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宋颐传》宛若悲歌

5、四·美人

　　我抬头后皇上并问问我什么多余的问题，只是语气不像是之前那般生硬威严，反多了一份温和。讲起话来，也不像对一个初次相逢的官家淑女，倒像是对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况且与这故人的情谊颇深。竟与我寒暄几番，说了些近秋天凉，深夜加衣的话。
　　我从殿中出来后心神不定，并不知这对我来说是好是坏。若是因此入了宫，我可就是将一辈子都搭进去了，可这怨谁呢，我一字一句都很小心，并未刻意讨好献媚之意。
　　裴熙瞧见我便开始笑说：“怎的，我们宋淑女也是会忧怕的？刚刚不是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乐得自在的么？”
　　我强挤出一丝笑，道：“都是装的，太惭愧了。”
　　宁昭却十分忧虑的瞧着我，说：“姐姐在冒汗。殿内可是热的慌？”
　　我轻轻摇摇头，说：“不碍事。”

　　接下来的时间里，宁昭和裴熙分别都进去殿试了又出来，出来时面色都很好，不似我一般患得患失。
　　风水轮流转。
　　所有的淑女都进行了殿试之后，夕阳已然开始西下，染红了大半个天空，孤寂的宫鸦飞过，声声鸣叫令我心底发凉。
　　终究，还是逃不过么？
　　约莫半个时辰后，领事的姑姑出来宣读旨意。一般宣读都是从封级最高的开始读，依次向下。大周宫妃的等级分为九级，从俸禄权位由高往低依次排序为：正一品皇后，正二品贵妃，正三品妃，正四品贵嫔，正五品嫔，正六品贵人，正七品美人，正八品才人，正九品时侍。
　　这时侍，顾名思义，是有资格为皇上侍寝，但还是要做些打杂劳役的活，多数由宫女晋级而得，俸禄高于宫女，但没有单独的寝宫居住，一般采女参选是不会封为时侍的。
　　采选中多封为才人，表现极优的可封为美人，再有甚者可以加封号以示恩宠，极少有人被封为美人以上的位分。于情不合，于理也不通。
　　正想着，姑姑便提高声调道：“众淑女接旨——”
　　在场的淑女迅速排列成行列，一齐行礼，井然有序，佳音诺诺道：“臣女接旨。”
　　姑姑展开手中卷轴，正襟敛色道：“兴我大周，百事昌盛。今例行采选，择德行惠淑，品格良佳，知书达理者充盈我大周后宫，以延子嗣，佑天下昌隆，福泽天下。”
　　众淑女又齐声答道：“吾皇圣明。”
　　则姑姑继续念道：“左丞相董华之女董媛，端淑庄贤，品行尚优，封美人，赐号‘舒’，居栖凤殿东偏殿。
　　“永州都尉苏晋之女苏寄，聪慧德贤，封美人，居双仪殿东偏殿。
　　“国子监祭酒宋培元之女宋颐，雅纳容安，吾心甚悦，封美人，居双仪殿西偏殿。
　　“……
　　“长安护卫都管裴关之女裴熙，巧言善笑，封美人，居漪兰殿西偏殿。
　　“新安衙令宁泉之女宁昭，倾艳动人，封才人，居禧元殿。
　　“……”
　　我脑袋中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般，逐渐浑浑噩噩，意识迷离，不知所云。
　　众淑女谢过恩后都开始谈论，有人欢喜有人忧，我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不断重复着那句“国子监祭酒宋培元之女宋颐，雅纳容安，吾心甚悦，封美人，居双仪殿西偏殿。”
　　……
　　突然听见裴熙唤我，回头，不知是不是用力过猛，突然眼前一黑，双腿无力，便直挺挺地倒落下去。
　　……
　　人家都说：“宋家那个淑女，封了个美人，欢喜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