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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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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萌的离开,连同她的故事就像一片灰色的阴云笼罩在我头顶让我不禁终日都心绪不定,挽回与她有关的现实我已经无能为力,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挽回什么。就在我渐渐将自己麻醉在繁忙的工作中时,泽超却像消失在蒸空中又突然返回人间神奇般拨通了我的电话。
那天下班后我就跑去泽超家,我正烦心里那么都多闷气事没处说,碰上这家伙主动找我还真有律师找到关键证人的窃喜和兴奋。
快到他家楼下时,我隐约看到昏暗的路灯下有两人在吵架,后来那女人一甩手就跑了,立刻消失在黑暗中,那男的也不追,我走近一看,他竟然是泽超。
“泽超!”
他一回头惊讶地看着我说:“你怎么现在来了?”
我看到他一脸晦气,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我刚想问他怎么回事,他就说:“走,陪我去喝一杯!”说完他便垂头丧气地顾自己一个劲往前走。我想这家伙肯定又碰上感情问题了。
我们就近找了一家酒吧,泽超就叫了一打啤酒猛喝起来。我看他这架势是要一醉方休。
“你到底怎么了,电话里也不说有什么事就让我来陪你喝酒。”
“哼,经常叫你陪我喝闷酒,是不是你也有点烦了。来,是好兄弟就干了它。”说完他便拿起一大杯酒给我。我先陪他和了几杯,不过看他这愁苦的样子还是有些担心。
“泽超,你和女朋友吵架了?还是工作上也有不顺心的事?”
他苦笑着说:“呵呵,不顺心,这世上不顺心的事多了,可很多,我已经是无能为力的了。”
“什么事情让我们爱情事业一向双丰收的费泽超这样闷闷不乐?”
“什么双丰收!”
“刚才那个女人就是你那位千金小姐吧,这种出身富家的女人是很难搞的。”
他一口气喝完一大杯,满脸已经泛红,我知道他不胜酒力就劝他别喝了,可是这牛脾气的人就是一个劲地猛喝,或许是借着酒性,他破天荒地多说了一些他和那个女人的事。原来他俩在大学就认识了,那女人和他在学校工作上走地很近,但是泽超却一直把她当作好朋友。他们的关系也是毕业工作之后才慢慢发展起来,不过言语中我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个热恋中的人说起自己女友的幸福、甜蜜感。
“其实你也该好好感谢她的。不是他爸爸帮忙,你怎么会毕业不到一年就坐上这种大规模的外资企业销售部副主管的位置。你现在这样是很多年轻人求之不得的了,难道这还不是你想要的吗?”
“连你也这么想我?”他突然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紧蹙着眉头说,“你以为是我故意接近她,为了让她爸帮我忙的吗?你以为我就是这样一个不负责任,靠女人吃饭的男人吗?他们先斩后奏,让我不得不接受,当时我自己还懵了呢!”
