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国的春天》桃灼夭华

9、小日子初步安定1

　　第二天慕桐风果然早早来了，还带了六个葱花大油饼，听说是染坊里给早起上工的伙计预备的早点，价钱便宜，量还比外头的足些。
　　孟好雨跟店家要了开水，三人就着白水吃了油饼，她昨儿晚上把包裹全搬过去了，早上连梳头洗脸的家伙都没有，被俊宇耻笑了半天，只好先去新租的房子里收拾一番，这才开路出发。
　　不过，两人不顺路，孟俊宇嚷嚷着让慕桐风陪着好雨，他自己去找李九爷，等办完事再来出租房会合。
　　孟好雨和慕桐风一路走，一路商量都买些什么窗纸啊，蜡烛啊，粮油啊，水桶啊，洗脸的盆子啊……
　　等他们办完事，买完东西，收拾完房子，三个人终于坐在小方桌边喘口气的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
　　“总算完了，我的腰啊！”孟好雨一边捶腰，一边笑嘻嘻地看着慕桐风，“五哥，这回可把你麻烦透了，赶明儿我发了工钱请你吃好吃的。”
　　“我要吃肉！”孟俊宇咬着白菜萝卜馅儿的包子抢着说。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你以后一个人住这里进出小心些，别忘了锁门，我和俊俊有空也会过来的。”慕桐风笑着拍了拍孟俊宇的小肩膀。
　　送走慕桐风和孟俊宇，好雨自己躺在床上，屋里又黑又静，反衬楼下房东家发出的响动越发清晰起来。一会儿是老人在笑，一会儿又是小孩儿在哭，还有麻将搓响的声音，最后院子里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似乎是来了什么人，酒菜香透过门缝飘了进来。她翻了个身，吸了吸鼻子，寻思着赶明儿有空还得弄个门帘子。
　　自己的创业生涯今天算是正式拉开序幕了，有点激动，孟好雨在被子里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对着房顶给自己催眠：“车子会有的，房子会有的，帅哥也会有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车子会有的，房子会有的，帅哥也会有的……”
　　孟好雨第二天正式上工，空闲的时候和裘大姐聊天才知道，这董家小姐如今还是个童生，正闷头读书，为考秀才努力。可别看人家人不爱说不爱笑，家里已经娶了三个夫郎，儿子也满地跑了。
　　那天见的圆胖姑娘叫袁英，是京城郊县人，长得虽粗笨些，人却是能说会道的，听说去年刚生了个儿子，因为家里两个夫郎为孩子的事儿闹腾得她心烦，这才躲出来做事的。听她说，这家店是董家主和正夫年轻时一点点做起的，后来董家主有了钱，便先后又讨了四房夫郎，一个是自家有绸缎生意的，另外有两个是裁缝，还有一个是个秀才，也就是这位董玫小东家的亲爹。
　　孟好雨头几天来就打听了些八卦，往后头半个月里生意清淡，毕竟刚过完年，再后来才渐渐忙碌了起来，这时，人也来齐了，董玫也揣着自己的书本上了楼。据可靠消息说，她爱上楼工作主要是由于楼上客流量相对较少，清静，适合读书。
　　孟好雨领到的所谓冬衣其实就是工作服，是件绿色的粗绸比甲，三个人往柜台后一站，倒像是清一色的水葱，挺显眼的。因为可以抽红，店里为了公平起见，每层的柜员是半个月一换位置，楼层是一个月一换，这样避免有的人分到好位置生意好，有的人老在角落里卖不动产生怨言，打击工作积极性。
　　头一次发了工钱，因为不足月，且没算分红，只有六百多文，直到第二个月才领了全薪，居然还额外领到了两百多文的分红，孟好雨让俊宇哪天把慕桐风请到家里来吃个饭。她回家的时候在街上转悠看到了冰糖葫芦，红红亮亮的，口里便泛起了酸水。
　　这玩意别看又小又简单，可是穿越女主必备的卖萌桥段必配道具之一啊，可惜太矫情了，这东西在现代孟好雨常见常吃，让她装嫩装稀罕还真没那么厚的脸皮！便何况，她没穿成千金小姐，也没个小仆人在旁边咽口水，让她送人一串冰糖葫芦，顺便得瑟地宣扬一下人人平等的“跨时代”观念，廉价收获一颗被等级制度残酷压迫的小心肝，似乎所有古代小丫环的思维模式都处于很白、很“蠢”真的山顶洞人阶段。
