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宋颐传》宛若悲歌

4、三·宁昭

　　我不知我愣了多久，子衿说我当时定定地盯着人家姑娘看，也不说话也不挪眼，活像个想姑娘想得不行的少年郎，弄得人家姑娘都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瞧也不敢瞧我。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我们三个很快熟识，我知道那个被欺负的毫无尊严却不会反抗的姑娘叫宁昭，那个半路杀出来威吓姜慬的姑娘叫裴熙，而她们也知道了我叫宋颐，是国子监祭酒宋培元的女儿。
　　宁昭很是客气地向我和裴熙表示了感谢，裴熙说是因为我冲了出去，不然她可没那个胆子，我说我只是看不惯。

　　我们三人来到撷芳殿时许多淑女都到了，领事姑姑正在将相应的可有我们年龄家世和姓名的红头牌递予我们，然后殿门前便开始唱名，唱到名字的人就要进去殿试。
　　宁昭此时已是脸红的不行，有些局促地用手搅着帕子。裴熙虽不像她那么紧张却也不如之前自在了。
　　我自是无所谓，本就不打算入宫，进来走一遭的罢了，宠辱沉浮与我都无关系，相比她们，我更显得轻松一些。
　　裴熙很是钦佩我，我也未说些什么来解释，只怕说了别人还觉着我喜欢作态，不说也罢，萍水相逢，一日缘分，又何必非令他人知会你的心意？
　　正想着，门口的公公用尖声唱到：“国子监祭酒宋培元之女，宋颐，年十七。”
　　我与宁昭、裴熙互相目光相会，宁昭握住我的手说：“姐姐莫怕。”
　　我明白她的心意，报之一笑，轻声道：“知道了。”

　　撷芳殿内的装饰堂皇，远比甬道里的景色砖瓦要精致许多，雕梁画栋，轻纱罗幔，兽首香炉屹立中央，俨然似守卫皇家森严的护卫，云烟从镂空的隙格中飘渺而出，为此时此景又多添了一分神秘。
　　这种庄严肃穆让方才还笑话宁昭乐得自在的我心中有些打鼓。
　　莫让宋家失了颜面。
　　我想起母亲的话，强定了心神，将红头牌交予门口站着的公公，公公又递予另一个公公，那给皇上过目后，又唱到：“国子监祭酒宋培元之女，宋颐，年十七，觐见——”
　　迈入门槛，汉白玉的地面明净中闪现出一丝不同于常的光芒，刚觉得奇怪，脚下便有些滑腻感，步子一歪，险些倒在地上。
　　高台上隐约传来大量的目光，我强定了心神，一步一稳向前走去，走了十步左右，滑腻感便消失了，这才放下心来，欠下身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大周兴盛，吾皇万安。太后皇后千安。”
　　悠悠的声音在周围回响，一声低沉的男声响起，说：“起来吧。“
　　我缓缓直身，却不敢抬头去与那高台上的目光相对，只是低着头，说：“谢吾皇。“
　　半晌，见我没有抬头的意思，皇上复又问道：“你很怕？“
　　我定住狂跳不止心，是声音尽量不显颤抖，说：“回吾皇，臣女不怕。“
　　他似乎发出一声笑声，微不可察却又不容忽视，说：“你这逞强的脾气倒像朕曾认识的某个人。“
　　似乎是好奇，我抬起来头，面露疑惑地朝高台上望去。
　　不知是不是大殿里雾气太重，或是香炉熏晕了我的眼睛，我似乎看见高台上三人震惊的表情，还有大周的皇帝周晋震惊目光中夹杂的悲凉与温柔。一声飘渺的，恍若云端传来的呼唤清晰入耳：“景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