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攻击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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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如期召开董事会会议和临时股东大会。
先是股东大会，金圣允的任务是安抚利益受损的股东。
金圣允在幕后等待期间，李墨跟他简单谈了谈：“我现在对你的所有期望就是不要生气，打打太极。还有，保住你最后一个秘密。它在韩国还不是合法的，民众在这个风口浪尖，是绝对不会祝福你们的，懂？”
金圣允僵硬地点了点头。
李墨再一次整了整他的领口，轻声说：“还有，我觉得你也该防备一下李纯。把生意和感情分开来，懂？”
金圣允转身就走。
——他只听他勉强愿意听的。
李墨气恼地捶墙。
另一方面，ND的游戏运作基本已经恢复正常。
肥江指如疾风，嘴皮子也动个不停：“Ghost居然还没有来，紧急情况休息日也应该作废啊！居然抛弃大伙儿一个人逍遥痛快去了！”昨晚全体加班熬夜，个个都成了天朝国宝熊猫。
李墨抽抽嘴角，放下一杯热乎乎的咖啡：“我估计他是还没意识到，然后现在继续在刷任务了……昨天出事前一秒钟我还在陪他做‘剑指幽冥’，任务做到一半中断，他肯定懊恼死了。这也是大部分玩家的心思，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补偿问题了。奖励制度想好了吗？”
“这必须的，那边策划已经开始了，但是不对呀。”肥江端起咖啡，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李墨，“你陪他做‘剑指幽冥’？就是《第九次元》那个？他是不是想泡你？我记得满级任务他早就做过了，还是用的三人小队就轻松完成了。当时真是气死我了，所以一直记得很清楚。”
李墨幽幽地问：“他主号是什么？”
“一串乱码一样的东西。为什么这么问？他好像不玩小号的。”
李墨点点头：“我知道了。”
接到崔英道的电话，李墨快步走出去，他跟郑叔刚好从电梯里出来，手里四个大袋子，隐隐飘出食物的香味。李墨的肚子不大安分地悲鸣了一声，她尴尬地摸摸鼻子：“唔，谢啦，大家都还没吃呢。”
果不其然，美食受到了所有狼崽子的追捧。一个个的都嚷嚷着要把李墨卖掉换吃的，他们不想要一个月三十一天都受姨妈眷顾的狂战士——一个玩奶妈会问“为什么不能隐身”的女人不是女人！
还处在僵持期的李墨跟崔英道完全不敢看对方，各自僵硬着找角落坐下。
李墨：“你怎么也……”
崔英道：“你怎么也在……”
两人一同：“……”
李墨没有动，面无表情道：“其实这是我的专属座位。”
免费提供早餐的崔英道停顿了一秒钟，觉得自己乐于助人善良可亲，那正义应该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最后理直气壮地憋出一句：“Bite me！”
“但是，大学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吗？”
“怎么，难道你还要跟着我去哪个大学吗，你考得上吗？”
崔英道挑挑眉：“你想太多。而且怎么说都应该是我比较聪明吧？”
是啊智商150的小学生！李墨摸摸额头：都怪他忽然用这么亲近的语气！
她清清嗓子，转而用比较正式而古板的语气说：“我是要交申请表了，然后参加面试……哎一古证件！反、反正就是那样了，我肯定能过！”之前因为想让李纯帮忙，相关证件都在他那了，还得特地去跟这个笑面虎周旋。
“还是跟游戏有关的吗？反正工作都差不多算定下来了，大学里找个好玩的专业享受一下啊。”
李墨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最后面无表情地问：“兵长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兵、兵长，这关兵长什么……噢，噢！难道说……”反应过来的崔英道惨不忍睹地别开脸，“呀西，既然去看简介了就看得认真点啊，完全不是一个背景的啊。”
李墨全身僵硬地别开脸：这个时候如果说“才没有”会不会显得很傲娇？哼，才不说呢！
万幸，彼此都没有问，“前段时间为什么不跟我联系”。
用完早餐，李墨被叫去参加董事会会议。实际上这么久了，她一直只是空占着比例可观的股份和一个位置，没有多少实权。那是大人们的世界，不让“小孩”参与。
