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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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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雨川漓就正式成为雨川润名义上的主人了。
然后呢?
疎陌懒懒的倚在竹木藤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听着雨川润悲愤诉说自己怎样被雨川漓拐带成式神,而且是终生契约的那种。
“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良久被无视的雨川润掀桌,控诉这个完全没有表示出一点同情心的图书管理员。雨川家负责古籍整理保存的疎陌作为少数雨川本家中不属于雨川家的人本来就对这些式神不式神的东西一点不感兴趣,但是既然牵扯上了雨川润,他也便就那么随意地听了下。
疎陌支起下巴,抬眼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啊,你怎么知道我没听?”
“……”
雨川润再一次为自己交友不慎悔不当初。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没心没肺且幸灾乐祸的家伙真的是他的好友?他咬牙看一眼疎陌全然不在意的模样,觉得很是挫败。
兴许是雨川润的表情太过悲愤,疎陌破天荒的不打算再去刺激他那脆弱的神经,转而挑眉问他:“嗯,你被拐去做式神了?”
雨川润趴在桌子上半死活不活的应了一声。
疎陌言简意赅的总结:“蠢货。”
雨川润一改方才颓然,抬头恶狠狠剜了他一眼。
“然后还和一只半妖签订了终身契约?”
看见疎陌明显是怀疑自己智商的眼神,雨川润索性别开眼不理他。
疎陌噗嗤笑出来,用宽大的袖袍遮住半张妖艳的脸,只余一双含着戏谑的桃花眼望着那边独自抑郁蹲在墙角画圈圈的雨川润:“哟,那个一天到晚同我说打死也不做式神的是哪位?”顿了一顿欣赏了下雨川润愈发郁闷的背影,他续道“原来我记错人了么,小润润~~”
尾音带着刻意的娇气盘绕在凉亭里,同雨川润一同抖了三抖。
亭外祈桑花开正盛,几枝花枝随意斜插进亭内,枝上两三朵干净嫩白的祈桑花被清风带下几片花瓣,随着话音落在了疎陌指边。
他以二指执起花瓣,透着日光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说她同你签的是什么契约来着?”
雨川润白了他一眼:“所以说你根本没听好吗!”顿了一顿,“汲古荒祭术。”
疎陌瞳孔下意识一缩,想都不想脱口而出便急切追问:“你确定?”话出口才发觉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于是半真半假咳了一声,欲盖弥彰道:“我是说,你怎么就知道她用的是汲古荒祭术?这种上古的祭祀类契约哪是那么好用的。”
不过他也用不着掩饰什么,因为雨川润本来就郁闷至极,似乎并没有在意他那一瞬间的失态:“别侮辱我的智商,我好歹也是被称作法决目录的好么!当然是汲古荒祭术了,‘同生死共进退’你还在别的誓约上见过么?虽然仪式与记载的不完全一样,但是肯定是它不错。雨川漓能够施这术倒是有点……不过她不是本来就是半妖么,能用倒也不奇怪。怎么,疎陌你很在意这个?”绕着祈桑花枝转了几圈的微风拂面带着点淡淡花香,雨川润回头望了一眼捻着花瓣坐在那方的疎陌,很自然的回问。
疎陌笑着的面皮略微僵了一下,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啊,我只是比较好奇而已哈哈……”
雨川润斜斜睥着他,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几个来回,最终收拢回来,转而望向庭外。一双漆黑似墨的瞳染了透亮天光,盈盈倒映出祈桑落花如雪。视线那头,是别院楼阁外重山间不曾消散的飘渺云雾。雨川家驻在太华山上,由上古时大能者封印结界与外界凡世隔开,虽然是青祁的领主,但事实上对于俗世的权利更迭并不怎么关心,故此虽然外界几经群雄割据,战乱频繁,始终遗世独立般淡然处于太华山颠供世人敬仰。这样不理世事直到上个甲子。
所有的记载都是从上一个甲子开始的。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让雨川家不再隐居太华,但可以肯定的是发生了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否则他们不可能平白无故介入凡世,主导各诸侯国走势,因为这对雨川家并没有一点好处。
尤其是,雨川家每年还要派出三名司仪出山进行管理使这显得更加不合理。司仪在整个雨川家的地位之高是毋庸置疑的,他们是仅次于神官长及五大神官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构筑雨川家的精神支柱所在,连族长和各内阁长老也要留几分面子。所以这一行为显得异常至极。但是因为族人大多一生都不会离开太华,所以这种机会可谓千载难逢。
不过雨川润虽然向往过凡世,但他一向对于不可能的事情不太上心,所以倒真的是不了解选拔出山的标准,直到疎陌提起来。
疎陌把花瓣从指尖拂去,站起来走到他身畔倚着廊亭白玉雕漆的杆栏,视线也放得极远,似乎是看到无穷尽的虚空里去:“那个雨川漓为什么要这时让你成为她的式神呢?难道是为了入凡世的选拔?”