“泽超……”
“你不知道,我一直都那么想进这家公司,工作对我来说比一切都重要。但是有时候我是真的身不由己、进退两难,为了工作我也不得不放弃很多。你别以为我现在这样就很开心。”泽超这郁闷而无奈的口吻确实是我从来没见过的。走上工作后,人难免会有很大变化,只是和泽超相处那么久现在似乎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苦闷的样子。
“看的出来你并不是真心喜欢她吧,要不然也不会那么难受。其实人工作后难免会有很多不顺心,想开点。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再喝也没用。”我也看不下他喝得一塌糊涂的样子,说完我不管他愿不愿意,就结帐拖着他直奔我家。我想今天死活也得把他那段陈年旧事搞清楚。
“你带我上哪儿?那么急。”
“我家去做坐坐,别这点面子也不给哦。”
“呵呵,两男人一块儿,那么晚上你家,还真有点搞笑。”
我们很快就到了采荷新村,我带着他往我住的最里面一幢里走,泽超却走得很慢,也不多说话。
“到了,就这儿。”
“你住在这幢,二单元?”他突然惊讶的问我。
“是啊,怎么了,上楼吧。”我顾自己往前走。可他却边走边四下打量着,一脸迷惑与茫然。
“你怎么那么慢,就这间。进来坐吧。”我一进门就打开阳台门让屋子透透气。
“这里满安静的,就比较挤,唉,就你一个人住啊。”
“是啊,所以小就小点。”
“咦,你还养这些花花草草的?”泽超看到我给那盆薰衣草浇水笑着走过来。
“呵呵,帮朋友养的。据说每年秋天会开蓝色的小花。”
“你还真有闲情逸致啊。这好像是薰衣草吧。”他随意拨弄着叶瓣说。
“有眼光啊。”
“你说每年秋天会开蓝色的花嘛,秋天开花的植物本来就不多,我看这样子也像。”
“还是你内行呀,我是受人之托才做起园丁的。”
“哦,不会是女朋友吧。”他调凯地说。
“呵,我还想呢,你先帮我端一下,我进去拿点花肥过来。”
“啊……”还没等他说完,我就进屋去拿花肥了。
“总算找到了,长久不用了都找不到了。”我拿着一小袋花肥走到阳台。泽超并没回答我却带着满脸惊讶转过头,迷茫地盯着我半天才严肃地冒出一句话:
“你认识韩一萌?你说的朋友就是她?”
虽然我早有准备一切会在泽超面前暴光,但是当我第一次听到“一萌”这两个字从泽超嘴中喊出,心里还是不禁一酸,虽然早就知道了他俩的关系,但是当泽超就这样活生生的在我面前质问我时,我竟也失了先前预备好摊牌的方寸。我愣愣地回答他:
“是啊,她以前就住我隔壁。”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想今天晚上就把我把所有的疑虑都一并解开。
“以前?”他停了一会,低下脸接着又问我,“那现在,她不住这儿了?”在昏暗的灯光下我依稀看到他说话时一脸比之前更黯然。
“是啊,你看到这盆子上的刻字了?”
他突然抬起头,紧簇着眉头,抬高了声音问我:“你老早就什么都知道了是不是?”
“哼,也就前几天看到她托人送我这盆薰衣草我才恍然大悟。我才知道这个傻女孩那么钟情的人竟然是我的老同学。”
泽超轻轻地把它放在阳台的墙角里,说“晚上可能会下雨,放里面不会淋到太多雨。”
“看不出,对植物这么关心,对人却挺狠心的嘛。”
“你什么意思?”
“泽超,去年老鬼他们说你在和一个小mm交往,就是一萌吧?”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深邃的夜空点了点头说:“你们,你和一萌很熟?”
“你别想错了,对门住了大半年,我总觉得这个女孩有点不一般。”
“不一般?你指的是?”
“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到她离开,她就像一个谜,背后又有很多故事让人琢磨不透。现在回想起来才感触特别深。不过,对她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泽超漠然一笑,远望着静静的街道说:“她是有点特别,一个有些与众不同的女孩。”
“为什么放弃她呢?”我也不想兜圈子就单刀直入了。
他像是被我的话刺了一针一样,条件反射般回望着我说:“为什么好好的问这个?对了,你刚才说她离开了,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难道你们一直都没有联系吗?我觉得一萌她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我感觉她现在还放不下你似的。”
沉默了几秒,泽超用略带落寞的眼神望着我说:“我并不想放弃她。”想不到泽超会这样果断地回答我。
“既然这样,你说,为什么会和莫小米在一起?难道就为了销售部主管的位置?”
他的眼光顿时变得像芒刺一样射人:“难道你以为我是这样一个不负责,贪慕虚荣的人吗?”他又转过头去,声音变得有些压抑,“我一直都不想提这件事。没错,是我离开了她,不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还说不想放弃。是为了小米?”
