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异闻录》苏远灯

2、你有病啊！ 我和穆

　　我和穆易跟着李经理上了二楼，穿过有些幽暗的走廊，最后我们在尽头的一扇门面前停了下来。李经理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我从后面模糊地看到那钥匙上面镌刻着一头很奇怪的兽，虽然很好奇，但我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毕竟能够上海最繁华的地界开歌舞厅的人，身后的背景一定不简单。
　　咔嗒一声，李经理将门打开了，我跟在穆易的身后走了进去。暖黄色的灯光舒服地笼罩着整个房间，我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就好像红楼梦中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其实我并非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在家里的时候，我经常跟着父亲去参加各种上流社会的舞会，对于在奢华的装饰，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这间屋子的摆设，从踏进来的那一刻，就给我一种很和谐的感觉，仿佛它们是已经存在上千年的古物，宁静而又素雅。
　　正当我沉迷于屋子里精致摆设的时候，穆易在我的手背上重重地掐了一下，疼痛感将我臆想的世界里唤了回来，我恶狠狠地瞪了穆易一眼，但是穆易却装作没看到一般，继续与李经理说着话。
　　“穆先生，这是我们老板为您准备的酬金。”李经理打开一个箱子，大概有三十根金条摞成金字塔的形状，金色的光芒闪闪发亮。
　　我有些诧异地看了穆易一样，“他是做什么的，难道是杀手，还是□□的头领？”我在心里默默地猜疑着，同时也在思考着是否需要逃跑的问题。
　　“这是地址。”李经理将一张纸递到了穆易的手上，穆易接过来看了一眼后，便用打火机将它点燃了，明亮的火苗瞬间便将白纸变成了灰色的灰烬。
　　穆易阖上箱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下西服，然后转过头对我说道：“走吧。”我跟着穆易离开了这间华美的房间，李经理一直在后面注视着我们，直到我们走出了大上海舞厅的大门。
　　“把打火机还给我。”刚一出门，我就伸手向穆易要回自己的打火机，虽然很生气穆易不经我允许就用我的东西，而且还一副这是属于我的表情，但我还是礼貌地向他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听到我的话，穆易笑了。不是那种微笑，也不是奸笑，而是充满了邪气的笑容。穆易靠近我，然后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道：“你都是我的，何况这个打火机。”
　　“老子才不是你的，你这个......”我还没说完话，就被穆易扛起来扔到了黄包车上。“去顺和旅店。”穆易弹了下自己的衣服，然后翘着二郎腿报了一个地址。
　　“咦，那不是我的临时住所吗，难道他决定放过我了？”我在心里想。
　　正当我思考的时候，穆易的一张大脸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捋了下我的刘海，然后说：“行李取完后，我们就回去。”
　　穆易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清楚地数清他有多少根睫毛。此刻，我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就像里面揣了一百只兔子一样，猛烈而又绵长。我涨红了脸点点头，屈服在了穆易的“淫威”之下。
　　其实，穆易长得很好看，虽然达不到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美，但他身上所呈现出来的气质却着实很吸引人，好像一柄历经岁月洗礼沉默的古剑，深远、凝重。
　　我站在旅店的房间里，穆易站在门外面。我慢吞吞地收拾着本就不多的东西，收拾一个整理好的皮箱，我用了足足三十分钟。穆易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我，未曾离开过。即便我是背对着穆易，但我仍能感受到他那炽烈的目光，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击穿了我的身体。最后，我顶着头皮提着皮箱站到了穆易的面前。“我们......走吧。”
　　“恩。”
　　穆易走在前面，我则以小碎步的姿态一步两回首的跟在穆易的身后。我一直在捉摸着逃跑的念头，虽然我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成了穆易的人，但我直觉认为穆易是个危险的人。以我多年的经验来说，必须离开，而且要迅速。
　　终于，出了旅馆的大门，我站在穆易的影子里，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然后趁着穆易不注意的瞬间，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但是，身后一个巨大的阻力阻止了我前进的步伐，我一个踉跄便栽到了穆易的怀中。穆易扶起我，然后毫不留情地将我夹在胳膊下，大步流星地跨上了黄包车。
