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回忆录之长沙往事》达芬奇炸鱼

60、吴大善人 吴老狗是个

　　吴老狗是个场面人，三言两句之间完全没有几年未见的生疏之意，他热情的招呼俞文凯坐下，询问他的近况，俞文凯告诉吴老狗自己从欧洲学成归国，前两个月也去到了天津工作。
　　吴老狗看他那副模样似乎有难言之隐要诉说，但又欲言又止的看了看一旁的赵祁舒。赵祁舒则在一旁不为所动的埋头吃饭，吴老狗对他介绍道这位是他的好友，不是外人，更不会乱说，让他放心，有什么直接说。
　　俞文凯便开始娓娓道来——解九现如今在天津几乎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俞文凯抵达天津后便打听到他在渤海大楼的办公行，几次前去都没能见到解九。后又找去了英租界的解公馆，又被门房告知解九爷近来不在这儿住。
　　解九在天津有好几处公馆，都是保密的，现在住在哪儿他也不知道。伤心欲绝的俞文凯回到长沙后也没能如愿见到解九。他知道吴老狗同解九关系不一般，希望吴老狗能帮忙，让他与解九见上一面。
　　俞文凯找不到解九，自然是解九不想见他。吴老狗不知道二人到底发生了何事，但他也犯不着去托大，反惹解九嫌。
　　吴老狗斟酌语句道：“小九确实很忙，你不要多想，我也经常找不见他。过几天佛爷的订婚宴，既然我们都要前去，那就宴会上见嘛！”
　　俞文凯的目光透露出满满的忧伤，静默着看着吴老狗，看起来简直像要哭出来。吴老狗被他这灼灼目光盯得头皮发麻，顿时觉着头大，思索片刻后出言小心宽慰道：“要不......我跟他说说？但他是个有主意的，他要是不愿意，也没人能勉强，这你也是知道的。”
　　送走了这位泫然欲泣的小俞，与赵祁舒一起漫步岳麓山，跟屁虫们远远的跟在后面。吴老狗叹息着摇了摇头：“我是最见不得男人这样，早知道我就专心埋头吃饭了，瞎瞟个什么玩意儿！”
　　赵祁舒背着手倒退而行，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你还真是个热心肠。”
　　听闻此言，吴老狗大言不惭道：“那是自然，你在这长沙城里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吴大善人的名号。”
　　赵祁舒被他这厚脸皮的话逗得一乐：“说你胖你就喘上了！”
　　吴老狗果然说到做到，下午时分把赵祁舒送回了饭店，并承诺办完事了就来陪他吃陪他喝陪他睡，而后便去了解家大宅。
　　解九在解家大宅中他自己住的那一幢房子的客厅沙发上坐着看报纸，吴老狗见他的金丝边眼镜搁在沙发旁的小桌上，便猫着腰，悄声无息的走过去一把捂住他的眼睛，故意变着声调：“猜猜我是谁？”
　　解九淡淡的吐出六个字：“狗蛋、驴蛋、蠢蛋。”
　　“嘿！还有没有别的蛋？”吴老狗放了手，绕到解九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倾身从茶几上的果盘中抓起一把瓜子咔咔就磕上了。而解九专心致志读着报，不去理他。
　　等茶几上堆了一座小山似的瓜子皮后，吴老狗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又低头掸掉掉落在西服上瓜子皮残渣，他抬起头对解九道：“我今天碰见小俞了。”
　　“哦。”解九的手一抖，又给报纸翻了一页。
　　吴老狗摸出烟盒拿起一支烟，对准了解九的脸与报纸中间丢了过去，然后自己给自己点燃一根。他往沙发后一靠，一条手臂搭着沙发靠背，翘着二郎腿，颇为闲适的说出一番经他适当渲染夸大的话来：“他红着眼向我诉说了对你的相思之情，并恳求我一定要帮忙找你说说好话，啧啧...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我瞧着都不忍心了。”
　　“你少给我说这种屁话。”解九放下报纸，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给自己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道：“你理他干什么？”
　　“你不是这样绝情吧？我听他那意思你们俩也没什么仇怨啊！不就是好过又不好了，那也不至于成仇人吧？”
　　解九夹着烟卷的两根手指微微曲着，把他一指：“天真！你不了解他。”
　　吴老狗当然是不了解俞文凯的，不过这个话题就此结束，解九不愿意多说，吴老狗也收了声——他已经把话带到了，别的他就管不了了。
　　他走到门口探头朝外看了看，然后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而后到解九身边挤着坐下，小声的对解九说了中午张启山与他说的事。
　　解九沉思了片刻，等烟卷燃尽摁进了烟灰缸里后才转脸对吴老狗道：“他应该是发现书不对劲了，接下去你准备怎么做？”
　　吴老狗也想到了这点，他理所当然道：“发现了才好，趁乱好做事么。”
　　解九很不赞同的说道：“他迟早要找到你身上，再拖下去麻烦就大了。万一不是他，那你就把他得罪了。你应该早与我商量，不该走这步险棋。”
　　解九说的他自然明白，但时隔多年，要找到当年的知情人可是不容易，他父亲当年是行政院重组前的监察部部长，监察部属于政府内部的自检部门，肯定是挡了哪位的道了才会惨遭此劫的。