李墨一抹嘴，脸上一片阴霾，用家乡话一字一顿道：“一个个天杀的都是说好的！”
恶补过中文以为自己能听懂的崔英道：“……等、等等，说慢点！”
虽然不合时宜，但李墨还是忍不住幸灾乐祸一把：中文的博大精深之处在于，相距五百米的两个村庄都会说两种不同的方言！o(╯□╰)o
这次的董事会会议议案让人大跌眼镜——决议结果也与之相同。
李墨走出会议室时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她忘了要等金圣允，忘了要做好表面工夫，直到被心急火燎的肥江一把抓住才回过神：“怎么样了啊！！”
李墨面无表情：“降职，减薪，承担这次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Sam现在是副社长了。”
肥江一脸便秘：“经济损失用什么衡量？还有，咱们公司有副社长这个职位？”
李墨假笑了一下：“这正是我想问的。”
“Boss想要拿自己的钱来填补空缺——所谓的空缺，是要拿钱来安抚股东和玩家。”李墨在开玩笑或格外的严肃认真时，其实喜欢称呼金圣允为“Boss”。
肥江脸色阴郁：“可是他拿得出这笔巨资吗？我听说之前他投资这投资那的，资金都被套住了吧？”
“我可以抛售我的股份，趁现在股价还没有跌得太惨。”金圣允忽然推开门走进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相信昏睡的ND很快就会醒过来的，所以，我得做点什么。”
李墨&肥江一致道：“闭嘴臭小子！”
赞许地看了对方一眼，李墨接着慢悠悠道：“既然还会用成语，那就静下来好好用脑袋想想。记住，是用脑袋，不是别的什么。”
金圣允：“……”
三人坐在一起沉默了五分钟，李墨猛地抬起头，用自信的表情告诉俩人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卖我的股份吧。”
金圣允：“……骗子，其实你根本不知道脑袋长哪里吧？”
李墨没想把说出口的话当成玩笑，她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安全系统一直用得好好的，我很相信你的技术，Boss。我们的ND在不断长大，孩子长大了，长得这么漂亮，有别的孩子喜欢或别的家长羡慕，也是很正常的。”
“有人想要带走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那就来吧。”李墨的唇角像刀口缓缓撕开，“我倒要看看是哪位，这么不懂礼貌。”
李墨站起来，姿态优雅地拍了拍皱起的衣服：“没有经过爸爸妈妈的同意，就敢在ND撒野。”
转头，微微一笑：“对了，就当是我借你的，记住，要、还、的。”
——爷爷，这一次，我是不是可以解决债务了？
——谢谢你，把我从深渊拉起的Boss。
金圣允目瞪口呆：“完全女王范啊这丫头……”
肥江惆怅地拍拍他的肩：“连‘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成语都不懂，Sam你真是太失败了，便宜那个富二代小子了！”
金圣允看着他的背影，捧着脸，痴痴地笑起来：“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有更好的了。”
如果优等生李墨在这里，大概会毫不留情地告诉他下一句：半醉半醒半浮生。
等李墨处理好相关手续离开公司，看看时间，又错过了饭点，无情地到了下午。
崔英道家的车开到李墨面前，车窗下来，露出郑叔友好的微笑：“李墨小姐，我刚刚路过这里，我们顺路，我送您回家吧。”
崔英道在后座，把脑袋缩在郑叔的座位后面。
李墨：“……”难道他不知道从侧面看，会被看到全部的愚蠢动作吗=_=
不决定拆穿某人的李墨心情颇好拉开副驾驶的门：“好的，谢谢。”
半路，李墨清清嗓子：“那个，郑叔啊！我要睡一会，到了叫我。哎一古脖子好酸，休息休息……”
缩在后座感觉“脖子已经不是我的了”的崔英道松了口气，探出身来，对着后视镜微微一笑。
像个行尸走肉般踏上楼梯，李墨本想着早点洗洗睡了，还能再省一顿晚饭，结果用眼角余光看到快满出来的信箱，骨子里的爱劳动分子又开始骚动了。反正已经累死累活了，不如早点干完明天的工作！
整理好一大堆有用没用的广告或信件，李墨在其中发现了一个刚刚寄来不久的白皮信封，因为崭新并且信封简洁，李墨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它。举起来，逆着光，李墨眯起眼睛，寄信地址是——首尔大学！
