冷的手,将脸埋进掌心,“子卿如果你知道了会不会也吓得跑掉。”
阳光从窗逢中渗入,给床上安静的娃娃脸还有床沿趴伏的身体染上金色的光晕,娃娃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抖碎些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