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祸》青子乌

3、分道扬镳 求婚被拒

　　向晚听的心中一跳，这男人有家有子，虽然也知道他小蜜的存在，但至少坚守兔子不吃窝边草，尤其是公司内部，这个商场沉浮的人怎么会不了解？况且这么几年相安无事，怎么会在这么个节骨眼？他的公司可遭遇危机。
　　“陈总说笑了，不回去怎么能休息的好，不能全心的解决问题。对了，那栋老楼他们说有办法吗？”
　　陈总看着她笑了一笑，说，“这群人都是属泥鳅的，有好处一定少不了，可麻烦事儿跑的一个比一个快，不过有人指了条路。”
　　“什么？”
　　“去找东胜的莫总。”
　　”东胜的莫总？”向晚对这个人并无印象，倒也不奇怪，一线城市可以有上万家房产企业，谁又会门儿清，况且陈总是制造业起家，觉得来钱慢，兜兜转转也没多少，索性投入房产，第一次倒是好运，赚得盆满钵满，谁想第二次却摔了个跟头。
　　”嗯。”陈总说，“听说是个人物，人脉广，路子野，在法院检察院执法队，都有很铁的关系。还是你本家呀。”
　　向晚笑笑，心想，这人倒是值得结交，就怕没法结交。这年头，穷人最怕欠钱，这些人最怕的是人情债，这个债真欠下，到时候怎么还？
　　没有听到她的回答，陈总扭头看，她眉头微皱，因为喝过酒，眼中潋滟荡漾，脸上飞出两抹胭脂红，更显眉黑唇红，霎是动人，他看的发呆，情深意动，另只手抬起来，按在向晚的手腕，轻轻叫了声，“向晚，其实，”
　　“陈总，我知道，东胜莫总的事我会留心的，您放心。”向晚提高了声音，同时把另只手按在陈总手腕，然后松开，又诧异的说，“陈太太？你是来接陈总的吧，他喝了不少，刚刚还念叨你呢。”
　　陈太太三十七八，大卷发，脖子上一串御本木的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晶莹闪亮，狐皮大衣敞开，里面是高领黑色羊毛衫，下巴微仰着，很矜贵的模样。
　　陈太狐疑的看着两人，又听向晚说，“我男友已经催我好几次，陈太太陈总，我先走了。”
　　因为见过向晚的男友，所以陈太对老公身边有这么个年轻秀美的女人也安心，放心，但始终还是心有戚戚，毕竟有钱的男人，又正值壮年，有几个能栓牢自己的裤带，她惟能做的就是紧迫盯人，把一切扼杀在摇篮中。
　　丈夫，丈夫，一张之外就不是夫。
　　陈太见她言辞恳切，表情急迫，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几分，看到她火急火燎的跑开，扭头审问老公，陈总嗯嗯啊啊的敷衍两声，座进车里，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刚刚按住的肌肤，滑腻柔软，心旌神摇。
　　向晚拦的出租，回到家，门前掏钥匙时，房门被打开，屋内站着的人是赵启明。
　　两人咫尺，向晚闻到这男人身上的烟草味，香水味，还是她买给他的那款，赵启明也闻到眼前女人的满身酒气，皱起了眉。
　　向晚躲开他进门，皮包，衣服，仍在沙发上，穿着鞋子的脚翘在玻璃茶几，很没形象，闭着眼不看他，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赵启明向前走了两步就停在原地，远远的看着她，脸上的妆容半褪，皮肤苍白无力，眼下一片青，嘴唇是肉肉的粉，日光灯暴露了她全部的缺点。
　　向晚知道他在看自己，可她能怎样，从昨天到现在，她被折腾的睡不好，吃不好，她学不了日韩美女，24小时上妆，不累吗？何况，他又不是第一次瞧见。
　　“这也是我的家。”赵启明说。
　　闻言，向晚睁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可不是吗，这是她的家也是他的。虽然住进才半年，等待期却有一年。小区内部绿化设施极佳，周围医院超市小学都在十分钟生活圈内。
　　一时间两人无言，赵启明去了厨房，到了杯水，递给她，“和谁去喝酒，喝的不少吧，还喝到现在？”
　　向晚看着眼前的玻璃杯，抬头，看着赵启明，讽刺道，“这对你重要吗？”
　　赵启明把杯子放在桌上，轻声说，“向晚，我只是想关心你，没有恶意。”
　　”捅人一刀在给颗糖吃，和你的小萝莉去玩儿，我不需要。”
　　“向晚，你，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可是你相信我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如果可以弥补，我------”
　　“好。”向晚打断他的话，站起身，直愣愣的看着他。
　　“什么？”赵启明一时没有听清，反问道。
　　”我说好，我给你弥补的机会。”
　　赵启明愕然，好像依然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沉思好一会儿才问，“你说，我就做。”
　　”拿上你的户口本，身份证，我们明天去结婚。”向晚很认真的说完，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赵启明眼睛瞪大了些，又是一段两厢无言的时光，他说，“对不起，向晚，我，现在不能。”他抬头，眼前女人的脸瞬间扭曲，咬牙切齿想要生吞了他，眼里的光刀子一般刺过来。
　　”赵启明，明天是周六，你不是对数字一类的记得都很清吗？真好笑，是不是。”她呵呵的干笑两声，指着公寓的入口，恶狠狠的瞪过去，“你给我走，立刻走，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向晚——”
