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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关于爱情 ...

  •   胡筱雅是第一个知道莫向晚分手的,火急火燎的冲过来,进门四周看看,除了门口凌乱的鞋,不远处碎掉的一个玻璃杯,一切有条不紊。
      向晚也看到了那个碎掉的被子,昨天她用来砸赵启明的,水渍已经干了,水玻璃散落在四周,她笑笑,转身,简单的扫了扫。
      胡筱雅看了她好一会儿,问,“真的分了?”
      向晚点点头,“是。”
      胡筱雅问,“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怎么说分就分了?”
      向晚三言两语的讲述前因后果,省略激烈的言语冲突,末了摸着自己的脸说,“我以为自己至少还在青春的尾巴上,没想到他直接找了个小嫩芽。”
      胡筱雅说,“有砖头吗?板砖最好,走,我们拍他去。”
      向晚知道她不过是开玩笑,想笑,却力不从心,长长的一口气,环顾着四周。屋里的窗帘,桌椅,电视,立柜,甚至花瓶,门口的瓷碗,盆栽,都是两人一起挑选的,至于装潢风格,还争执了很久。
      曾经那么期待,幻想日后的无数日夜,没想到幸福,戛然而止。
      胡筱雅说,“难道你一直没有察觉?”
      向晚不再说话,苦笑着。她是个女人,女人对感情有种天生的敏锐的直觉,尤其是对自己爱的人,这些日子来,她明显感觉到赵启明对她有所隐瞒,这是她深爱的男人,所以不需要直接证据,他的一言一行历历在目。
      有察觉的吧,可为什么没有揭穿呢?
      向晚想,是怕吧。这种事,不身在其中,是难以深受其累的。
      中国女性的有个良传统,男女间出了问题,总是爱先从自己的身上找问题。见到方雪儿后,她也曾多次思考,两人间走到如今到底是为什么,九年的感情一夕间灰飞烟灭,只有男友的一句对不起,一句我现在不能。
      见她不说话,只是垂着头,睫毛微微颤动,环抱着自己的手缩紧了些,胡筱雅叹口气,抹了把脸换上乐呵呵的面孔,一掌拍在向晚的肩,“治愈失恋的最好方法,啤酒,好友和暗恋你的男人,走,今天我推掉一切的应酬只陪你。诶,好歹给个笑脸吧,你看那些小言的女主,哪一个不是跺跺脚,潇洒转身,再度启程,学学人家。”
      向晚总算是笑了下,被好友夸张的表情,她松开手,随意的摊落在两旁,又是一口长气,“可是,我去整容也来不及呀。”
      “整容?整什么容?”
      “小言的定律呀,女主一定是相貌平凡的扔到人群找不到那种,没背景工作也一般,然后失恋,这时候遇到个浪子型的高富帅,对她一见倾心,二见钟情,总之是非她不娶,要不然就是有个潜伏的蓝颜,这时候成功上位,上演夫妻双双把家还。所以,我的先去做脸,是不是?”
      “呸。”胡筱雅唾弃道,盯着她打量了会儿又笑道,“不过,按你的长相,工作什么的,还真是万年女配的命,压榨别人而非被别人压榨。”
      向晚扔过去一个抱枕,笑骂一句,“当女配当炮灰就好了,你还让我当万年,我都妖精了。不是我放不下或者不想放下,可是十年,让我一瞬间就放,真的太难,有太多的记忆,尤其是我们两个人的。又没有神奇的橡皮擦,擦掉就忘了。发生过的事情,就像一件衬衫上沾到的污渍,洗掉了,改变不了衬衫变脏过的事实。”
      “那就换一件衬衫。你怕什么?怕找不到另一件衬衫?怕大龄剩女?OMG,我一直觉得发明这个词的是个屌丝男,凭什么叫剩女,不过是他追求不到,看不上他的女人,难道女人不要讲究只要将就?你要是真的怕,我给你介绍,想要多少件新衬衫都不是问题,而且比赵启明高N个档次,甩他几条街。”
      向晚笑了,“你今天的话难得还挺有道理,最近没有看小黄书连环画?转性了。”
      胡筱雅白她一眼,跟着嘻嘻笑,“我最近是在看书,看《巨流河》,要被我爸知道了,肯定要吓一跳。不对,说不定要高兴地跳草裙舞,想我女儿还有这么好学的一天,不过书真不错,看过没。”
      向晚点点头,“看过,几年前去台湾,逛书店的时候就买了,印象还蛮深刻,我记得……”
      “剧透死全家,禁止剧透。”胡筱雅在屋里啊啊大叫,成功的让向晚把嘴边的话咽回去,“哼,你就不能表现一回我领先,说,诶呀,这本书我没有看过,好看吗,我也看看,要不然说,真没想到你会看这种书,一听就是充满睿智的,不错……”
      向晚笑容加深,眼前是绘声绘色表演的好友,为了安慰她受伤的心,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她知道,她也懂。这种时候,有朋友陪着终究是好的,有人不让你胡思乱想。
      她说,“好,哪天你看《金瓶梅》或者《三言二拍》之类我一定这么说。”
      “金瓶梅我知道,《三言二拍》是什么?算了,你别解释,既然和前者为伍,某种程度也是,”胡筱雅哼一声,又说,“得,我给你讲个笑话吧。唐僧和白骨精的孩子叫什么?”