　　我趴在穆易的腿上，双手被他绞在了后面，很耻辱的样子。“穆易，你个王八蛋，快放了小爷我，要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穆易你个王八蛋！你个老王八蛋！”我使劲地挣扎着，奈何穆易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最终我像一条蚯蚓一样在穆易的身上扭来扭去。
　　穆易像一尊雕塑一般，无论我如何骂他，他都保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不动。也许是因为现在已经很晚了，所以街上并没有什么人，因此也就没有人看到我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这是我唯一庆幸的事。
　　穆易扛着我回到了“鬼屋”，房东太太对于我以如此的姿势回来，并没有表现的过于惊讶，她为我们开了门，然后将宵夜送到楼上后便下楼去了。我则一进屋就被穆易扔到了床上，然后用绳子捆了起来。
　　“穆易，你这个老王八蛋，快放了我，要不然我让我父亲抓你进大牢，让你享受一下鞭子的味道！穆易，你个王八蛋，王八蛋，我诅咒你不得好死！王八蛋！”
　　“除了王八蛋这三个字，你就不能换个词吗？”穆易穿着一件上好的衬衫走了进来，打开灯，然后解开衬衫的领口，露出里面古铜色的肌肤。
　　穆易双手支着床，居高临下地压在我的身上，带着笑容问我：“怎么不骂了？”
　　“我......”我咽了口吐沫，然后鼓起勇气大声地喊道：“王......八......蛋！”在骂人所有话里，我只会这一句，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穆易大声地喊道。
　　“王八蛋，快放了我，我只是你的室友而已，你凭什么绑着我？”
　　“就凭我喜欢你。”
　　“穆易，你有病吧。我是男人！跟你一样的男人！”我对着穆易咆哮。
　　“我知道。”穆易捏着我的脸很冷静地回答了我。
　　我呆愣住了，完全被穆易的语气惊吓到了，这是我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告白，而且还是个男人。如果这算告白的话。
　　“穆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王八蛋，你道貌岸然，你伪君子......”不管什么词了，只要能够想起来的，我都通通招呼到了穆易的身上。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男人喜欢，况且这还是件极为不正常的事情。男欢女爱才是世间的正理，我从骨子里就这么认为。
　　我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穆易，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方面吸引了他，并且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突然，穆易向我靠近，越来越近，他炙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足以将我烧的连渣都不剩。撕拉一声，穆易毫不留情地将我的衬衫大力扯开，透明的扣子绷得满床都是。穆易滚烫的双手抚摸着我冰冷的肌肤，强烈的反差让我不安地瑟缩着。我拼命地扭动着身子，想要从穆易的身下挣脱开来，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你不要过来啊！”我像个女人一样对着穆易尖叫，虽然我也很鄙视自己，但这却是我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穆易根本不理会我的叫声，他将我的双手举到头顶扣在一起，然后开始解他的衬衫，古铜色坚实有力的肌肉一寸一寸地展现在我的面前，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那样的暧昧。看到如此美好的景象，我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虽然我知道现在我不应该想这些，但有些想法就是这样的不受控制。我也没有办法啊！
　　我能看到穆易的眼睛里跃动的火苗，明亮的令人窒息。我感觉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了许多，我咬紧牙关，做好了随时咬死穆易的准备。
　　穆易慢慢地向我靠近，我整个身体就像一条紧绷的弦，随时都会断裂。“沈静齐，我他妈的现在就想要了你，但是如果我真那样做了，你一定会恨我。静齐，从以前开始我就喜欢你，喜欢到不可自拔，喜欢到可以为你背叛自己的宗族，可你他妈的却连一眼都不肯施舍给我。沈静齐，如今你就在我的手里，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再从我身边离开，就算你死了，也只能在我身边！”穆易说完之后狠狠地吻上了我的唇，与其说吻不如说是咬来的更切合。浓重的血腥味溢满我的口腔，我被这汹涌猛烈地吻弄得晕了过去。
　　在我昏过去的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一个落寞的身影，很像穆易，但不是穆易。

　　穆易见沈静齐昏了过去，轻轻地解开他身上的绳子，然后下床点燃了一枝香。穆易回到床上，浅吻了沈静齐一下，抱着他滚到了被子里。
　　“静齐，这一世，你会爱上我的。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