“哎一古我的脖子，我的腰……”崔英道苦着脸捶打，悲痛的表情没有持续多久，结果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的表现还可以吧，嗯？”
郑叔笑着回答“是”，双手扶着方向盘慢慢转动。
崔英道的声音却忽然提了起来：“等等！”
郑叔用询问的目光转头看向崔英道，同时停下了车。
崔英道用下巴冷淡地点了点：“又是那辆宾利。熟悉的，惹人厌的车牌号。”
他用蛇一样的目光冰冷地追随着西装革履的李纯，看着他走上那栋楼：“还有惹人厌的，车主。”
“蛇只能看见运动的物体。这种事情，看样子家里的爷爷奶奶没有好好告诉你啊。”崔英道闭上眼睛，睁开的时候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李墨说的，我可是女娲传人啊。”
李墨收到的是首尔大学社科院政/治系的面试通知，通知说明她已经通过了初选，面试时间迫近，希望她能好好准备，准时参加——三分钟前她在楼梯间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
只要给她时间，李墨觉得自己能徒手把这封信捏碎。
这时候，皮鞋擦碰地面的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李墨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到李纯在楼梯转弯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在距她十几个阶梯的平台上，抬起头，同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墨。白色绷带渗出浅浅的红色，但他身边阴沉的气场比这要可怕得多。
两人沉默地对峙。
首先打开僵局的是李墨，她死死地咬着牙：“为什么……”
“这是你的爸爸妈妈，你的爷爷会做的事。”李纯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威胁性，“李墨，你必须长大，必须承受。就算你现在撕了这份通知，也会有第二份、第三份送到你家来。或者，我可以打断你的腿？反正不是去服兵役，你的精神会打动评委的。”
“爸爸妈妈……哈，他们都只是平和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而已，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难道他们是被冤死的吗，是被谋/杀的吗，所以需要我放弃自己的梦想，去学什么狗屁政/治？学韩/国的宪/法！为国外的狗和我的祖国作对！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抛弃尊严做他们的狗，我就能把我的亲人死而复生吗？”李墨发疯似的大吼，“别总拿他们来做借口，我们很熟吗，你算什么，你凭什么左右我的人生？”
李纯冷静地等着李墨平静下来，轻轻扯了扯嘴角，轻蔑地吐出她过去十多年反复强调的词：“梦、想？”
“你只是改不了你的恶习——你所谓的梦想，就只是你的恶习。你的任性，让他们有多痛苦？”李纯很轻但快速地说，“爸爸妈妈为什么吵架？为什么要在大雨天开车出去？噢，为了你爱的游戏。爷爷为什么会失去听力，又为什么而死？怎么能说是为了宝贝孙女的梦想，活活累死的呢？那太残忍了，对不对？爸爸妈妈和爷爷，他们都爱着我，所以他们的死，都与我无关？”
李墨全身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都是真相……让她这些年如此痛苦的，真相……
可是——
李墨的声音依旧不稳，她俯视着李纯，轻声说：“——可是，我对ND付出十万分的真心，我是真的想好好过。而你，你就因为这个，玩弄了金圣允？你有没有爱过他？哈，李纯，你是一个政客？他们都像你这样？我以后——也会变得像你一样，没心没肺？”
李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然后他深深地弯下腰：“我是一个商人。”
他优雅地鞠了一个躬，抬起头，微笑：“但ND确实在我的掌控之中。Lee，I am Ghost。”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攻击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