      向晚说,“能有孩子吗?结婚当晚不被吃掉。”
      “调戏完了再吃呀,这就是唐僧的好。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
      胡筱雅说,“真没诚意,连想都不想就回答。算了,我就大慈大悲告诉你。叫做糖醋排骨,嘿嘿。”
      向晚,“……好冷。”
      胡筱雅,“……”
      “你讲这个笑话,是不是说请我吃糖醋排骨?好,我正巧饿了,走吧,我知道有家做的很好吃。”
      “……莫向晚,你就知道剥削我,压榨我的剩余价值。”
      向晚进屋换衣服,声音从门缝传来,带着笑的声音,“朋友是做什么?就是用来剥削的。”
      糖醋排骨最终没有吃到,因为一个电话,来自于向晚妈妈。
      莫妈妈一开场,习惯性的问向晚好不好,赵启明好不好,她都说好,几句话后莫妈妈说,“向晚,你还记得你三姨的儿子吗?”
      向晚当然记得,三姨晚年得子,尤为宠爱,所以那孩子从小就熊,掀女孩裙子扯女生辫子,甚至是抽屉里放虫子,初高中闹过不少事,通报批评,高中毕业后上了技校。至于这些年如何,一来向晚并不关心,所以不会二来打听,二来父辈的联系少了,自然淡了。
      她说,“我记得。”
      莫妈妈说,“那孩子也在海市打工,但是前两天砸了别人的车,被拘留了,听说还要坐牢。”
      向晚想,最近牢狱之灾这个词,她听得可不少。
      莫妈妈说,“你三姨想要私了,但是对方不同意。”
      向晚一边上网搜索,一边回答妈妈的问题,说,“车的毁损价值多少?”
      莫妈妈的声音传来,却是重复了向晚的话,然后又对向晚说,“好像说有4万。”
      “妈,不是对方不同意,是法律不同意,这个数额较大,已经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他应该是被刑事拘留了。”
      莫妈妈把向晚的话转达,向晚听到嚎哭声,模糊的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什么的,电话那头忽然换了个人,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晚晚,我是你三姨,还记得吧,小时候我抱过你的,你不让别人抱就要三姨。我知道,咱们这几家的孩子就你有出息。你能干,认识的人也多,能不能帮帮忙,找找关系,就算真的要坐牢,有关系的不是会轻点?”
      向晚心想,我认识的又不是刑事案的负责人,我也就是和经济当面打打交道,嘴里安慰着,“三姨,我知道了,你知道李凯是被关在哪里吗?我找律师去探探情况。”
      记下了三姨说的地址,电话又回到莫妈妈的手里,周围跟着安静下来,莫妈妈说,“这件事难不难办?”