“小米也是个不错的女孩,大学的时候就一直很关心我,我真的欠她太多。但是我却一直只把她当好朋友。后来,你知道我一直都很想进‘创维’,事业对男人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在我刚踏上工作的时候,一切都不顺利,在公司我压力好大,又遇上人事科对新人培训后的调动,谁都想去总部,就在我心晃不定,烦躁不堪的时候,公司竟把我调到了上海的总部。我后来才知道是小米让她爸爸托的关系。那时候我真的很乱都不知道以后会到哪里,会怎么样……”
从他低沉的声音听得出他内心的郁闷,我平心静气地看着他说:“泽超,本来这是你的隐私我也不想多问,不过我觉得一萌的确是个很好的女孩,那么纯然,又那么坚强,最重要的是她对你……有些东西丢了可以重新再找一样或是再找回来,可是人错过了就很难会再遇上适合的。”
他对着深邃的夜空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你有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分离,只有这样的别离后才会体会到自己有没有真正爱过。”
“泽超……”
“我尝试用工作麻醉自己,在忙忙碌碌中我发现自己已经变得冷漠麻木,但是我却骗不了自己,就像我骗不了小米一样。原来一个人的心才是最自由的,只有它知道自己失去的东西由于多重,为什么直到今天自己始终不快乐!”泽超的声音是那么真诚,那种黯然、伤感的眼神与一萌如出一辙。看着眼前这个双眼发红的老同学,我突然有些懵了,这也许是我第一次看到另一面的泽超,忧郁、落寞而清醒、成熟。
“如果放不下,为什么不重新开始呢?”
“重新开始?你以为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可以吗?人不可能一生踏入同一条河,感情也不能重来。我宁愿保留以前最美的东西。”
他走到那盆薰衣草旁,轻轻拨弄着叶瓣说:“那时真的好纯,只要喜欢,开心就好。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买这东西送给她。我记得那次我陪她到白堤玩,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她望着人家放在高空上的一只特小的蜻蜓风筝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硬拖着我拿出相机把它拍下来。”
“你还记忆犹新嘛,一萌是挺喜欢放风筝的。你看!”我说着让泽超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一萌家阳台上挂着的那只破旧的风筝,“她说过本来今年开春她要去风筝节放风筝。不过我想现在她可能给自己留下的是太多的遗憾吧。”
我们都沉默了,在昏暗的灯光下我隐约看到泽超双眼已经湿润。昔日那张英俊的面庞今晚似乎被太多的愁苦掩盖了,只留有一片苍白的遗憾。
“你真的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她为什么要离开这儿?”还是泽超打破了沉寂。
“不知道去了哪个城市,她妈妈在春节里过世了,她似乎万念俱灰,生活都已经成了最大的问题。而这个城市仿佛也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
“你说什么,她妈妈……”泽超猛得转过脸惊讶地看着我说。
我们走到屋子里我把所有我知道的有关一萌的事都向泽超和盘托出。我想那天晚上泽超和我都失眠了。回忆占据了我们思维的大部分。我躺着辗转反侧,打开收音机又恰巧听到孙燕姿的那首《遇见》,“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一萌的生活是灰色的,或许正是与泽超的相识,相恋才打开了一萌情感的心门,但是当想抓住这份美丽的意外时它却随风而逝,难怪她总自言自语说“幸福究竟是什么感觉?”或许对她来说这个词已太陌生。那张年轻可爱的面庞,夹杂着像静夜一般深邃的忧郁与无奈的眼神,那晚在我脑海久久挥之不去,所有她的欢笑,她的眼泪。“一萌,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都说海是不会封冻的,可是有时海也会冷,那潮湿的感情,轻轻地漾过沙滩,不肯退去,只在大地的胸膛上,温暖地划着爱的符号可是月光舒展的时候所有的星星都哭了……——不是每段情感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的。”我不记得是哪位作家说的,但是我却执意地希望现实并非如他所说的这般哀婉。