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星球本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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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被硬性要求去公司上班，学生党李墨安然地窝在家里打游戏。自从跟崔英道的短暂会面之后，李墨已经十五个小时没有离开电脑了——甚至睡觉的时候她都抱着它。腰酸背痛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只要一打开游戏，李墨又跟打了鸡血似的快速投入，沉浸其中。
这其中当然有点放任和自暴自弃的意味。但李墨对此不以为意，在认识崔英道之前她也有过这样沉迷的时光，她只是把它找回来了而已。
中途李墨也收到过金圣允的邮件，他推荐了一款新设计的软件，明显还没梦醒，乐在其中。李墨看都不看，直接回复：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去找李纯做点有意义的事，格、雷、特。
忽视掉好友申请，李墨做着日常小任务。
【附近-Ghost】李墨(*_*)
【附近-Lee】please...别叫我的名字！
对方的ID跟李墨的一样，目标很明显。虽然这种卖萌的颜文字让人很难适应，但下面跳跃性的对话还是让李墨迅速确认了屏幕另一边的人。
【附近-Ghost】格雷特的宝剑要怎么拿？那个NPC到底在说什么？
【附近-Lee】……所以你是打算一个人去闯格雷特老大的老巢？
又是该死的格雷特！操作强有什么了不起的！用用你的脑子！愤怒的李墨查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早晨六点还不到点，早起吃虫是不可能了，所以这个要上班的人是熬夜玩网游了吗？
李墨随手加了Ghost好友，并且同时发现，之前想要加自己的人就是他。万水千山地找过来，就为了问个格雷特攻略……曾经在这吃过亏的李墨暗爽，说不定他已经暗暗钻研了大半个夜晚了，格雷特号称金枪不倒的欲求不满帝，居然想独闯他的城堡，新同事果然是不逛BBS的天然呆。
【Lee】其实你可以等下去问肥江的，他是游戏策划之一，有好多坑爹剧情都是他想出来的。说真的通过这个坑爹游戏咱们赚了不少钱。
【Ghost】(◎_◎;)噢，我还以为是你。
【Lee】？
【Ghost】所以才把这种异世界的故事编得理所当然。
【Lee】……希望你是在称赞我的想象力。
【Ghost】我是((-_-))还有，今天是我的休息日。
所以？李墨在屏幕前挑了挑眉。
【Ghost】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靠你了。
虽然李墨对Ghost没什么好感，但这句“靠你了”却让她满意了。一般人正常情况下或许会抱怨麻烦？但这似乎是ND内部的默契，一句简简单单的“靠你了”，傻小伙傻姑娘们真的做得出两肋插刀的事——并不只是指游戏中。
李墨陪着Ghost练了差不多三个多小时，才陆陆续续有认识的人上线了。Ghost叫了一个弓箭手，其他人都是李墨辛辛苦苦拉来的。
【队伍-Lee】现在还差一个法师。
十分钟后最后一员到齐了，是熟人赵明秀，是队里一个骑士S.S叫来的。李墨简单客套地跟明秀私下打了招呼，一行人才整装待发，随着队长的一声令下，冲进格雷特的城堡。
格雷特的宝剑是Ghost下一个任务的开启钥匙，它的归属权理所当然的归他。
【队伍-Lee】S.S，你要什么？
S.S虽然级数不高，但操作不错，是李墨新认识的。她觉得这人人品还行，下次还可以找他一起玩。
【队伍-S.S】格雷特的宝剑。
【队伍-Ghost】Sorry?
李墨黑线：又来了，又开始装外国人了……
【队伍-S.S】Well,It’s only a joke.
