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花》嘟嘟啦

2、第二章

　　时间如白驹过隙，李穆云以夫人娘家表亲得身份在封府一住便是一个多月，身体早已康复，每日陪夫人在后花园散散步谈谈心日子过得倒也轻松，封老爷经营布荘，事务较多，每日也就晚膳见一次，给人得印象随和而不失商人的精明。倒是封府的管家封清每次见到李穆云都是一副探究的表情，李穆云从对方每次见到自己就微蹙的眉可以感觉出不友善，虽不知为何，倒也懒得去讨教。让李穆云真正在意的是梦境扰人，梦中常出现一个女子，不见容貌只见怆然的背影，有时是一座楼台，迷蒙不清，有时似乎又有男子出现，身形总是一闪而过。醒来后便觉心中戚戚然，想不出究竟。不过日子久了，也就释怀了。
　　李穆云不知的是“府上来了位俊美的表少爷”这样的谈论也在封府的下人间传开了，外房的小丫鬟门更是抢着往后院送膳食的机会以便一睹风姿。夫人待人宽容倒也不约束乐得见众人喜爱的神情。
　　一日，李穆云听下人传话，来到夫人房中，便见她正埋头刺绣，白色的绸缎绷紧，随着针线的穿引发出呲呲的裂帛声。李穆云对神情雀跃的如意和碧玉一笑，示意不要通报，走上前细细一看，绸缎上是绣了半截的竹枝，葱翠墨绿，应该不是绣给老爷或夫人自己的，从夫人脸上流露的温和表情判断应该是为那位传说中的封公子所作。“穆云，来，看看，怎么样，年纪大了，怕是大不如前了。”
　　“夫人。”上前一揖，诧异夫人如何知道自己的到来。
　　“那些丫头只要你一来就安静得出奇，我又怎么感觉不出来。”放下手中针线，接过满脸通红的碧玉递来的凉茶呷了一口。
　　“表少爷喝茶。”向来斯文秀气的如意同样面色泛红。李穆云一阵愕然，原来如此。无奈的看向毫不为忤的老夫人，长得太好也是错啊。
　　看着她略带负罪的眼神，封夫人建议：“我们出去逛逛如何，穆云来了多日还未出过府吧。”语音里带着宠溺。
　　可以出去了吗，心中欣喜不已，忙站起身，“我真的可以出去吗？我早就闷了，我们去哪？”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众人都跟着乐了。“外面很热闹，你一定喜欢。”命两丫鬟准备出行，夫人上前拉住她，“果然还是个孩子。”
　　到了大门，便见管家急匆匆的赶来，目光扫过李穆云对照夫人一揖，“夫人天色已晚，恐有不便，还是改日外出。”李穆云淡笑如风。
　　“无妨，吩咐厨房不用准备晚膳，今日我和穆云会与老爷在外用膳。”扶着封夫人上了马车，车轮滚动，不多时封府便消失在视线里。撩起车窗的布帘，李穆云看着窗外滑过的街景，街头人头攒动，不多时已到了最繁华热闹的燕矶街，张灯结彩，果然热闹非凡。对从未上过街的李穆云，一切显得十分新奇。
　　马车停在街角，一行人下了车沿街而行。店铺林立，各种物什应有尽有，但凡胭脂，摇扇，灯笼，甚至草鞋李穆云无不上前把玩一番，封夫人的两个贴身侍婢也都一脸兴奋，在市集辗转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封府家丁匆匆赶至，“夫人，老爷吩咐今日孔府有宴，恐晚些时候回府。”挥退来人，神色难免有些失望，恰好瞥见街口有家“云客来”，大老远就能闻到菜香，便携了众人前往。
　　站在门口便见里头生意兴隆，小儿忙得满堂跑。见着又有客人来，赶紧迎上来，招呼道：“客官里边请！”一抬头，一时呆愣，这位公子长得还真是俊美。李穆云一踏入里堂，心中默哀，满堂嘈杂声不输给夜间大排档啊。陪在封夫人身侧的两个侍婢见了小二的傻样掩嘴嗤嗤笑。车夫刘喜不悦的喝道：“还不快给我家夫人和表少爷准备雅间。”“是，是”小儿咂咂嘴摇摇脑袋一脸郁闷的往里引，“雅间请上二楼。”
　　“自古茶楼酒肆就是天下消息之所集，夫人，不如就在这大堂，听听江湖传闻倒也不错。”现在占据的这个身体的主人出身非福即贵，大户人家失踪女眷不可能置之不理，那么茶楼酒肆必定有所谈论。
　　似乎看出李穆云的想法，封夫人点头随小二到靠窗的位子坐定。几人依次落座，穿过敞开的窗户可以清楚看到街上的景象。点了几样推荐的招牌菜，又要了壶茶，一桌人便静下心来听吃客们谈论的趣事。李穆云边听边观察周围环境，所处的位置刚好能把整个大堂的情况尽收眼底。
　　菜一道道摆上桌，几个人也早已饥肠辘辘，一边听各种言论一边吃倒也吃的津津有味。这时李穆云身后一个大老爷们突然感叹一句，“你们昨晚可去倚红楼没？”其他几个正喝酒喝到兴头上的揶揄“就你这样还去倚红楼，不怕被你家那口醋坛子淹死。”男人闷了口酒，“这倚红楼新露脸的姑娘还真绝，光是躲在珠帘后头弹首什么捞子的曲子，连个正脸都没露就把爷们的腰包掏干了。“我也听说来着，好像知府的公子和广翔号的少主子为了见她一面差点打起来了。”一人附和道。“要给我见一面，别说打了，杀人都愿意啊。”“我看哪，那个花魁烟翠也得给她让位子了。”“要不今晚我们也去倚红楼听听曲……”一桌大老爷们心照不宣的大笑起来。
　　李穆云听完不禁宛尔，男人一起嫖过妓感情就可就不一般了。
　　吃饱喝足准备离去，大门口又哗啦啦进来一帮人，为首的是大汉脸部轮廓分明，五官深邃，体格健壮，身后男子脸部线条虽也分明但明显柔和许多，一双狭长眼睛不怒而威，眼眸自然散发摄人气势。大汉径自找个靠窗的位子后见那名男子不反对便吆喝小二上茶，等男子坐定大汉环顾一番方才坐定，随行人员也都散坐周围，显然那名男子才是这群人的主子。
　　李穆云细细打量那名男子，不料男子警觉的抬起头，目光刚好相撞，男子眉头一蹙，李穆云有一刹那的无措旋即淡然一笑，果然做贼心虚啊。自嘲的撇撇嘴收回目光，没有注意到男子皱得更深的眉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