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浓妆》玉生大人

4、三起风波

　　弦月勾住星辰的光芒，一方帕子勾起了女儿家的心思。
　　几日下来，简礼在戏班练得越发用功，婉转莺声散了开去，带着藏在心底的念想，一同飘进了来来往往人的心坎里。
　　“有心争似无心好，多情却被无情恼。劳攘了一宵，月儿沉，钟儿响，鸡儿叫。唱道是玉人归去得疾，好事收拾得早，道场毕诸人散了。酩子里各归家，葫芦提闹到晓。
　　则为你闭月羞花相貌，少不得剪草除根大小。”
　　一人轻轻吟唱，一人静静聆听。
　　“咦，九哥，你在这儿干什么。”偏门外正靠着俊秀男子正是旧戊，而问话的，不是那个常年跑腿小子，又是谁呢？
　　“散步，饭后消食。”旧戊抖了抖手中的袋子，“这个，里面是些，姑娘家喜欢的零嘴，嗯，你别误会，就是在赌场死活有人给我的，那个，就给你了吧，拿回戏班分了，知道吗？”
　　旧戊把东西塞给那小子之后，便扬长而去。
　　倒是那小子傻在那儿，姑娘家的东西干嘛给我啊！啊不对，这些姑娘家的东西是别人给九哥的。这么一想，那小子突然平衡了。原来九哥跟他一样，长的不够硬朗。
　　但这想法好在旧戊不知道，不然那小子可能就会被吊在戏班门口拉生源了。
　　不是什么都随人愿的，比如说，这东西本身是旧戊特意逛了一早上买给简礼的，可到了门口，又不敢进去了。而交给那小子之后，简礼分到的份，是最少的。
　　当那小子拎着东西偷偷溜回去时，正好看到师父从屋里拿了件外衣，只是他没看见，师父正拿着外衣，走向小梨花。“小梨花，深秋了，再穿的这么单薄，会着凉的。”
　　师父拿着衣服的手才碰到简礼，简礼却是一个哆嗦，满目的惊慌。
　　“怎么了，刚才不是练着曲么？怎么不唱了。”他的目光柔和，语气轻缓“我就是给你披件外衣，吓到你了吗？”
　　简礼面上挂着笑，看到是师父的那刻，还是缓了口气。“有些累了，就休息会儿。师父呢，怎么到这儿来了。”
　　“那就休息会儿。我只是听到她们说起风了，天凉了。便想起你还在外面。”他略微侧了侧头，瞥见简礼手中似乎还握着什么，不免有些好奇，“那个，是什么？”
　　“啊，没有没有。”简礼把握着手帕的手往身后一藏，“就，就是块帕子。”她盯了会儿师父手中的衣服，忙岔开话题，“师父，这衣服是要洗了吗？”
　　“呃，不是。”
　　“那我先回屋了，师父早些休息。”
　　院内无风，却吹散了院内人的体贴。院内无雨，却打散了院内人的情切。
　　“傻丫头......”
　　他此时的呢喃，仿佛在恋人耳边说着情话，情人不在身边，再好听的话，只能寄这天，寄给这地，寄给惆怅的心。
　　两三天过后，戏班里的人都知道小梨花得了件宝贝，稀罕得不得了。随身带着不说，还时时刻刻都有检查一番在不在的感觉。
　　简礼正坐在内院台阶上，伸手挡了挡阳光，细碎的阳光从她指缝中穿过。一时玩心起来，便将牙色的帕子往脸上一盖，兀自嗤嗤地笑着。
　　听见院内想起了脚步声，她正想将脸上的帕子揭下来进屋的那人却先了她一步。“小梨花。”
　　语调带着慵懒，眼角带笑，简礼盯了他的脸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旧戊，还给我！”
　　旧戊却直起了身子，将手臂抬高，“哦，想要，来拿吧。”
　　简礼将手撑在膝盖上，扭过头去，不理会他的取笑，哪知他又慢悠悠地说着，“看看是哪家送给小梨花的定情物，叫她大白天的出神。”
　　简礼听到这句话也是急了，赶忙地站起来，跳着去够他手中的帕子，“呸，胡说，哪是什么情郎送的。”
　　“不是你还这么急。”旧戊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东西，“呃，我借你的手帕？”
　　“是啊，这下洗干净了，你拿回去吧。”简礼仰起头，看着天，装作不在意的说道。
　　旧戊倒是将手帕放在怀中，踱步到简礼身旁，俯下身轻笑一声，“所以，你是在对着我借你的帕子出神？”
　　旧戊说话时口中热气吐在她的耳旁，简礼只觉得热气正由着耳畔蔓延到脸颊，只好往后退一步，“才，才不是。”
　　“哦，那是怎样？”旧戊似乎不想给她逃走的机会，和那日一样挡在她前面，她后退一步，他就前进一步，依旧将那轻挑的神情摆在脸上。
　　简礼不敢抬头看着他的脸，仿佛只需一眼，自己的防线就会瓦解。她垂着头一步步后退，几步下来，却被台阶绊了绊，整个人向后倒去，下意识的去抓旧戊的衣袖。
　　旧戊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小梨花整个人纳入怀中，另一只手贴在她后背上，“真的，太笨了。”
　　待她身形稳住了，旧戊便放了手，看着背过身去狠狠搓着脸的简礼，他只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借势掩住自己上翘的嘴角。生怕她转过身来，又要闹脾气。
　　旧戊突然听到了些声音，立即转过身去，看到人时，瞬间的严肃也被笑意取代，“墨兰，你回来了啊，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