李墨松了口气，如果起了争端，那她刚才的打算就要打水漂了。但是这种莫名熟悉的欠揍感……
【Ghost】我忽然发现你结婚了。
李墨吓了一跳，然后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现在是“花儿”的“相公”。如果她愿意，脑袋上也能浮现那行醒目的字的。
【Ghost】你跟Sam一样都是同性恋？怪不得关系那么好。
【Lee】你知道？！
Ghost只是简单回答“嗯”。然后李墨发现，她的回答似乎会让人误解……
另一边，崔英道正在赵明秀的工作室里打游戏。
他熟练地操纵着屏幕上英俊的骑士，经验值噌噌噌地不断上涨。放在手边的热饮早已冷却，专注的他甚至没发现明秀怪异的眼神已经在他身上停顿超过两分钟了。
赵明秀猛地拔掉电源。
崔英道炸毛：“你干什么！！！”
赵明秀一副见鬼的表情：“你把我从被子里叫起来就是为了这个……好吧，这真是伟业，啊哈，因为Lee要拿格雷特的宝剑，人手不够，所以你就……”
崔英道一脸坦荡：“是因为我要升级。”
赵明秀：“我记得花儿满级了。”
崔英道：“对，你也知道。现在的S.S没有。”
赵明秀：“……What’s your point?”怎么觉得好像被耍了？
重新等待开机，（似乎）被糊弄过去的赵明秀决定和好兄弟一起刷任务，争取早日帮“现在的S.S”升到满级。
崔英道死死皱眉：“怎么登不上去？都怪你突然把线拔了！”
“我这不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吗。咦——”然而一边的赵明秀也同样满脸疑惑，“你再看看，现在根本打不开了。”
同一时间，李墨那边也出现了同样的问题。她敏锐地想到了什么，然后立刻找其他几个ND旗下的游戏试手，果然，没有一个成功的。
李墨急急忙忙打电话给肥江：“黑客吗？这个时间点，纯粹的挑衅啊，到ND头上来撒尿？不知道国家法律还是怎的？”
对李墨的比喻小小地无言了一会儿，但电话那头的肥江似乎真的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之后也一直沉默着。李墨连着“喂喂”了好多声以后，他才压低声音说：“Lee，这事不太好说，但我们已经在处理了。不用担心，我先忙去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嘟嘟”声响起的时候，李墨的直觉告诉她，ND出事了。
她立刻再拨回去，肥江没有再接，之后是干脆关机了。打公司的其他电话，大多是不接或者忙碌，至于ND的核心金圣允，居然也关机了。
李墨的心沉了下去。
赵明秀终于打通了客服中心的电话：“喂，请问是Next Dream吗，为什么《第九次元》主页面忽然打不开了？”
“尊敬的玩家，非常抱歉，系统出现故障，暂时无法使用，请耐心等待。”
“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在做的任务是有时限的啊！”
“非常抱歉，您的损失会由ND承担，请耐心等待……”
韩国的游戏王国Next Dream给出的答复，大部分是“耐心等待”。
但是舆论的风暴席卷的速度快得惊人，到中午的时候，ND的客服避之不谈的秘密不再是秘密，各大网站都先后登出ND安全系统崩溃的事实。而同时，在BBS等网友交流中心，关于ND的更多争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一个个披着面具的无关人物，幸灾乐祸地说着他们不知从哪里得知的ND秘辛，对于这些流言的快速蔓延，ND才是真的无能为力。
崔英道拿起手套和钥匙，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要去找李墨。”
李墨在家慢慢等到中午，等到那些新闻出来的时候，她花了一个小时在各个BBS申请，要求版主删除那些造谣的消息。结果证明那一个小时是无用功，她像个小丑，在屏幕前急得快哭出来。
李墨仅仅套了一件方格子毛衣，穿一条加厚牛仔裤，背一件咖啡色棉袄，穿着室内拖鞋就冲了出去。她甚至没带手机。
她最先找到的地方是金圣允的公寓。她用了十分钟，像个疯婆子一样，先是故作镇定地按门铃，然后恢复本色像上次“讨债”一样大喊大叫，泼皮耍赖——可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墨全身颤抖：“拜托，不要去……千万不要去……”
这时候，金圣允的邻居探出一个头，小心翼翼地说：“他好像刚刚走了，姑娘，想开点……”他以为这只是一对吵架的情侣，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一直任由李墨在外面撕心裂肺地哭喊，但最后他还是输给了所谓的同情和不安。