　　街上人多，怕吃糖葫芦的时候人挤人被竹签扎了嘴，孟好雨买了三串回家，另买了些菜，咬牙割了两斤五花肉，买了半只生鸡。生鸡肉旁边本来是有烤好的熟食的，但是，她一见那油汪汪的鸡屁股就想起穿越女主经典情景之一——荒山野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猪烤鸡烤到满脸黑灰，万能男猪献上色香味俱全烤鸡一只。女猪十分自觉地一个人抱着鸡腿狂啃，餐毕，华丽丽地在男猪华贵的衣袍上揩一下油手，再然，一本正经的男猪会觉得女猪好好与众不同，粉粉纯真可爱又开朗大方不拘小节，温柔地帮女猪擦掉脸上的黑灰，最后掉进灰堆里不可自拔地深深爱上女猪。
　　孟好雨提着菜篮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剧里剧外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吧，可惜她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是没什么浪漫细胞的平民，没有虐人以及自虐的变态潜质，要是有个人往她身上擦油手扮可爱，估计她会当场翻脸，将其列为拒绝往来户！
　　记得上辈子在某国企打工的时候，那些办公楼里出来的上到二十五，下到五十二，经常吆喝自己不会做饭，家里从来不买不新鲜的降价菜，仿佛谁说自己会做饭且买了打折粮油就证明谁是城乡结合部跑出来的土包子似的，导致随大溜的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承认自己能擀面，会炒菜，只说自己拿手经典私房菜是泡方便面煮鸡蛋。别骂她爱面子，也别骂她虚伪，实在是形势比人强，她不想脱离群众啊！君不见，现在连韩剧里最以贤惠著称的女猪做饭都开始烧厨房了，何况小民如她？直到换了一家私企，居然有个男同事带着自己早上炒好的隔夜剩米饭来上班，女同事问她要不要一起排队去抢超市的促销鸡蛋和大白菜，她这才抹了一把矫情的热汗，惊呼，世界大不同，这里才是我自由呼吸的天堂啊！
　　孟好雨回忆着那些遥远的影像，把五花肉多半弄了臊子，准备留着慢慢吃，小半和蒜苗炒了回锅肉，还有一盘宫保鸡丁。两个菜当然是不够的，她又另外弄了凉拌芹菜豆腐干、醋溜白菜、青椒炒面筋、炒魔芋四个素菜，最后四条小鲫鱼煲了汤。
　　都是家常菜，请勿产生大厨级联想，孟好雨用香脂慢慢揉着手，直到皮肤发热变红才停住。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红热渐渐冷却，觉得那个世界也越来越虚幻，倒是眼前的一切越来越真实，她握了握拳头，对着水盆里自己的影子傻呵呵地一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孟俊宇之前嘱咐好雨只炒几个菜，不用煮饭，他中午的时候自己先跑回来一趟，从染坊伙房里买了两饭盒白米饭送到出租屋，晚上她回来只要炒好菜，把米饭热在锅里就行了。
　　等他们到时，孟俊宇把张金祥也拉了来，好雨暗地里咋舌，幸亏她想多熬些鱼汤留着下顿吃鱼汤面，要不然她本想三人一人一条鱼的，岂不尴尬！
　　吃完饭喝了鱼汤，三个男人坐着闲话，孟好雨收拾了碗筷到楼下水井边洗涮，房东大婶儿也在洗东西，她本就粗眉大眼，这会儿更是眼睁得像铜铃，十分八卦地问：“孟丫头，我听你回来叮叮当当忙乎了半天，刚才好几个年轻后生上了楼，是你夫郎来看你了？”
　　孟俊宇他们自从搬家那天就再没来过，好雨也是整天上工，还没和房东大婶儿好好唠过，便嗤的一笑，说：“哪是呀！一个是我小弟，一个是我五哥，他们都在附近的染坊，还有一个是一起做工的朋友，平常都忙，今天凑到一起吃顿饭。我小弟和我是双胞胎，说不定哪天我不在的时候他要来家里，还要您多照应点儿。”
　　“双胞胎啊？”房东大婶儿说着就往二楼瞄，好像她那双大眼能穿透门帘似的。孟俊宇就坐在门口，听见说话便掀开帘子冲楼下一笑：“大婶好。”房东大婶儿大眼狠狠瞅了孟好雨一把，脸笑得像朵菊花：“真像！小伙子难得这么俊气伶俐的，有人家了没有？”
　　“还没。”孟好雨笑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要说他们俩这副极相似的长相，以此地的审美来讲，放在女人脸上也就是个素净耐看而已，并不特别显眼，放在男人脸上却算是极俊秀出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