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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怪房客   我叫沈 ...

  •   我叫沈静齐,是一名刚从上海震旦大学毕业的法学系学生。本来毕业之后,父亲已经在南京为我谋了一份政府机要部门的工作,但是我不喜欢那些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于是,趁着夜色,我偷偷从家里跑了出来,只带走了几件随身的衣物和一些零钱便离家出走了。虽然我很想就此消失不见,但为了不让母亲伤心,我还是留了一张字条在桌子上。大概的意思也就是说,我要去追寻属于自己的理想。
      下了火车之后,我先找了家小旅店住了下来,随后去街上买了份报纸。本是准备关注下新闻的,却没想到在报纸的夹缝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一个寻房客的启事。
      穆易。男。苑南路穆北街23号。一个银元。
      下午,我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外面是米色的西服,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衣服。我坐在黄包车上,将报纸上的地址说给拉车的人。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在一个幽深的小巷外停了下来,我给了拉车的人钱之后,便走进了这在这喧嚣的上海略显清幽的弄堂。
      大约走了五分钟,终于在一个拐角处找到了苑南路穆北街23号的门牌。我简单地整理了下衣服后,轻轻地敲击了一下门上的铜环。这是一幢二层古朴的小楼,从楼顶上垂下来的绿色植物一直蜿蜒到黑色的大门上,如果不是在门牌上写有“此处有人”的话,我会认为这是一间鬼屋也说不定。
      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一条小缝,透过缝隙向里面看,除了黑色外看不到任何东西。“你找谁。”这时,从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就像是用指甲挠黑板的声音,让人全身的鸡皮疙瘩都不由自主地冒出来,我忍着想要跑开的冲动,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您好,我是来租房的。”
      “在二楼。”开门后,我踏进黑暗中,开门的老妇说完后便弓着腰回到了自己一楼的屋子里,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看到她的脸,但是凭感觉,姑且称呼他为“她”吧。
      我瞄了一眼她的房间,也是透过一条门缝,里面摆满了旗袍,各色鲜艳的旗袍。我决定管她叫“旗袍夫人”。
      关上门之后,整个房子彻底陷入了黑暗中,我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这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奢侈品,这个打火机是我十五岁生日时,父亲从美国给我带回来的。
      我慢慢地打开金属盖,按动开关后,一簇黄色的火苗跃然而出。我借着微弱的光亮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我后背抵在墙上,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向上试探性地爬着。终于,在我数到第十七个数之后,抵达了平地。我沿着墙壁摸索着,在迈出一步后我摸到了门把手。
      我呼了一口气后,关上打火机,将它放回到自己的口袋里。我弯着五指轻轻地敲击着门,整个空气里都飘荡着我咚咚的敲门声,在这静谧的黑暗中,着实显得有些恐怖。敲了几下后,仍然没有人应门,我决定放弃回去。正当我舒了一口气准备往楼下走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还是一片黑色。
      我停在原地,不知是上还是下。其实,我心里想的是直接冲下去,跑回去好了,对于这莫名其妙的房客,我还真不是很想租。
      “进来吧。”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有些懒散的声音。
      我挠挠头又重新爬了回去,因为习惯了黑暗,所以能够看清门的位置。我站在门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向前走五步然后右走三步最后前行,劝你一句,走直线。”男人说了一段毫无意义的话。
      最后,我决定按照男人的话做。在黑暗中走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东倒西歪地踉踉跄跄地终于走到了终点,伸手摸到了一个手感特别好的布料,我大手一挥,光明顿时盈满整间屋子。虽然很刺眼,但我还是忍着痛睁着眼直面这浓烈的阳光。
      我回头扫了一眼我来时的路,不禁为自己的勇敢而欢呼。在路的两旁堆满了横七竖八密密麻麻的银针,每一根大概都有一条胳膊那么长。如果一不小心歪了一点,是很容易被扎成筛子的。
      我流着汗寻找那个罪魁祸首,发现那人正裹着厚毛毯窝在沙发里。我有些生气地想要冲上前去,可是前方的路却被一堆书籍所挡。本想越过它们的,但偏偏我的个头有些不够。于是,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了出去。
      “先生,这房子并不适合我,我要回去了。”我说完就向外走去。
      男人看到我要离开,慢悠悠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脸色特别难看地对我说:“过来下,我有话要说。你把那些书踢倒就行了。”
      本来我的一直脚已经迈了出去,但是听到男人的话,我停顿了五秒钟,有些无奈地返了回去。抱着泄愤的心情将那些书全部狠狠地踢到了两旁,我大跨步走到男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问道:“你要说什么?”