　　拼命的压抑，她的身体颤抖着，真想给这个男人一巴掌。赵启明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神中有无奈，有不得已，有不知所措。莫向晚在他眼前，永远是笑的如五月的人，这是她第一次冲他发飙，九年来的第一次。
　　赵启明说，“向晚，我-------”
　　”你不走是不是？好，你不走我走，我走总可以了吧。”
　　”不，我走，该我走，”赵启明忙忙说，“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们的那些存款也都是你的，是我对不起。向晚，我——”
　　“滚-----你给我滚。”她的怒吼声伴着飞出去的玻璃杯，杯中的水洒落一地，赵启明险险避开，没在多说，出了门。关门声后，门上又是砰的一声响，她把鞋子扔了出去，砸在门上。
　　向晚没想到，赵启明的电话在几分钟后打来，她按断，他又打，向晚不想他再上门，终于接了电话，她不说话，他说，“向晚，我们之间的事儿，能不能先别告诉我爸妈。”
　　向晚骂了声滚，狠狠地按断电话，手机举起来，幸好理智还在，不然损失是自己的。她一个人在家哭，压抑的情绪需要泄口，她哭的像个孩子，一发不可收拾。这些年她都没有哭过，即便是在自己家中，她也觉得羞耻，手指按在脸上，拼命的抹眼泪。
　　赵启明出了公寓直奔酒店，大床房里方雪儿正在看电视，屏幕上灰灰的狼，白白的羊，她笑的前仰后合，看到他，立刻跳起来奔过去，投入他怀中。
　　看着怀里年轻的女孩子，没有化妆的脸，干净，清爽，细细的绒毛都看的清，赵启明说，“我和她分手了，是真的分了。”
　　他重复了一次，心里默默重复了好几次，惆怅的感觉慢慢地弥漫上来。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和莫向晚走到这一步，曾经他是真心的想娶她的，可是，他的生活里，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直到在一次颁奖礼上遇到做礼仪的方雪儿，这个年轻，美丽，执着，不顾一切的女孩子，总是用崇拜仰慕的眼神看他，眨着灵动的眼，对他说的一切都是惊叹。
　　而同样的一切在莫向晚那里，只是简单地一声嗯，或者是哦，我知道，不论他取得任何成就，那女人总是这种态度，波澜不惊，好像还是他小题大做。
　　赵启明也知道，自己是真的对不起她，十年，一生中能有几个十年，更何况是个女人最好的十年。他们曾拥有彼此最璀璨的岁月，最年轻的身体，他熟悉她就像左手对右手，或许正是这种熟悉，扼杀了他们之间的爱情。
　　方雪儿不知道他心中的变化，只看到一张脸表情变换，她踮起脚，吻上去，年轻的□□，每寸肌肤都是青春的味道，馥郁青春气息，他情动的搂紧她，结束了一场淋漓尽致的□□，他们喘息着，躺在床上。
　　赵启明说，“我把一切都留给她了，是我对不起她。”
　　方雪儿还在高潮的余韵中，拨开黏在脸上的湿发，细不可闻的嗯了声，一只手抱紧他。这个男人，终于只是自己的，只属于她。昨晚见到那个女人她就知道，这盘棋她赢定了。
　　那种女人，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一定会把尊严什么的看的比爱情重。可她不在乎，遇到赵启明，遇到这个大叔，她不可自拔，奋起直追，她知道自己会成功。
　　因为她年轻，因为她漂亮，因为，这是她的时代。那个老女人的规则标准，早已经out了。
　　方雪儿说，“我爱的只是你，要的也只是你，没有的一切可以重新赚回来。她能做到的，我也能。”
　　她骄傲的说。
　　赵启明看着怀里的姑娘，从第一次见面他被这女孩子的青春晕眩，被她的执着感动，他反搂住她，说，“是，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你等着。”
　　话说出口，他竟然愣了下，这些话太陌生，又太熟悉。他起身，下床，想要拨个电话，还是算了。
　　董向晚挂了赵启明的电话，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哭，公寓太安静，哭声传到耳中凄凉幽怨，她打开电视，音量开得大，电台正进行一档相亲节目，男嘉宾说自己是潜力股，希望找个女朋友和他一起奋斗，奔向美好的明天。
　　向晚看到女嘉宾刷刷的灭灯，男嘉宾感叹女人太现实，都想捡现成的。可不是吗，奋斗出来，你成了昨日黄花，他正值当年，这世道最缺的是钱，最不缺的是年轻貌美的美女。尤其是这些年她在这个圈子，看多了男人左右抱着小姐，黄段子满口飞。
　　真心？那是奢侈品。
　　她以为赵启明不会，毕竟是三千多个日夜，可赵启明也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成功的男人。男人的誓言不是用来铭记，是用来打破的。或许现世真的还有如金岳霖先生的男人，可那得带多高倍的显微镜去分辨。
　　莫向晚不知道哭了多久，床头的闹铃把她吵醒，冬季天亮得晚，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她得手按在枕套，濡湿一片，红肿的眼让惨白的脸更狼狈，看着镜子里的女人，她才想起昨晚的闹剧。
　　陈总突然地暧昧，陈太狐疑的目光，走出酒店的几步，她如芒在背。到底是她一直在噩梦中没醒，还是错过了什么细节，为什么突然间，乱了。
　　一切，都乱了。
　　人生最悲哀的不是失恋，也不是即将失业，而是九年的感情马上要开花结果，没了，仕途眼瞅着更登高，年终奖在即，却岌岌可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