　　至于是挡了哪位的道，就得深入查找了。
　　解九有着阴谋家的头脑和杀人不见血的心机手段，他有心要帮吴老狗出谋划策；而吴老狗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二人在一起又是作出了一番隐秘的谋划。
　　晚饭之前，吴老狗如期而至，来到了长沙饭店赵祁舒的房间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等了片刻后，并无人来开门。他站在走廊上左右看了看，转而迈开步伐去赵祁舒带来的于副官房前敲门，结果也没有人！
　　他打算出去找找，看看赵祁舒是不是去湘江边了。哪知走出饭店来到湘江沿岸，就见岸边一堆人正在上演全武行。
　　他不凑这热闹，只是步履不停的往旁边走，想找到赵祁舒。哪知赵祁舒的声音就在这堆人中响起：“你妈的找死！”
　　然后另一个略耳熟的声音大喊道：“你他娘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们，把他给我绑了！”
　　吴老狗惊愕的睁大眼探头一瞧，就见到这正乱成一团的十几个人中的主角正是赵祁舒，以及自己那位热爱男风的酒肉朋友——黄公子！
　　赵祁舒揪住那黄公子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猛打。
　　吴老狗送赵祁舒到了饭店后，他枯坐了一会儿，便带了副官和几名便装卫士出门，也不走远，只是到饭店旁的湘江沿岸散散步。哪知没走几步，迎面就遇见一个油头粉面的黄公子。
　　黄公子见赵祁舒样貌漂亮，又是个脸生的，身边只有几个随从，便不怀好意的上前故意堵住了赵祁舒的去路，又出言不逊的调戏他，还趁机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
　　赵祁舒本就是个不好惹的，他自知自己的这张脸缺少了一点儿男子气概，所以一直都不喜欢别人讨论他的样貌。自从在军中把那些敢嚼舌头的士兵全部拖出去割了舌头又钝刀子放了血，把人绑在那自生自灭后便再也没有人敢说了。
　　这几年有新入伍的兵不知这长官是何等性子的还会私下讨论，不过他听了吴老狗的话——小五不喜欢他这样残暴。便也就没有再用那些手段杀人了，没犯大错的，只用军法处置一顿，再把那些人狠狠操练一顿就够了。
　　而这位黄公子平日就是个欺男霸女的货色，仗着自己的爹是长沙城警察局局长，几乎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尽管黄公子有一大票酒肉朋友——包括吴老狗，但黄公子心里对他们这些人也是很瞧不上的。
　　眼见人群中不知是这二位谁的手下开始掏出衣服下的手、枪，吴老狗赶忙让身后的几个高壮保镖去把那几个掏枪的人制住。
　　然后吴老狗也不管是谁的人马，他上前几脚踢开几个人，跳进人群空隙中扯开还在对黄公子穷追猛打的赵祁舒，扯住赵祁舒的手臂把他推到了自己身后。
　　赵祁舒带的人少，而他又只盯着黄公子打，在混战中也挨了好几下。那黄公子更是鼻青脸肿的快成了猪头，不过吴老狗认为这黄公子是个该打的，谁叫他不长眼？如今惹了个硬茬，活该他倒楣。
　　吴老狗转头看了赵祁舒一眼，见他阴着一张脸，手紧紧按在西服腰间处，便知他已经起了杀心。
　　按照吴老狗对赵祁舒粗浅的了解，他应该早就掏枪把人给毙了，怎么会忍到现在还迟迟未动手？
　　这边吴老狗盯着赵祁舒生怕他动枪。
　　那边黄公子捂着不停往下淌血的鼻子，指着赵祁舒又是一顿骂。
　　他眼见吴老狗挡在这小白脸身前，此刻就不分青红皂白的阴阳怪气道：“怎么着？五爷也要插上一脚，你也瞧上他了？你不是从来不玩儿这一套的嘛？怎么现在有兴趣了？不如今晚我们二人一起玩玩这小白脸儿？”
　　吴老狗本想劝阻黄公子不要惹不该惹的人，想着救他一条小命，哪知黄公子这番话一出口，他顿时就气笑了，也不知是被他这一顿阴阳怪气给气的，还是因为他辱骂赵祁舒而气。
　　吴老狗边笑边点头：“好，黄公子，好得很。”
　　他退后一步站在赵祁舒身边，对黄公子警告道：“黄公子，这位是赵师长，你最好放尊重一点。”
　　黄公子捂着鼻子嗤笑了一声，十分轻蔑的说道：“你少他娘的唬我！少他妈当老子没见过世面，就这小白脸这样儿能是个师长？当老子没见过当兵的？他就是个兔子样！再说了——他是师长又怎么样？我能怕他？笑话！老子还他妈没玩儿过当官儿的兔子呢，五爷你这是改行拉皮条了？”
　　“黄公子。”吴老狗收起了笑容，拉过赵祁舒那只按在腰间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他面无表情的对黄公子冷声道：“谨言慎行。”
　　这位横惯了的黄公子现在简直气得发疯，他对着二人交握住的双手翻了一个白眼，拿出帕子擦净了鼻血，往前吐出一口血沫：“我呸！谨你妈了个X！你他妈算哪根葱敢来教育我？你给老子等着！叫你声五爷还真当自己是爷了！老子早他妈看出你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怎么样，自己偷偷摸摸开始玩儿了？看小白脸儿这身段，床上功夫是不是很好？把你伺候得爽翻天了吧！”
　　不再理会黄公子污言秽语的叫骂，吴老狗牵着赵祁舒，从黄公子身边擦身而过时，凉阴阴的撇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