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
大部分人安于现状，安于平凡的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个老实善良的人，会坐在电脑面前毫无感觉地嘲讽，会放任悲剧的发生。只要他们能够继续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
李墨开始奔跑，坐地铁，奔跑。
她到的第二个地方是李纯的家，平仓洞的别墅。
家里也许没有人。任凭她喊破喉咙，连一个回应她的仆人都没有出现。
李墨终于绝望了。
李墨全新的生活源于金圣允。
这个爱游戏爱冒险的男孩，他抛弃家族只为追寻自己虚无缥缈的梦想；在他成功后他又有了新的目标，为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的男人。
他永远不安于现状，不安于平凡，冲动任性比李墨更胜一筹。但却是李墨永远尊敬的好哥哥。
他在得知崔英道跟李墨的事情之后，摸摸下巴说，那个小子真傻，居然会看上我养的假小子。
李墨强笑：“你比崔英道傻多了。”
傻瓜才在这个时候孤身一人回ND。
“我好像听到你在呼唤我。”崔英道的摩托忽然在李纯家门口来了个急刹车。他推起头盔玻璃，淡淡地接着说：“守则第二条，随叫随到。”
李墨被泪水糊得看不清楚：“我好像看到你在闪闪发光，圣骑士，是你吗？”
崔英道拿出李墨专属的头盔，微微勾起嘴唇，拍了拍后座。
守则第一条，互相尊重和理解，崔英道，你干得不错。
Next Dream专用的安全系统，完完全全，出自IT精英金圣允之手。那么这场Big Joke该由谁来负责，董事会方面的意图也很明显。金圣允这个时候回去，自然而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并且以他的冲动性格，说不定一言不合，马上就会被排挤，甚至被踢出由他创建的ND。
李墨在路上用崔英道的手机搜索了一下，发现居然除了公司内部出现的各种纰漏外，居然还有新的更为严峻的问题——用户个人资料的泄漏。ND的客户群从年龄范围到数量，无一不令人叹为观止。
ND有来自各地的人才，ND会重新崛起，他们可以做出更有趣的游戏，但不一定能挽回那么多的玩家。没有玩家，游戏制作还有什么意义？ND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李墨握着手机的手冰冷而僵硬。
李墨在崔英道的陪同下进入ND大本营——走出电梯的时候她还晕乎乎的。对于平时熟悉的家园，她第一次产生了后退的怯意。崔英道在她身后安抚似的按了按她僵硬的双肩。
走到门口，侧过身子正在打电话的肥江立刻放下手机，快步朝李墨走来。他定定地看着李墨，似乎有交代不完的麻烦事，满脸的紧张和担忧：“我正在找你呢！估计要开紧急董事会会议了。”
肥江说着，看了一眼李墨身边的崔英道。
因为紧张，李墨拉着崔英道一起走进了ND的大门。
肥江明白了她的意思，没有再抬头看一眼崔英道。他一边走一边说：“Sam说要承担全部责任，他看起来简直冷静得可怕！承担个球！我真想一掌拍死他！快去劝劝他，我们几个先商量一下对策，可不能栽进那些老狐狸的圈套里边……”
无论如何，总有人坚信着金圣允是ND最适合的掌舵人。
李墨迷迷糊糊地想到一句再合适不过的话：不忘初心。
可笑的是，ND里的大部分人居然持着观望态度。李墨带着几个亲信，浩浩荡荡地冲进小型会议室，金圣允则是由可能性更大的崔英道去叫——因为不是很熟，他不好直接给人家看脸色。
他们的计划是在这里商量一下对策无论如何也要把Sam保下来。游戏的运作有外面的天才们支撑，已经有一些服务器恢复正常了。ND缺的从来不会是技术，他们只需要确定最优秀的领导人，恢复以前的团队凝聚力。
意外的是，小型会议室里已经有人提前等着了。
那个人穿着体面的黑色西服，坐在首位，有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气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垂落的刘海也挡不住他额头的白色绷带。
李墨的身体紧绷，看李纯慢慢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我很担心他，可以让我参与吗？”
“谢谢你的好意。”李墨高傲地扬起下巴，“但是，鉴于你是ND目前最大的股东，抱歉，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星球本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