雨川润嘴角抽了一抽:“你就不能阳光点吗,老是这么阴暗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是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事啊。”
疎陌闻言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边上的雨川润,唇角勾个意味不明的笑转过来问道:“她有没有说为了让母亲安心才拜托你的?”
“……”
“你还真信啊!”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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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小院,雨川润精神恍惚到侍女绿袖唤他名字三遍都没一点反应。撇开这个不说,他在从疎陌的书苑回来的路上三次差点撞树。当然这也不能怪他,雨川润目前处于一种神游天外的诡异状态,绿袖叉着腰挡在他面前拼命挥手试图招魂,但这显然没有什么作用。
绿袖是个身材娇小的姑娘,扎个团子头,眉间一点朱砂痣,长相很是清秀可人。当然熟悉她的人都明白这家伙才没有看起来那么温婉柔弱,比如说,在含着笑喊雨川润几次没人应答之后,一张秀气的脸渐渐黑下来,站在他面前笑得阴森森寒渗渗,软着嗓音道:“雨川润小朋友,回神了,要不是今天有客人在,哼哼……”
绿袖一旦声音刻意柔软起来,那么一定会有人很倒霉,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实。
所以当雨川润听到绿袖这样的声音后,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瞬间神智为之一震。窥见对面绿袖诡异的笑后,默默在心底嚎了片刻,面上稳住恍然回神的模样转移话题:“啊,绿袖姐有人来了吗?”那刻意讨好的语气让绿袖稍稍缓了缓脸色,抬起下巴点了点屋内,她唇角仍然挑着那种凉飕飕的弧度,不知是否他眼花,雨川润似乎读出了几丝不含好意:“人在里头呢,你慢慢接待着吧,姐姐我先回了。”语罢理理衣袖,在转身瞬间颇有深意的瞟了他一眼,唇瓣微微张合好像说了句什么,但是被风散开,绿色裙摆消失在转角。
雨川润回味了下绿袖那别有深意的眼神以及那被捕捉到的只言片语,微微蹙眉,他似乎听见她说什么厉害?
“雨川润。”清泠泠的嗓音响起来,不高不低,如若月下一朵雨时花和着寒夜雨落骤然开放。雨川润熟悉这个声音,却又不怎么熟悉。熟悉的是梦中反反复复出现的桥段,那是祭坛上白衣胜雪的少女含着三分哑的誓言。不熟悉的是眼前这个静静立在门前玄衣冷淡的女子带着寒的声音。
不期然触到雨川漓淡淡的眸光,他微微一顿,随后状似不经意的错开眼,也学着她的语气淡淡道:“有何贵干,十二司仪?”说实在的,雨川润对雨川漓没什么好印象,但是却没有办法厌恶她。事实上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于是索性同她一样冷淡。雨川漓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他的反应,目光只在他脸上掠了过去,不甚在意的模样:“进屋说。”然后自顾自转身隐没在屋内的阴影处。
雨川润莫名的有种挫败,这个地方,好像是他的地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