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狸》妖祀

3、第 3 章

　　雨川漓坐在桌边，漾开一室雨时花茶的清香。她似乎特别钟爱雨时花，雨川润记得上次她似乎也是品的这种清幽的花茶。他也坐下来，接过雨川漓递过来的一杯茶。少女纤细的手腕从深色的袖袍中露出一截，白与黑对比的明显，把她本就显得苍白的肤色衬的愈发白。不经意他的指尖触及她的，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稍一晃神。雨川漓像被烫着了一般收回手，重新收拢在袖中。花茶滚烫的温度透过茶盅传来，不知是否是他错觉，他居然觉得方才杯上被她触过的地方，明显比其他地方凉一些。收了收神，他轻轻咳了一声：“现在可以说了吧。”端起茶看着雨时花瓣在碧绿色杯中沉沉浮浮，饮了一口。
　　雨川漓微微颔首，清淡道：“想必你也知道汲古荒祭术的解除不容易，”看一眼被茶水呛的连连咳嗽的雨川润，她完全无视他怨念的目光，续道“但是解除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雨川润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气息，整张俊彦渗着红，三月桃花的那种红：“是吗？”语气倒是淡定得很，一点不像她预计中的惊讶和欢喜。雨川漓稍蹙眉但很快就恢复成一贯的淡定，眸子含着点细碎寒意认认真真的看着他：“你，不想解除契约？”
　　雨川润撇了撇嘴，毫不在乎的语气：“怎么可能，我可是一点都不喜欢做式神。”转着手中的杯子，他晓得她想说什么，无外乎是入世的选拔赛罢了。其实她完全不需要这样绕着弯，反正他已经是她的式神，反抗并不是一种选择不是吗？

　　雨川漓看出他的不悦，不过好像她并不在意：“如此甚好。那么准备半月后的祭祀吧，莫要让他人知晓你我先定下了契约。等到入世选拔终了，出太华再找终结汲古荒祭术的方法。”她起身，一头青丝在发梢处用玄色绣带束成一股，垂至地面，一身的黑。

　　果然想说选拔赛呢。雨川润弯了弯唇角，笑得很是嘲讽：“那么请问十二司仪，在太华都找不到的解除方法，你又怎样确定凡世会有？”

　　雨川漓垂眸看他，浅色的眼眸一半隐没在阴影中，可见的一半琥珀样玲珑剔透。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仍然是冷淡的眼神，凉薄的唇线。她定定看他，像是在考虑是否需要详细说明，但是眼瞳中太过的空明使她看起来只是在发呆而已。良久，久到雨川润以为她不会开口时，雨川漓轻轻道：“九王玺，在秦国。”

　　雨川润倏然瞳孔一缩。

　　九王玺，他曾在雨川古籍中见过这个名字。这也是当时他发现自己签订的是汲古荒祭术之后找到的最有可能解除契约的法宝。但很可惜这件法宝早在多少年前不知所踪了，仅留下只言片语的记载及口口相传的传说。

　　相传，九王玺只有两个能力，一封印二解印。
　　相传，上古时期的某位大能执此玺封印整整一界。
　　相传，世上没有九王玺解不了的封印。
　　相传……

　　关于它的传说太多。传说毕竟不能尽信，但雨川润对古籍中记载的一小段有关九王玺的文字印象极深刻。

　　那本在疎陌整理书阁中被埋在最里层，灰尘都叠了一层又一层的古籍，若不是他一心想解除契约，想必是怎么都不会去翻看的，更不肖提扒着磨损的书页透着阳光隐约才辨认出其中模糊字迹：九王玺，印之大成者。自上古以来未有再盛。其解印虽非天下封印皆可，但也相去无几，世间封禁之术十之八九可解。昆仑战后不知所踪。

　　这样高的评价，就算是雨川至宝月华镜也没有过。

　　但是现在雨川漓居然说九王玺在青祁的凡世？雨川润第一反应就是她在开玩笑。

　　他抬眼，少女沉静的神情却完全没有说笑的意思。

　　“你怎么会知道？”

　　她转过身从容离去，剩下的语句被风送到他耳畔：“信或不信，随你。”

　　雨川润的脸色阴晴不定，视野中雨川漓半分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他咬咬牙终于赶在黑色身影消失前喊道：“祭祀是半月后？”

　　她步子顿了顿，背对着他的冷丽脸庞浮现一丝笑意，声音仍旧冷清：“不错。”

　　“若是找到九王玺，你发誓解除契约？”

　　亭亭的背影消失在门前，他不确定是否听见她极轻的一声：“嗯。”

　　雨川润看着手中碧玉茶盅，半晌突兀笑了一声。

　　“疎陌这货说的果真不错。”

　　她，到底想干什么？解除契约？雨川润才不信。
　　不过他有选择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