      向晚笑着打趣,“有关系难也不难,没关系不难也难。”
      “你这孩子就知道和妈闹,这事儿你留点心。当年你爸住院,咱们家拿不出钱,就你三姨拿出来了,这儿子虽然总是闯祸,但是她的心头肉,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诶,总之,你尽力而为吧。”
      向晚说好,我知道。
      莫妈妈又问,“对了,启明呢?你们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结婚?这一年一年又一年的,以前你们说要拼事业拼经济,现在吧,事业有了经济也有了,是不是该考虑这事儿。早点把婚结了,反正也就是个手续,然后在生个孩子,你爸和我还能帮你们带带。”
      向晚坐在窗边,今天是个好天气,冬天的太阳很温暖,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她的眼前白茫茫一片,捏着手机,胸口发闷,没有回答。莫妈妈喂了好几声,她回过神,在沙发上坐下,这才不急不缓的回答,“妈,你说什么?信号不太好,没有听清。”
      莫妈妈哦了声,没有多心,“你和启明在一起这么多年,不容易,早点把证领了,婚礼办了,生个孩子我和你爸帮忙照顾,别只顾着事业工作,女人还是要把家庭放在第一位。”
      向晚还是说好,我知道。
      莫妈妈说,“你别总是嘴上答应的顺溜,到了实际行动却阴奉阳违。你不年轻了,不能在胡闹下去。”
      向晚笑着说,“妈,我就这么不让你和爸省心呀。”
      莫妈妈叹了口气,长长的一声,透过电波传到向晚耳朵里,如鼓动雷鸣,只听到妈妈低声说,“你这是没当妈不知道当爹妈的心,做父母的,都想要看着儿女有个好归宿,家庭美满,这样才能放心。我和你爸看不到你结婚生孩子,怎么能安心。”
      向晚抿着嘴,仰着头瞪大眼,暗自深深吞吐几口气,挤出带笑的声音,“你女儿这条件,等着被我相的一车皮,不怕,启明和我好的很,他守我守的严实呢。”
      挂了电话,她低下头,手指按在眼角,温热的润湿。面纸递过来,胡筱雅站在她面前,手里抱着纸巾盒。
      “你呀,干什么死撑,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就早点和爸妈说。”
      “我要说了,我爸还要过来砍人的。别人都说我爸脾气好,不和人急,可我看到过他急,而且都是因为我。现在想想那都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儿。”
      “父母经历的大风大浪远比你以为的多,他们的阅历自有自己的承受力。”
      向晚摇摇头,“等等吧,快过年了,我可不想今年全家在沉闷的气氛中渡过,而且,我也不想让他们那么不省心。”
      因为李凯目前处于刑事拘留,向晚无法探视,她电话陈总,希望他帮忙介绍关系。昨晚刚发生那种事,打这个电话前她也思忖许久,最后还是拨了电话。
      陈总听她大致讲述,正如她预料的,公司的王律师主攻经济方面,但是可以先去探探情况,然后进一步安排。电话里,陈总安慰道,“别担心,就算是判了,还可以慢慢地减。”
      向晚道谢,挂了电话,手指按压在眉头。
      王律师的电话很快打来,正巧有空,约向晚下午见面,她再次道谢,挂断电话,对胡筱雅说,“糖醋排骨只能下次了,我等会儿要见律师。”
      胡筱雅说好,出门时笑嘻嘻的说,“其实,分了也好,这么多年就一个男人,也该尝尝鲜了,你呀,在这方面就是太正经,姐妹儿给你找几个肌肉男,保证你到时候乐不思赵启明。”
      向晚白她一眼。
      胡筱雅继续说,“你别不信,看男人就要在床上,是龙是虫一试便只,中间的谈情说爱什么,大可删繁就简。想想,你对他要是没冲动,怎么能走下去。”
      “我现在对你就很有冲动。”向晚笑说,“把你扫地出门,永远贴黑名单的冲动。”
      胡筱雅哈哈笑,“你被我说中心思,不好意思吧。诶,二十一世纪的女性了,别继续做裹脚老太婆了,好不好。女人吗,有需求是自然地。什么时候需要了,我让人□□,保证你满意。”
      向晚哭笑不得,怎么听怎么像是拉皮条的呢,她说,“别了,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慢走,不送。”
      胡筱雅一走,闹哄哄的公寓忽然安静下来,向晚坐在沙发上发呆,然后她站起身,坐在化妆金镜前,将头发盘在脑后,用珍珠发卡别住,接着开始化妆,描眼线贴假睫毛,看着镜子里身光颈靓的女人,她拿了件黑色的长大衣,换了同色的及膝靴,出门。
      她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时间烦扰的事情满头,赵启明外遇,两人分手;小表弟砸车,面临牢狱;老板突然暧昧,工作岌岌可危;还有那个劳什子莫总,她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换了工,还管这些做什么。
      如今,先和律师见面,了解小表弟的情况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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