      “你蹲下点。”男人弱弱地说道。看到男人如此难受的样子,我蹲在了地上直视着他的眼。
      男人突然将我抱在怀里,然后。
      然后,吐了。
      时间有那么一两秒的停顿。
      “啊!”整个房间都回荡着我惨绝人寰的嚎叫声。
      “你有病是吗?我是人,不是你们家的马桶!盥洗室在哪里!”我快速脱下衣服,然后愤恨地问此刻正悠哉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如果我的眼神可以杀死人,那么他此刻已经变成刺猬了。
      男人伸手指了下右边,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完全不管地上那些锃光瓦亮的暗器。
      我穿着衣服冲进了盥洗室,也不管水是热还是冷,直接打开浇到了身上。然后,我就被烫了。
      “啊!”
      从管子里流出来的是热水,足以烫死一头猪的热水。
      我从盥洗室里出来已经是好久以后的事情了,天都黑了。我的身上围着男人的浴巾,虽然他的行为很令人恼火,但是他的浴巾却有一股令人舒心的皂角味。
      我这个人很奇怪,从小就喜欢闻皂角味,每当下人在洗衣服的时候,我都会围在一旁,嗅着这股奇异的味道。
      我出来时,男人已经穿好了衣服。黑色的西装,干净的短发,他的手上夹着一个长烟枪。虽然西服挺好看的,但是他那烟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把这套衣服换上,我带你出去。”男人不由分说地将一套衣服扔给了我,然后站在一旁自顾自地吸着他的烟。
      我抱着他的衣服回到盥洗室,将它们一件一件地套在自己的身上。每一件都很大,穿在我身上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再一次,我对自己的身材感到了耻辱。
      我挽着衣袖和裤腿走出盥洗室,在男人的好笑的眼神下开口道:“我要回旅馆,这衣服我明天给你送回来。”说完后,我抱着自己的脏衣服打开门,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生厌的房间以及那个让我恨不得咬死他的贱男人。
      “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男人不由分说地拽过我,然后整个人挂在我的身上,拖着我上了一辆黄包车。
      “大上海。”男人很自然地报出了一个地点的名字。
      “去顺和旅......”我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用手堵上嘴,然后我们就这样保持着一个高回头率的动作,直到目的地。
      下了黄包车之后,我看着眼前这个在门口摆放了两张巨幅歌女照片和不停闪烁着五彩灯光的地方,咬着牙问身后那个面瘫脸,“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对于男人来说,这就是好地方,可以欣赏到各种白花花的大腿。”男人用最正经的语气说着最下流的话。
      “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这种好地方还是留着你这种男人欣赏吧。”我用尽平生最大的忍耐力平静地对男人说道。
      “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相信我,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男人根本没有看到我因为生气而暴起的青筋,反而像拎小鸡一般,夹着我进了“大上海”。
      我再一次吸引了周边所有人的目光。我再一次鄙视起我那堪比搓衣板的身材。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成为满身肌肉的大汉。这是我在心里发出的遥不可及的呐喊。
      我被男人放到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沙发上,他点了两杯威士忌,这酒我在家里见父亲大人喝过,所以知道是什么。我带着一张杀气腾腾的脸坐在男人的身边,如果男人有点自知之明的话,他一定会自己将刀送过来,让我狠狠地捅上几刀,解解恨。但是男人完全没有搭理我的意思,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欣赏着台上的歌舞。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台上穿着藏蓝旗袍的女人不停地扭着腰,她头上的两根羽毛亦随着她的大幅度而不安地晃动着。我一边喝着酒一边在心里暗笑道:“真是很像母上大人打我的那根鸡毛掸子。”
      我这边呵呵地偷笑着,那边男人在我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这是我的助手,沈静齐,上海震旦大学法学系的高材生。”
      “您好,沈静齐先生,我叫李斯羽,是这‘大上海’的经理。”李经理说完后向我伸出了一只手。
      “哦......”面对此情此景,我有些摸不到头脑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然后握上了李经理的手。
      “穆先生、沈先生,这边请,我们老板在二楼的单间等着二位。”李经理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出于礼貌和好奇心的作用,我跟着他们上了二楼。
      等等,我好像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以及学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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